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曼一下子哭得更凶了。泪水簌簌落下，在自己鲜艳的裙摆和姚今温热的肩头晕开淋漓水迹，似大雨淋湿彼此。


    陆灵曼忆起坦白恋情那晚，姚今看向她的眼神，也记得刚刚姚今替她拭去泪水的目光。


    她抬眸凝视姚今，恍若看一个坐标、界碑。


    “是我太急功近利、太浮躁……”陆灵曼枕在姚今的肩头，剖心相待。


    姚今耐心听着，没有评价。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看那枚红心闪烁急遽，晃得人眼花缭乱，又见它印记渐淡，猝然消失无形。


    陆灵曼的声音慢慢轻下来。


    姚今垂眸望去，对方已然睡熟了。


    当年还是新人的陆灵曼熬大夜候场拍戏时，姚今陪她。那时的陆灵曼跟现在一样，靠在她肩头阖眼补眠。


    指尖还轻轻勾着姚今腰间的缎带，仿佛这样，她才安心。


    *


    翌日。


    姚今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江川发来的邮件。


    在询问陆灵曼的意见后，她替陆灵曼接下了这个剧。


    流程推进得很快，等陆灵曼签完合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机。


    饶是姚今，都不免为这效率而咋舌。


    看来江川已然为这部剧筹备了许久，只等一个合适的女主角。


    开机宴那天，江川盛装出席。身为原作者的江山也欣然到场。


    贺天叙一听姚今，那更是提前一多个月就重新定制了身新的西装，早早前来。


    江川向来没有“接下来我‘简单’说两句”的习惯。主创成员和各位到场的资方只稍稍寒暄两句，初见的人互相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便入座开始用餐。


    因为江川在场，席间没人敢劝酒，大多数人都喝饮料。真正想喝酒的人可以自行选择。


    终于不用满场举着酒杯四处交际，陆灵曼心情格外好，便稍稍喝了两杯酒。


    散场时，她意识非常清醒，跟在姚今身后准备回酒店。


    在停车场，准备往她们开来的车的方向走去时，远远地，陆灵曼就看见了贺天叙的身影。


    陆灵曼知道姚今在和贺天叙谈恋爱。先前贺天叙跑来剧组待到杀青的事，她也从姚今那听说了。


    现在见到贺天叙，陆灵曼便知对方在等姚今。


    陆灵曼目光打量周围，遥遥对上江川望过来的视线。


    江川很快走到姚今和陆灵曼二人身前，提议：“姚今，不如让灵曼与我同乘？有些问题，我还想和她探讨一下。”


    姚今没理由拒绝，更何况，陆灵曼本人也愿意。


    姚今只好独自向车走去。她越靠近车，便将车边贺天叙的身影看得明显。她顿了顿步子，想到什么，回头望一眼江川和陆灵曼的身影。


    收回目光时，姚今的视线同贺天叙交汇。


    “你安排的？”姚今挑了挑眉。分明是问句，可她的语气已然笃定。


    贺天叙假装听不懂：“安排什么？”


    姚今深深地看了眼他，没多说，在副驾驶的位置前站定。


    贺天叙立刻为姚今拉开车门，伸手虚虚挡着车顶。他俯身，眼疾手快地在姚今动作前先一步替她系上安全带。


    借着系安全带的机会，他们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咫尺而已。


    系安全带不过短短几秒，系好后，贺天叙的手却停留不动。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自下而上地去仰视眼前人。


    贺天叙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几乎是把车门口的位置全然占据。姚今贴上柔软的靠背，仿佛被对方禁锢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无处可逃，亦无处可避。


    自从上次姚今把贺天叙的头发扎了个小揪后，贺天叙从此换成了这个发型。


    此刻也是。


    视线被稍长的发丝衬得阴郁，黑沉沉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紧紧黏在姚今的脸庞上。眸中汹涌的情绪代替只言片语，精准地落入姚今心尖。


    姚今抬眸。视线从对方精致的眉眼滑至软红的唇瓣，最后落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处。


    贺天叙颈项间的青筋微绷，似他勉力压抑的情思，却已然暴露于人前。


    被姚今尽收眼底。


    指尖微动，姚今从对方胸前把打理得体的领带一寸寸勾出来。手指偶尔蹭过贺天叙的胸肌，即使隔着衬衫与马甲，仍有难以忽视的酥麻。


    她稍一用力轻拽，令领带扯得贺天叙无可避免地俯首，双手撑在她大腿外两侧。


    贺天叙的耳尖已然泛起绯红，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热意。温热透过衣料，传至他们相接触的部位，恍若某种隐秘的讯号。


    “安分点……”


