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来救君侯的名节

作品:《被迫娶一个男皇后

    咕咚。


    这声实在是太实在,众人惊呼,都吓得急急往前几步。


    盛尧连人带被子滚落,疼得两眼一黑,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好在手上的伤口没被触到,谢琚离得近,抢先垫住了她的左臂,因为冲劲儿太大,为了接她,不得不俯身卸力,单膝跪上榻前小踏。


    “乱动什么?”


    青年被她压得气息不稳,又急又恼,“手不想要了?觉得自己血太多想放点儿?”


    低头一看,见少女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脸上登时又是一黑。


    盛尧费老鼻子劲儿刚想说话,头上气流陡然划过。


    谢琚抽出另一只手,霍地拔出那腰侧的短剑。


    铿。剑刃贴地飞掠,不偏不倚,正正钉进庾子湛足尖前半寸的砖缝。


    剑身剧烈震动,带得庾澈衣襟都跟着瑟瑟抖动。


    但凡这北方的凤凰再往前迈那么一小步,这脚大约就要变成一只废爪。


    田仲惊疑不定地往后数步。卢览和常柏也惊出一身冷汗。


    谢琚依旧保持抱着盛尧的姿势,跪在榻前。素色的衣袍在地上铺开,发冠被她压得斜了,长发有些散乱。


    “敢在治所惊驾。”谢琚缓缓转头,“你也配给她看病?”


    可这位翼州谋主,看着脚边的利刃,毫不惊恐,襟袖一掩,十分不合时宜地肩膀耸动。


    “噗。”


    “好剑法。”庾澈放下袖子,齐齐展出颊侧两个小涡,“平原侯这‘中宫’做得,当真比御前郎官还要恰当。”


    谢琚大怒。


    “左右!”他厉声喝道,“给我拿下!拖出去砍了!”


    幸在门口,越骑亲卫听到命令,噌地拔出刀就要往里冲。


    “等等!等等!”


    盛尧在谢琚怀里拼命挣扎,一边拿好手使劲拍谢琚的肩,“先别杀!别杀!”


    “阿摇!”谢琚低头怒视,“你刚才不是让他去死吗?”


    “死个明白!”她忙不迭的说,“高昂的亲信,需得死个明白!”


    盛尧从谢琚怀里蹭过两回,艰辛的探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在自个怀里摸索。


    谢琚以为她是疼得厉害,刚想帮忙,却见她咬牙切齿地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物件。


    啪嗒。


    几枚带着干涸血迹的三棱铁箭簇,被她往前一抖。


    是白马津伏击战里留下来的,北军破甲箭。她一直贴身收着,就等着这天。


    “庾澈!”


    盛尧指着那些箭簇,眼睛都要喷火:


    “你还要脸吗!白马津的伏兵,你们翼州也参了一脚?啊?破甲箭!这也是田昉造的?你还敢跑来给我治伤?你是想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这一手人证物证俱在,众人都愣住。田仲尴尬万分,似乎压根儿没想到带来的人居然是梧山凤凰。


    就在这千夫所指的时刻。


    人人都以为庾澈会狡辩,或者至少露出点心虚的表情。


    庾子湛瞧一眼箭簇,笑容收敛。抬起眼,看向盛尧。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江表名士,好似被人冒犯,偏过头去。


    就像那日在酒楼窗下,初见盛尧时的那个红法。居然比那时候还要古怪,脸上露出些类似于被姑娘当众展示了定情信物般的,三分羞涩、七分得意的薄红。


    盛尧:?


    谢琚:“……”


    “这……”庾澈咳嗽一声,视线游移,“这确实是……有些误会。”


    这反应太奇怪了,连盛尧都给整不会了。


    大哥你脸红什么?这是刑场还是洞房?


    庾澈压根不做置辩,一撩袍袖,蹲下与盛尧平视,悠悠然道:


    “殿下此言差矣。”


    “澈当初留下此物,本意是提醒殿下留意兵祸。没想到殿下如此珍重,即便九死一生,也还要贴身揣在怀里,舍不得丢弃。”


    抱着盛尧的手臂忽然收紧,勒得她好疼。


    “你胡说什么!”盛尧被勒得炸毛,“这是罪证!罪证懂不懂!”


    “罪证?”庾澈道,“方才殿下在屋里是怎么说的?”


    “主君如果不能把不同立场的人,放到不同的地方,那是主君的问题。”


    “不论来历,不能猜忌。”


    “没人比得上中宫的韬略……”


    他摊开手,“澈不才,忝与殿下中宫齐名多年。此前各为其主,设下埋伏那是公事。”


    庾澈眉梢一挑,示意正一脸铁青抱着盛尧的谢琚,


    “怎么,殿下是觉得澈的韬略不如谢侯?还是觉得澈的长相……”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一缕曦光,“不如中宫好些?”


    绝杀。


    回旋镖。


    这就是正中眉心的回旋镖。盛尧恨不得回到一炷香之前,把那个大放厥词的自己给掐死。


    虽然本来没有瞒人的意思——但这人是属狗的吗?到底蓄意让田仲在门外看了多久?怎么什么都听见了?


