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武早年趁着时代的浪潮白手起家,打拼出偌大家业。他一心希望贺天叙好好读书,学个商科的专业来继承家业。


    偏偏贺天叙硬是跟他对着来,高中时选的文科,大学还读的中文系,毕业后又非要进娱乐圈当个编剧。


    虽然贺天叙屡次获奖、剧本拍出来收视成绩也不错,但贺平武只把这些看成小打小闹,还是希望儿子玩够了就赶紧回来继承家业。


    这些年他们父子俩没少为这事争吵,今天也不例外。


    贺天叙一听贺平武又提这话,心中愈发烦闷。他闭嘴没应声,只当对方在念经。


    可贺平武见儿子不吭声,以为是有戏,越说越来劲了:“你现在还年轻,找个时间再读个金融专业,学习一下知识,这样继承爸爸的集团也更有底气啊!”


    一长串的说教彻底点燃了贺天叙心里的火。贺天叙烦不胜烦,脸色黑沉如墨:“怎么又提这事?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真不想进集团工作。我没这天赋,您能别赶鸭子上架吗?”


    “有谁是生下来就会的?还不都是学着学着就学会了!想我当年也是一窍不通啊,那我不还是自己慢慢摸索着就打拼出来了?”贺平武不赞同地瞪了眼贺天叙。


    贺平武继续劝说:“集团是我半辈子的心血,难道你要我把这份心血拱手让给外人吗!爸爸现在拥有的一切,以后都会是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贺天叙就忍不住打断了。


    “可是剧本也是我的心血啊!您不想放弃心血,难道我就甘心放弃吗?”


    烦躁与恼怒烧得燎原,让贺天叙彻底压不住情绪。


    贺天叙直言:“又不是什么皇位,整天继承继承的,有这功夫劝我,还不如赶紧培养培养集团里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人。”


    贺天叙眉尖深蹙,忍不住指责:“集团做那么大,每年给国家交那么多税,你自己能不能有点社会责任感?接手集团的,为什么非得是自家人?你总说娱乐圈乱,你们生意场上那点龌蹉脏事,难道就少吗?”


    “领导者,本来就是有能力者居之。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高层拉帮结派、派系林立,放不下钱权,才这样任人唯亲!”


    这一席话彻底轰碎贺平武的防线,气得他脑袋嗡嗡的。


    贺平武“蹭”一下站起身,指着贺天叙这个混账儿子,满脸不可置信。


    他反问:“我任人唯亲?”


    “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那些剧本能顺顺利利地拍出来?”贺平武气极败坏地大吼。


    “我的剧本向来都是江叔在投资,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天叙毫不客气地直接怼回去。


    贺平武冷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氏集团又不是你的集团,要不是你江叔叔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以为你的那些剧能那么快立项过会、顺利筹备?”


    “你以为人家会随随便便给你投成百上千万?”


    “你要不是我的儿子,你连江国纲他办公室都未必进得了!”


    贺平武声音越来越大,活像吞了几百个扩音喇叭。


    贺天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可他又是听得那样清楚,没有任何错漏。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只是贺平武的一面之词,事情绝对不是像对方说的那样。但他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支撑自己、反驳贺平武。


    贺平武的话成了放大镜,把那些不曾被贺天叙放在心上的细节一寸寸放大得极其显眼——


    只要是贺天叙带着剧本和剧组资料去找江国纲,对方确实二话不说地就同意投资了。后续的投资款到账也极其迅速。


    每一次,皆是如此。


    贺平武的一字一句如千万柄重锤,把贺天叙的心砸得支离破碎。碎片锋利,割出一道道淋漓血痕,往外汩汩地淌着止不住的血。


    原来是这样……


    贺天叙这才知道,原来江叔愿意给自己的剧本投资,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而不是他贺天叙自己的才华。


    也不是看中这些剧的潜力。


    可笑他还一直自我安慰,觉得就算父亲不理解他看好他,也总有旁人赏识他。


    原来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贺天叙紧闭着嘴说不出一句话,胸膛剧烈地起伏。满腔的怒火怨气无处可泄,只郁积着,把心肝脾肺全烧得疼痛。


    等贺平武吼累了,贺天叙这才开口,声音冷冽:“至少那些剧收视很好,他们投资的钱不仅回本,还赚了很多。”


    贺天叙盯着父亲,眼眶渐渐酸涩,泛起微红:“这些年我写下的剧本拍成影视剧,不仅能赚到钱,还有高收视率。我获了那么多奖项,得到了那么多赞誉。”


    “这还不够吗?”


    “为什么你始终不屑一顾?”


