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路痴夜行临安探迷阵
作品:《与病美人互扒马甲后》 “驾!驾!”
绿林小道上涌起一阵狂奔的马蹄声,两匹黑色的骏马在这不甚宽阔的窄路间疾驰,而马背上的年轻男子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终于,在前方领路的白衣男子猛然拉住缰绳,勒得马儿惊恐长鸣,鼻孔里喷着混乱的热气。
“吁吁!吁吁!”
下一瞬,身后的黑衣男子也猛地收住缰绳,前蹄高扬,骏马人立而起。马背上那人堪堪停住,若不是反应及时,定要撞了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难以收场!
方玉堂立时跳下马背,劈手夺走柳折舟手里的地图,他冷冷扫了一眼,眼中火星乱蹦:“你这人……这样突然停住是不是想杀了我啊!”
柳折舟拧着眉,呵呵一笑:“自然不是。”
方玉堂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把他抓了又给他下毒的男子,前夜忽然来到客栈外,神秘兮兮地站在自己栖身的大树下,莫名说什么只要答应他的要求,帮他一个忙,就把解药还给自己。
他急着摆脱这个笑面夜叉,当下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结果此人居然要他去假扮新朝皇帝特使,诈骗临安首府刘天承!
“我就知你绝不简单。”方玉堂虽然后悔莫及,但更恨自己怎么问也不问就答应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柳折舟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恐怕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拉自己下水。就算当时多留了个心眼,他也一定会有别的法子让自己就范。
比如那心花怒放丹的解药,就是最好的把柄。
方玉堂想到此处,长叹一声,认了命,谁要自己技不如人。
而眼下,他跟着柳折舟抄近路,跑着跑着就从近路跑到了某处不知名的小道上。
小道愈发狭窄,宽度也不过够一两人步行穿过,再看那路上杂乱的脚印,长满荒草的野田,树林……哪里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方玉堂甫一夺回地图,径直两眼一黑:“你是路痴吗??告诉我!你是怎么对着地图抄近路还能越抄越远的?”
……这要柳折舟怎么开口?这绝对是他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就算是原湘湘本人亲自来问……他默默在心中盘算着。
如果是湘湘亲自来问的话,那、那或许可以说一两句,还能顺便装可怜,博湘湘几分心软同情。
这才是他最喜欢做的。
他最是知道,自己只要装得软软的,可怜兮兮又隐忍难受的样子就好了。
他知道面上无波无澜的原湘湘最吃这一口,再说些软话……
想到此处,他的心底泛出一股潮热,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来奉国寺时,他专门雇了马夫带路;后来马夫被杀,他就只会说“湘湘姑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虽然当时他对原湘湘有许多想法,但其中绝对有偷懒认路这最不值一提的一条。
如今湘湘不在,那便也没有装的必要了。
许是气氛尴尬,柳折舟刻意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过是绕了一点,我们也能很快骑马过去。”
这是他的心里话。因为以往迷路时,他也不紧不慢地走,遇上路人便去礼貌相问,总归能慢慢走到目的地。
临安在地图的东南角,可他们现在却跑到了围绕临安城一圈的外山处。
方玉堂气得直发抖,骂道:“就你这还去临安城?你可别一头撞到别人家粪池里淹死!”
绕了远路,就意味着解药迟拿一天,迟拿一条就意味着他还要被多威胁一天!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拿到解药走人!
哪里都比不上他在北山那个暖和和的家!
柳折舟面上肌肉突突直跳,他牵着马儿到一旁吃草,背对着方玉堂,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嗯,今日是三月二十三,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方大侠。”
方玉堂捏着地图的手一紧,一个箭步跨上马鞍,修长健硕的长腿夹在马腹轻夹,当即将马儿调转方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求你了!快跟我走!办完事给我解药!”
柳折舟面色一凛,飞身上马,扯过缰绳,骏马长嘶,疾奔跟上。
这一回由方玉堂带路,二人纵马疾行两个多时辰,终于在暮色四合之际,从野山里走了出来。
此刻,他们正在通往临安的官道上,面面相觑,二人皆是灰头土脸的气喘吁吁。
方玉堂满心不快,心道:他这么急着去临安必然是什么要紧事,也不知给我解药到底真事假事,反正他和我有仇,也是个路痴,不如就偷偷动点手脚,耽搁他点时日,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么决定了以后,方玉堂的心情瞬间快活起来。
他再看向柳折舟之时,觉得柳折舟都顺眼了,不禁赞叹道:“也不怪姑娘对他心心念念,确实长了张招女子欢喜的脸……啊呸!我在胡说些什么!”
暮色渐起,野草萋萋,高树疯长,远山横劈斜插过,孤城背岭伏山卧,四顾无人,零落萧条。
曾经的江南经济中心,曾经的前朝繁华之地,早已在战乱之后不复往昔盛景。
黄昏悲风,尽在不言中。
看着眼前远景,柳折舟忽然忆起幼年之事,心下慨然:十年前和十年后差别究竟在哪里呢?是自己变了太多么?