    姚今的声音很近，落在贺天叙耳边，轻而缓，似风徐徐抚过波澜不惊的海面。


    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只有贺天叙一人隐忍承受。


    贺天叙稳住身形，不再靠近分毫。但他难以克制地用大掌抚上姚今勾着自己领带的手背，像是帮对方牵掣自己，带着纵容的意味。


    贺天叙想要长时间肌肤相贴，是没有衣料阻隔的那种。掌心覆在姚今白皙的手背上，热意在彼此的肌肤间传递。


    可贺天叙仍觉不够。


    他习惯了更多，远不止此。


    想要戒断很难，却又不敢主动索求，只好等姚今恩赐。


    贺天叙望向姚今。眸子里的渴求与焦躁不容错认。


    倏忽间，他见姚今靠近，似是要给自己一个吻，也许只是轻轻触碰，又或许不止是这样……


    贺天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旖旎一瞬。


    可心上人的唇瓣蹭过他的颊边，最后落在他的衬衫领口上。唇痕把新雪般的衣领衬得艳丽，无端端生成几分暧昧。


    清浅的呼吸声很近，轻敲贺天叙的心门。姚今的耳尖触到他下颌，还有柔软的发丝滑过脸侧，传来阵阵酥麻，让贺天叙心乱神迷。


    开机宴上，贺天叙分明没喝酒，此刻却好似已经醉得醺醺然，心躁体热，连眼尾也烧起薄红。


    “听话一点，这可是在停车场。”姚今声音里有明显的笑意。


    落入贺天叙耳中，不是安抚，像是引诱。


    更是某种他已经意会到的许诺。


    贺天叙陡然起身，绕过车前，去往驾驶座。他把车开得很快，却很稳。越接近目的地，他反倒越能沉得住气。


    贺天叙知道，接下来，是他该让姚今兑现诺言的时刻。


    *


    拍摄期间，江川天天探班，恨不得住在剧组。她在监视器后一坐就是大半天，越看越觉得陆灵曼演得特别对味，深得她芳心。


    路透被传到网上，也让众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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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感到满意，还上了好几次热搜。


    郭诚自综艺结束后，在姚今的安排下也接了好几个代言和商务活动。其中就有萧晴另一个品牌的代言。


    姚今对萧晴和傅凌云那档子事心知肚明。在给郭诚接下这个代言前，她特地约时间跟萧晴面谈。


    当着萧晴的面，姚今毫不客气地直言强调：“郭诚为人很单纯，没什么歪心思。”


    萧晴自然知道姚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恼，捏着勺子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坦诚道：“你放心好了。我对郭诚没什么想法。”


    “让他做代言人，这是市场部提交上来的方案，立项审批通过了的。可不是我专横武断地决定的。”萧晴轻轻一笑。


    萧晴手底下的人都是人精，很会揣摩总裁的心意。眼看着先前萧晴主动撤了傅凌云的代言，转而签给陆灵曼，任谁都要仔细想想如今傅凌云的份量如何了。


    再说，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受傅凌云仗势欺人的气。如今这样做，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罢了。


    近期郭诚蹿红，势头很猛。不管从品牌形象还是商业价值来说，郭诚都是个很好的人选。


    可惜集团内部的人看得明白，傅凌云却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傅凌云只知道，近年来萧晴对他兴致缺缺，他的热度和资源也早已大不如前。


    如今他接连丢掉两个重要的代言，这事弄得圈内其他资方都纷纷收到了风声。别说是那些还在接洽的资源无果了，就是已经跟他团队定下，就等着最后签合同的那些都临阵反悔了。


    收到经纪人接连告知的坏消息，傅凌云气得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个遍。


    先前那个陆灵曼，他还算是有所耳闻。但反正跟他不是一个赛道的，傅凌云虽然隔应，也还能勉强安慰自己，不必放在心上，不去多想。


    傅凌云知道，说到底，萧晴还是个商人，肯定是以利益为重，看中陆灵曼的商业价值也是正常。


    傅凌云自欺欺人一段时间后，又突然得知自己另一个代言又不续约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叫郭诚的家伙取代他，成为新代言人。


    这号人，傅凌云闻所未闻。他猜测，这货多半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但既然是新人，萧晴又为什么会注意到？


    答案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傅凌云根本无需细想。


    多半是走了他的老路呗！


    傅凌云当即搜索了郭诚的相关资料。什么选秀公演、音乐节舞台还有各种OST的MV视频，甚至连粉丝拍的见面会视频都被他一一看遍。


    当傅凌云注意到郭诚也是姚今带的艺人时，心里的异样感更为强烈。


    这算是什么？报复吗？


    傅凌云一厢情愿且极其自大地认为，这是姚今时隔多年后，对他的攻击。


    他拖动鼠标，再次把郭诚最新的音乐节舞台看了一遍，满脸嘲讽。


    呵，年轻而已。


    傅凌云死死盯着郭诚灿烂无比的笑颜，心里阴暗的念头似毒蛇出笼。


    以为找这么个货色就能动摇我现在的位置？


    痴心妄想！


    傅凌云并不把郭诚放在眼里，更遑论把他当成对手来看待。


    抢代言这种事，傅凌云这些年不是没干过，甚至可以说，熟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