    贺平武语气冷硬道:“你那些奖,除了你们圈子里的人谁会认?谁会真放在心上?都是你们娱乐圈自嗨而已。”


    贺天叙偏过头,嘲讽地轻扯嘴角。


    这嘲讽一笑更加激怒了贺平武。他登时拧眉,鼓着眼还欲多批评几句。


    贺天叙却已面无表情地抬腿离开。


    背后传来贺平武中气十足的声音,贺天叙充耳不闻。他径直上楼,关上房门,阻隔一切噪音。


    室内寂静无声,可他的心依旧乱乱的。千万道声线在耳边回荡,嘈杂无比。他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也听不出具体内容,只觉得心慌得让人作呕。


    贺天叙习惯性坐在书桌前,下意识地将手指搭在键盘上。漆黑的电脑屏幕映出他的脸庞。他像是照镜子一样,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愤怒、失意、不甘……


    情绪混杂在眼眸里,浮浮沉沉。他的一颗心也随之起伏,似被海浪掀翻的孤木。


    他下意识地想同姚今倾诉,临按下电话的那瞬,却又想起对方还在生气。


    贺天叙只好缓缓放下手机,盯着姚今的头像。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


    姚今有时候发文字,有时候会发语音。这些文字、语音早已不知道被贺天叙反复重温过多少遍。现在再听着那一句句熟悉的话语,看着一个个眼熟的字,贺天叙像是被打了镇定剂,整个人慢慢缓过来。


    他呆坐几分钟,游离的神思似乎渐渐回归体内。贺天叙突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纸,在笔筒里抽了支笔,开始写信。


    既然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邮件不回,贺天叙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写信向姚今解释。


    隔着薄脆的信纸,贺天叙仿佛是在跟姚今对话。他的满腔心事尽数付诸笔端,倾洒于纸面。碎了满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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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在这一笔一划的静谧时刻里,渐渐被重新拼凑完整。


    落下最后一笔,合拢笔盖时,贺天叙缓缓舒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等墨迹晾干,再次检查过一遍,确保没有一个错字后,这才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可惜家里没有邮票,而且邮寄也太慢。贺天叙匆匆出门,把这封信快递出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


    贺天叙想要快点和姚今重归于好,快点见到对方、听见对方的声音。他想要时时刻刻黏在姚今身边,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被她拥抱,被她亲吻。


    离开姚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贺天叙觉得自己皮肤饥渴症的症状似乎又加重了,难以克制、无法自持。


    *


    在贺天叙这受了气,贺平武跟已经回家的程悦梅抱怨一通,还尤觉不够。他又去找老朋友江国纲抱怨。


    贺平武挑起的这个话题引起了江国纲的共鸣。


    江国纲的小儿子江山也是如此,天天对着个电脑抱着个键盘敲敲打打,一门心思当作家,完全不管集团的事。每次江国纲提起让他进集团工作的事,江山就拿姐姐江川当挡箭牌。


    大半夜的,两人通电话聊着,越聊越生气。他俩一想起贺天叙和江山这两人还是高中同班同学,从那时候起这俩孩子就开始写小说写剧本,更生气了。原来这苦果这么早就种下了!


    他们都觉得是对方儿子带坏了自己儿子,解决办法没想出来,反而几句话又吵吵起来。


    *


    把陆灵曼安顿好后,姚今回到家。她熬夜把行李收拾好,又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箱里的新邮件。无数封邮件看得姚今眼睛难受。滴完眼药水,姚今继续往下浏览。


    突然间,鼠标一顿。


    姚今看见个熟悉名字。再细看时间,她这才发现贺天叙几天前给她发过一次邮件。


    姚今点开细看。邮件内容很长,是贺天叙对王洲那件事的解释。而贺天叙刚刚在车库说的那些,其实就已经能很好地概括这封邮件内容。


    看完邮件,目光落在贺天叙的名字上。盯着这熟悉的三个字,姚今心里突然涌起阵阵潮汐,正恒定地涨落着,漫过心石,一次又一次。


    姚今和贺天叙相处这么久,早就清楚对方的为人和品性。


    贺天叙和傅凌云不一样。


    贺天叙不会主动授意别人去随便换角,更不会凭交情、关系、资本走后门。


    否则,他一开始就不会拒绝郑可妍带资进组,也不会再三犹豫是否要和《新星》节目组合作。


    姚今早该想明白、看清楚。


    但她那天太害怕了,害怕再和当年一样,在情浓时才惊觉自己爱错了人。


    她一时气盛,被贺天叙三言两语挑得冷静不了。姚今自以为能冷静思考,实际上心神全然被贺天叙牵扯,让惊惶与恐惧放大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


    可姚今却忘了一件事。


    ——贺天叙不是傅凌云的翻版。


    姚今看完贺天叙的邮件,心里最后那点气早就消了。


    她回想起在车上望见的贺天叙是那样失魂落魄,心里泛起绵密而蛰人的酸。


    打开手机,往下翻了好久,姚今这才找到和贺天叙的聊天框。原来她已经这么久没和对方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