“不如交给你来做？”百里沧云手指抚上小花的脸颊，又用力揉捏了两下。


    “我？应该不行吧，”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给师兄的本命法器，应该很好才行，我现在还做不到。”


    “那等你以后能做好再给我就是。”百里沧云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本命法器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师兄！”小花有点儿不高兴，挣脱开百里沧云的手“本命法器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能这么对待自己。”


    “我怎么对自己了？”百里沧云忍不住失笑“难道我还能亏待自己不成？”


    “就是会亏待自己！”小花努力板起脸，仰头与百里沧云对视“师兄对我很好，但对你自己总是不好，有时候明明是师兄你自己的事，你却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不好！”


    小花很少指责别人，因为她觉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何必苛责。


    可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忽略百里沧云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小花和百里沧云从小一块长大，她知道，虽然自家师兄看着脾气不太好，可他骨子里却有一种极端的冷静。


    这种冷静和大师兄的沉稳、二师姐的善谋不同，它更倾向于一种什么都不在乎，就连自身都能被当做筹码的漠然。


    小花不太好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百里沧云和人、妖都不是一个物种。


    他空荡荡的来，像个旁观者一样，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与他无关，旁人对他是善也好、恶也罢，他都不在乎，就连他本身，他也是不在乎的。


    小花越想越委屈，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委屈还是替百里沧云委屈。


    总之她现在非常生气，打算努力瞪一瞪师兄出气，眼泪却不自觉落了下来。


    “师、师兄不好，”小花一边抽抽搭搭的抹眼泪，一边坚持道“师兄要向我道歉。”


    “好，”百里沧云近乎无奈的将小花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师兄错了，是师兄不对，不要哭了好不好？”


    “师兄哪里不对？”小花不依不饶，扯着百里沧云的袖子继续哭“师兄不要想着敷衍过去，我、我也是有脾气的！”


    是有脾气，脾气还不小呢。


    百里沧云看着自己被小花拿来擦眼泪的袖子，和乱糟糟的衣襟，无声叹息。


    “师兄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百里沧云柔声诱哄“小花告诉师兄好不好，师兄以后一定改。”


    “真的？”小花抹掉眼泪，眼睛却还是水汪汪的“师兄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百里沧云伸手点了点小花的鼻子“哪样我答应过你的事没做到？”


    好像是这样。


    小花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出哪件百里沧云说话不算数的案例，她姑且把这件事翻过去，权当自己刚刚没问过。


    “师兄，有一件事我想说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小花握住百里沧云的手，像是要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师兄，你怕死吗？”


    “……不怕。”百里沧云还真没想到小花会忽然问这个，他没有说谎，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可是我怕，”小花死死捏住百里沧云的一根手指，连头都不敢抬“如果死了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师父师兄师姐了，我不敢想，如果我死了，你们会有多伤心。”


    百里沧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小花鼓起勇气，去看百里沧云的眼睛“如果以后都不能再见到我，师兄真的不会伤心吗？”


    修士大多将生死看的很淡，因为在风波诡谲的修仙界，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


    很多人觉得，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小花却不这么认为。


    死亡是终结，在你死去的那一刻，一切你所爱的，所恨的，都会失去意义。


    人之所以会眷恋生命，或许不是眷恋生命本身，而是眷恋那些美好的、令人难以割舍的人和事。


    百里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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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沉默，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以前他却从未思考过。


    百里沧云对生命没有多少敬畏，虽然他长在人族这边，但他骨子里毕竟流着一半妖血，妖族以战斗为荣，战死更是常事。


    可是，他真的忍心吗？


    “真是的，”百里沧云轻笑着摇头“你这样说，让我如何说不？”


    “师兄要正面回答，”对于这件事，小花格外执着“你要说，你喜欢我，想要长长久久的和我在一起，所以你会更加珍惜生命。”


    “那你呢？”百里沧云反问“你会因为喜欢我而珍惜生命吗？”


    “会啊，”小花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喜欢师兄，当然要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才不会轻易死掉呢。”


    ……失策了，忘了小花虽然容易害羞，但偶尔也很直白，尤其是说实话的时候。


    “师兄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小花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真相，她忽然笑起来，双手揽住百里沧云的脖子“好吧，师兄如果不好意思就不用说了，那……师兄亲亲我，这样我就知道师兄也喜欢我啦！”


    百里沧云低头看向她。


    小花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眼睛却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揽着他脖子的手臂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像春日里的一朵花落入了他怀中。


    百里沧云知道，哪怕今日他不说喜欢她，她也不会生气，顶多有一点点不开心。


    只要他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很快就会忽略这点不开心，重新高高兴兴的围在他身边。


    但他不愿意让她受委屈，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温热的唇落在小花额头上，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师兄？”小花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百里沧云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长久的在一起，所以以后那些冒险的事……我会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