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猝不及防，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还是慕岚眼疾手快将他扶稳了。


    谁料他刚捡回一条性命，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指着苏念大骂道：“你......你你，你和听雪楼的人是一伙儿的？！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好了大少爷，你先消停会儿行吗？”苏念无奈道，“我要是和听雪楼一伙儿的，还能留你们性命？这还看不出来，我俩也是受害者，一同出来逃命的！”


    夜辰还是半信半疑，苏念只能将来龙去脉简单地同他解释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林清瑶和云清玄的身世。


    “你......你说这是天机门子母控心术？”夜辰惊道。


    “难道不是？这种术法我早在凌云剑宗就见过，甚至亲手拔除过中在弟子身上的符咒。”苏念道。


    “这怎么可能？”


    “是啊，你们搞错了吧。”


    这群少年中最乖的当属慕岚，此时他也低着头悄声道：“对呀苏姑娘，子母控心术已经失传，而且，怎么可能用来害人呢？”


    “嗯？”这下轮到苏念疑惑了，“这是凌云剑宗楚师兄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刚才也与那些人交了手，是不是子母控心术还看不出来？”


    几名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纠结神色。


    过了片刻，还是夜辰率先站出来道：“这种术法我们只在典籍上看过记载，从书上的记载来看，你说这是子母控心术，确实不假。但这术法绝不是出自天机门。”


    少年们都是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天机门的子母控心术被正教很多人称作‘邪术’，但实际上这种术法创造出来，只是用在些小动物身上。自天机门建派以来就有严令，此术绝不可以用在人身上！后来子母控心术被禁，也并不是江湖上所流传的原因，而是因为争议过大，前任门主又担心为歹人所用，这才下令废止。”


    “原来是这样。”苏念若有所思，“那你们天机门中，现在还有谁会用这种术法么？”


    夜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天机门中已经无人再学子母控心术，若你硬要说有人会这种术法，那只能是......”


    不用他说明，在场的众人也都猜到了他的答案。


    “但我父亲他身在千里之外，而且抱病在身，是绝无可能操控这么多人的。”


    “怎么？”


    夜辰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犹豫了一阵，最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算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绝对不是天机门弟子所为。”


    苏念道：“你先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


    夜辰道：“子母控心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这秘法虽然并不好学，但对施术人的内力武功要求并不高，说白了，无非是在人身上放个咒符的事。我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你这种普通人，只要拿到了我门的秘法，也能学会此术。”


    苏念强忍下揍他的冲动。


    “子母控心术本身不难，但难在融会贯通和驾驭。若中术人武功高强，那施术人就要更加内力稳健、精神集中才行。何况此术受时空限制，距离越远，操控越难。像你这种人，苦练个一年半载的也许能操控个小猫小狗的，想控制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夜辰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但苏念知道他所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子母控心术真像江湖上传闻的那样能随意操纵活人，那大家还练什么武功，抢什么《百草毒经》，干脆都学天机门的子母控心术好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她更是觉得这子母控心术出现的可疑。


    受控的武林人士中不乏武艺高超、内功深厚之人，竟然会在听雪楼集体中招，中术人达数百人之多，这件事不能说不蹊跷。


    夜辰所说的问题苏念也曾想过，加上楚惊寒也曾说过，想控制人，对内力武功的要求极高，整个武林中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位。


    夜听雪身体抱恙，而且并没有出席，那么内力和武功能达到要求的满打满算也只有萧玉衡，和魔教的慕容织两人而已。


    听雪楼的两位门主的武功虽也在武林前列，但毕竟是两位女子，本身身体就弱于男子，她们的武功略逊于其他各派的门主，这是众所周知的。


    林清瑶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脸色有些难看，这一通分析下来，不但天机门自己摘除了嫌疑，反而将江湖上的其他门派牵扯进来了。


    难道会是萧玉衡？


    苏念细细想着，早在般若山时，夜辰确实说过有凌云剑宗的弟子前去打探消息，但若真是萧玉衡所做，他又何必在自己人当中也用此术，还特意安排楚惊寒调查此事？


    若要说是慕容织，苏念更觉着不可能。


    慕容织本人桀骜不驯，性格乖张，令人难以捉摸。但他是个心思单纯之人，也没什么野心，何况天机门防范极其严密，他很难拿到子母控心术的秘法。


    苏念想了一圈也无法确定，只能暂时按下不表，道：“你们见到阿玄了吗？”


    “没有，你想说是他做的？”夜辰皱眉道，“他......他虽然囚禁了你，但我总觉着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慕岚也小声道：“阿玄师兄对我们极好，对门主也很尊重，他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种背叛师门的事情。”


    苏念叹了口气，她何曾不是这样想的？


    云清玄在药王谷时一样对师兄弟姐妹们非常关照，但最后不还是该反就反，害得药王谷落了个全谷被屠的下场？


    “来不及想这些了，我们快点出去才是。”林清瑶冷冰冰道，“你们用来堵住洞口的东西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马上就会攻进来的。”