    太阴险了!太不要脸了!


    “你……”盛尧气结。


    “你此行若只为了耍嘴皮子,”谢琚冷冷地打断,“那舌头可以先留下。”


    “别急,别急。”


    庾澈收起羞涩,神色一整,从袖中掏出一颗封着细帛的蜡丸,在指间转过两遭。


    “谢侯的剑虽然快,但恐怕快不过这即将要烧到殿下眉毛上的火。”


    “殿下,白马津的兵卒确是我家将军派给谢充的。各为其主,当时殿下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傀儡,杀了也就杀了。”


    盛尧气得磨牙。


    “但现在不一样。”


    庾澈将蜡丸壳子往地上一丢,“三城一下,殿下就不再是个傀儡。”


    “我今日来,不来治伤。是来救殿下的命。或者是……救谢侯的‘名节’。”


    这话说得奇怪,庾澈左右一看,盛尧半信半疑,教众人退下,一时屋内只剩下三人。


    庾子湛向前倾身,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西川,繁昌王。繁昌王盛衍,日前在西川祭天。”


    “皇长子。”庾澈伸出一根手指,“殿下的亲哥哥,大行皇帝的嫡长子。言说当年并没有死,被忠臣救出,隐姓埋名……”


    他望一眼脸色瞬间惨白的盛尧,又看过面沉似水的谢琚:“如今这‘哥哥’横空出世,也要当天子了。”


    盛尧觉得不可思议。


    哥哥?


    真的吗?


    总是温柔地叫她妹妹,会偷偷给她塞糖吃的小哥哥,真的还活着吗?


    倘若是真的,成朝哪里还需要什么皇太女,更不要说用牵强的“阴阳合德”来指鹿为马的解释天命?


    长子还在,公主窃据储位,便是簒逆。


    “假的。”


    谢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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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冷冷道,“这等拙劣的把戏,也就骗骗西川方士。”


    “真的假的,很重要?”


    庾澈反问,“只要盛衍一口咬定他是真的,天下诸侯承认,他是真的……谢侯,中宫女婿,还能做得成否?”


    盛尧沉默,确实如此,是真是假,在这乱世之中最不重要。即便帝室再是绝嗣,有心人自会无中生有。但是……


    庾澈冷笑道:“到时候新皇拥立,谢家四郎的‘阴阳合德’,是打算改嫁给新皇帝吗?”


    谢琚这次是真的暴怒,盛尧觉得自己半边身子一沉,赶紧抱住他。


    但是。她冷静些,“我哥哥……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你亲眼看见了吗?”庾澈反问。


    少女脸色苍白,


    “亲眼……吗?”她喃喃自语,“我……我不记得了。”


    盛尧很惊恐,压着这惊恐,教自己振奋精神。


    “那时候我太小了。情势太乱。我只晓得找哥哥不见,母妃一直在哭……我没看到他的尸首。”


    她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掌纹,“万一……万一他真的没死呢?万一他真的要找我拿回他的位置呢?”


    皇太女这摇摇欲坠的法统,如果真正的太子出现,刚聚起来的人心或许就会如沙砾般散失。


    ……窃据神器?


    三人可怕的沉默。


    庾澈看着这也摇摇欲坠的少女,脸色很沉静。


    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向盛尧伸出手。


    “高将军,也对繁昌如何拥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长子’很感兴趣。”


    恰似一个等待许久的邀约。


    “是真是假,在阳邑城里猜是没用的。”


    庾澈停顿片时,道,“殿下愿不愿意,随澈走一遭繁昌?”


    盛尧点头,却见谢琚侧过身:


    “阿摇。”他轻轻道,“如果是真的呢?”


    盛尧抬起头,


    “如果那是真的,”谢琚手指搭着地面,不看庾澈,只沉重地看着她,


    “如果在繁昌王府里,穿着衮冕受人跪拜的,真的是隐姓埋名十年的先帝嫡长。”


    “阿摇,”他问,“你要如何?”


    在“正统”面前,皇太女的努力,似乎是一场僭越的笑话。


    窗外的天终于彻底破晓。


    金红色的朝晖穿透云层,将屋内的阴霾一扫而空,光柱中,隐约有微尘飘摇浮动。


    盛尧垂下眼。


    真哥哥。


    假太子。


    这十年的幽禁,幕僚的投效,太庙里的恐惧,猎苑里的厮杀,为了几千流民去跟谢家博弈的日日夜夜。


    “十年了。江河板荡,社稷征伐。”


    少女思索很久,语声随着破晓的日光一同,微微地转向光亮。


    “如果哥哥十年来卧薪尝胆,尚可一说。但哥哥现在出现,手里握着的是盛衍的兵,嘴里说的是盛衍的话。”


    “一个丢弃了太子之位十年的逃兵,如今转投藩王,打算问鼎天下?”


    “鲫鱼。”她仰起头,耐心地与他解释,


    “我觉得,哥哥也不一定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


    谢琚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盛尧都在考虑如何再与他分说清楚。


    他突然低下头一笑,


    “可以,阿摇。”他笑吟吟地说,“你现在可以从我腰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