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只有我自己的味道
作品:《执灯人》 从大理寺回来,晚间陪着镇国夫人用饭时,温毓寻了个由头,说家乡来了族中长辈,她需回郑家几日,待安顿妥当,正好掐着日子来陪夫人过观莲节。
镇国夫人没有怀疑。
还温声嘱咐她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补充道:“正好将军在城郊有处空置的宅院,若你家乡来人多,住不开,我就让人拾掇出来,住过去也方便。”
温毓浅浅一笑,眉眼间漾着感激:“谢夫人体恤,来的是一位族中长辈,只带了几名家眷孩童,表叔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若真有需要,阿毓定然不与您客气。”
“那便好。”镇国夫人点头,细细叮嘱,“六月二十四观莲节,届时我提前一日,派人去接你。”
温毓应下。
待回了院里,她先遣喜儿与揽月回郑家,让她们带话给郑炳奎。
叫郑斌奎务必替她圆好这个谎,她此番要出城几日,去去便回,万不可声张。
诸事交代妥当。
翌日清晨,天色尚蒙着一层薄雾。
温毓乘着马车,带着云雀悄然出了城。
她在城外长亭等谢景。
盛夏的早晨,天光尚未完全破开云层,一层薄如蝉翼的雾霭笼着郊野,将远处的草木晕染得影影绰绰。空气里浸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意,带着晨间独有的微凉,拂在面上,竟丝毫不见盛夏的燥热。
温毓立在长亭的朱红廊柱旁,一袭青裙被晨雾洇得半透明,裙角与廊下的风轻轻相缠。
她身姿纤然,宛若从古卷里拓印而出的仕女,眉眼间浸着晨露般的清寂,目光悠远地望向雾色深处。
整个人与这苍茫的晨景融作一处。
竟分不清是景衬人,还是人成了景。
云雀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眼前这画卷般的静谧。
忽然,那层笼着天地的晨雾猛地动荡起来。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搅动,翻涌着散开层层涟漪。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自雾色最浓的深处传来,沉闷如鼓点,一下下敲碎了晨间的沉寂,由远及近,带着破竹之势。
下一瞬,一道墨色身影裹挟着风,骤然破开薄雾,策马而来。
谢景身披玄黑斗篷,一手稳稳勒住缰绳,手腕微沉,骏马便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嘶,前蹄高扬,铁蹄踏碎草叶上的朝露,溅起细碎的银光,而后又稳稳落下,堪堪停在长亭百步之外。
端坐于马背之上的他,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让周遭翻涌的晨雾都似是敛了几分气焰,静了下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骑身影——莫桑身姿矫健,魁拔敦实厚重,另有一人身形佝偻,不过一米五的个头,须发微白,瞧着年纪颇大,却也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谢景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身后的莫桑,阔步朝长亭走来。
温毓看着他走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掺着几分打趣:“谢大人,是我来早了,还是你来晚了?”
谢景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四周尚未散尽的雾霭,声音平淡无波:“晨雾还没散,是你来早了。”
“还以为你要把整个大理寺的人都带上呢,没想到,竟只带了三位。”温毓的视线掠过他身后的三人
“这三人就够了。”谢景言简意赅。
温毓的目光落在那个驼背老者身上。
老人脊背佝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一张弓,头始终低着,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与旁边身着劲装的莫桑、魁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微微挑眉,问道:“那人是谁?”
“老陈。”谢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他去过鬼市,知道里面的门道。”
“哪里找来的?”温毓追问。
“大理寺监狱。”谢景也不瞒她,直言道,“此人本该中旬处决。”
温毓了然颔首:“原来是个**犯。”
“你怕?”谢景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温毓轻笑一声:“我只是担心,万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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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跑了,大人怕是要背负弄丢重犯的罪名。”
“他不敢跑。”谢景眯眸,“他喝了**,每三个时辰需找我要一回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果真是谢景能做出来的事。
他素来如此,步步为营,事事谋定而后动。
但凡牵扯己身,未有半分侥幸之心,总在事态发生之前,便布好天罗地网,将所有可能反噬自身的隐患,掐灭在萌芽之中。
温毓欣赏他这点,却也在心底暗暗警惕着。
这等人物,心思深沉,洞察力更是敏锐得可怕,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便能抽丝剥茧,将人深藏的底细窥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仍要小心应对,不能大意。
谢景见她一身青衫,虽然素,但同他站在一处便显得格外惹眼。
他眉头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顾虑。
恰好一阵晨风掠过长亭,温毓本就畏寒,被这风一吹,肩头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谢景将这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多言语,只是抬手解下身上的玄黑斗篷,手腕一扬,动作利落干脆,将斗篷稳稳披在她肩上,顺带淡声道:“遮一遮你这身亮眼的衣裳。”
温毓身上的青色衣裙,被斗篷覆住后,果然敛去了大半光泽。
她抬眸问道:“有讲究?”
“鬼市那种地方,穿得暗点,不易惹眼。”谢景淡淡解释。
温毓没有反驳,任由斗篷裹住周身。
布料上还残留着谢景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松枝清气,将她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她忽然抬手,指尖捻住斗篷的领口,微微凑近。
故作认真地嗅了嗅。
那点动作看着随意,眼底却藏着试探,分明是想闻闻这料子上,是否还沾着昨日的脂粉香,好寻个由头调侃他几句。
这细微的举动落在谢景眼里,他喉间滚过一声低笑,不等温毓开口,他倒先一步出声,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的坦诚,又带着点看穿不说穿的通透:“只有我自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