    她这么一提，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都重新焦虑起来。


    林清瑶说的不假，这些武林中人虽然中了子母控心术，但并非完全失去神智，顺着夜辰他们的踪迹马上就找到了这块损坏的墙壁，此时，已经开始有人企图重新毁坏墙壁进殿来了。


    “这群疯子！平日里不见他们武功多么高超，怎么现在如此难对付！”夜辰愤愤骂道。


    “先别抱怨了，找东西堵住这里再说。”


    苏念目光在大殿中逡巡了一圈，但是这里实在简陋，除了有几方供桌和矮凳，剩下的便是那尊霜月君的石像了。


    夜辰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东西：


    “你们去把那石像推过来！快点！这里要顶不住了！”


    少年们力气大，几人围上去竟然真要将石像推动。


    林清瑶大惊道：“你们做什么？这是听雪楼祖师霜月君的法相，岂能随意挪动！”


    苏念也道：“用那些供桌暂且抵挡一下就是了，动石像做什么。”


    夜辰道：“两位姐姐，你们是不知道外面这群疯子有多厉害，供桌能挡住个屁呀，还不够人家两刀砍的呢。”


    他接着招呼慕岚他们：“快快快，用点力，疯子们马上要打过来啦。”


    林清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二话不说就要举起峨嵋刺直接刺穿夜辰的胸口，还是苏念眼疾手快拦下来。


    “我的好姐姐，你先消停会儿，这臭小子那儿我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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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


    她刚安抚下林清瑶，那边的石像也被众人推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几个少年一起用力，竟然真的将石像挪动了几寸。


    “咦？不对呀？！”


    “少主！你快来看看，这儿好像有东西。”


    “好像是个密道？”


    “是通往外面的吗？谁先下去看看？”


    “怎么了？”夜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完全看不出刚刚才受过伤，“哪儿有密道？我们能出去了？”


    苏念和林清瑶对视一眼，显然林清瑶也没搞明白状况，三人一同来到石像旁。


    霜月君的石像已经被少年们推到了一旁，露出半个圆形的石头洞口来，苏念朝里面看了看，竟然隐隐有些凉风吹进来。


    “这是通往哪里的？”


    “不清楚。”林清瑶摇摇头，“我从不知道大殿中竟然还有这种隐秘的密道......这一定是揽风君刻意留给自己的脱身密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藏在霜月君的石像之下。”


    苏念道：“她笃定石像一定不会被人轻易挪动，密道藏在这下面是最安全的。”


    “别废话了，既然有风，那便是通往外面的吧？慕岚，你同我先下去探探路。”夜辰道。


    苏念一把拉住他：“你滚到后面去！我和慕岚先下。”


    说罢，她也不顾夜辰抗议，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亮，率先走入密道之中。


    这密道建的粗糙，道内极窄，仅供一人通过，四周是沙石混合建成的土墙，混合着一股泥土和发霉的腐朽气息，因为湿气重，墙上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苔藓。


    “这地方真奇怪，在地面上的时候我并不觉着潮湿，怎么地下和地上差别这么大？”


    “你先往前走吧，在这儿堵着路，谁也过不去。”夜辰抱怨。


    苏念只能继续摸着石墙往前走。


    但她越走越觉着奇怪，一是听雪楼建造于湖面之上，脚下应该没有泥土，花弄影是怎么设计出的这条密道？


    二是密道曲折蜿蜒，有宽有窄，实在不像是正常人设计出来的，走在其中，简直像是进了蛇穴鼠洞，让人浑身不舒服。


    苏念加快了步伐，想着等走出密道之后，再找机会问问林清瑶是否了解其中缘由。


    迎面吹来的寒风愈来愈大，终于，在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苏念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


    这是夜晚的月光。


    在黑暗中行走的时间久了，她对这点光亮十分敏感，不远处就是出口。


    她迎着光亮一路小跑着走出密道，久违的冷风将她吹得打了个趔趄。但她这时却觉着这风是如此亲切，将浑身沾满的霉气吹散不少。


    夜辰从她身后钻出来：“终于出来了！里面都要憋死我了！”


    几个少年鱼贯而出，看到漫天星光纷纷舒展了身体，相视而笑。


    唯有最后出来的林清瑶依旧紧绷着脸，眉心皱着。


    “怎么了？”苏念问道。


    “太安静了。”她道。


    “安静？”苏念愣了愣神，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里确实如林清瑶所说一点声响也没有。


    虽然他们在密道中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但距离听雪楼也不会超过一里，听雪楼的打杀声不可能一点也听不到。


    苏念不由也紧张起来。


    “不对。”


    林清瑶忽然发觉了什么，两把峨嵋刺瞬间被她握在手中。


    下一秒，以苏念等人为中心的湖面上忽然燃起熊熊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都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