不远处有一建筑物,二楼之上的幡旗在落日悲风里飘荡着:四海客栈。
他当即驾马过去,是一处小小的城镇。说是城镇,但更像是无数流民聚居之地。
只是在一片断壁残垣间,勉强搭建而起的栖身之所,虽然街镇小道犹在,却早已残破凋零,满目萧索。
战乱之后,人口巨减,再加之南方邪术横行,各州府官占山为王,各自为政,经年互相攻战,故而,民生凋敝,民不聊生。
死去的不计其数,活着的非残即老,唯有曾经的砖石瓦片尚在,给他们提供了苟延残喘之所。
长生五年,灵生帝在位第四十七年,有仙自西极乘夜踏风而来,帝率百官迎之。
长生六年,帝于会仙夜就寝,自此不复苏醒。
长生六年,冬末,寝殿外的文武群臣再见帝时,他已然和年轻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帝喜而笑之曰:“吾生无涯,吾国无疆,与天地同在,与日月争辉!”
群臣跪拜,齐呼万岁。
此后,从巍峨皇宫到旷野民间,山川湖海到乡间小道,无处不见大小庙宇。
据说,庙中就供奉着那位来自西方的仙人,能赐人不老不死,逆转乾坤,号曰“长生天”。
现在的断壁残垣中,依旧还保留有玄女庙的只砖片瓦。
柳折舟牵马过去,忽然身下一痛,低头一看,竟是一团小小黑影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垂眸望着,便对上那双清亮却恐惧的眼睛——那孩子约摸五六岁年纪,面黄肌瘦,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
柳折舟心中一空,站在原地没动,任凭那孩子跑了。
“你怎么不去追那个小孩?”方玉堂从后方追来,他见柳折舟许久没了声响,便担心此人故意丢了他,索性回头来找。
好巧不巧,正好撞见那小孩故意撞在柳折舟的怀里又顺手牵羊带走了他的玉佩。
他不信柳折舟感觉不到那孩子是个小偷。
“那玉佩也是个稀罕货啊。”方玉堂初见柳折舟时,他的腰间就坠着那枚芙蓉花玉佩。
柳折舟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拍拍衣襟,起身往客栈里走,淡淡然然“嗯”了一声。
那样小的孩子,那样惊恐畏惧的眼神……望见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脚踩空跌下了万丈悬崖。
方玉堂看见他那慢悠悠的样子就来气,骂道:“你能不能长点心?迷路了不着急,被偷了不着急,有什么事你会着急?”
柳折舟立时停住脚步,一字一句,道:“我会急着杀人。”
那边话音才落,方玉堂就觉胸口传来阵痛,仿佛柳折舟看一眼,那毒就会发作!他只好捂着胸口的抽痛跟上。
“你这人……真是装到底了……”方玉堂侧过脸小声嘀咕道,“有钱就是了不起啊。”
方玉堂的身世,早年和刚刚偷玉佩的娃儿没两样。后来,他被神盗门的老师父捡回去,那个时候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他的师门已经衰落的只剩下他和老师父。
老师父教了他很多本事:奇门遁甲,风水算命和偷钱做贼,跑路轻功,样样都是生活之必须。
其中,劫富济贫他做得很溜,算命也就一般,但是算人者绝不自算。
因此,他的老师父临死前给他的爱徒算了一卦:“玉堂,你命中有一朵金子做的桃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个脚底有颗大痣的富家千金,遇见她,就能入赘豪门!一生无忧!”
说完,老师父就咽了气,一点不给方玉堂质疑的机会。
孤零零的方玉堂,在后来的很多年里,看了许多女子的脚底板,招惹了很多女子的芳心后,某一天,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脚底有大痣的女子。
可他却不敢动弹了。
他突然意识到:怎么?师父是让我嫁给那个女子?
他抬头看看眼前那高高在上的女子,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
——
入夜,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前后走着。
他们已朝着远山里的临安城走了很久,可始终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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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坳坳里去。那近在眼前的临安城,仿若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只可远观。
“冒充朝廷命官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扮成你的样子,你就不怕我趁机和姑娘生米煮成熟饭吗?”方玉堂气急败坏,把原湘湘搬出来刺激他,其实他真正想的是说“恶心死我了”。
方玉堂装模作样一身宽袍大袖的黑衣,背后负着一根被黑布裹得严实的物什。平日高高束起的马尾已经放了下来,他的长发绑成了柳折舟平日里那般,甚至脑袋后边还别了一根玉簪,这般像模像样真是让他不快活啊。
柳折舟面上笑笑不说话,扇子在手心里拍得直响:“湘湘……她不会对你有男女之情的。因此,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再说第二次。”
她对我也不是那种喜欢。
说完,柳折舟脸上的失落更盛。
方玉堂立刻噤声,他也知道那两个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各种意义上的不一般。
“哼哼。”方玉堂清了清嗓子,爬上一个高坡,远望苍山和高城,拍着胸脯保证道道:“我绕着走了半夜,也看得差不多了!”
此时正值夜半时分,天山繁星点点,地上乌漆嘛黑。
柳折舟早就知道死城城外布有阵法作防护,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因此一早就在流民区停了下来。
方玉堂早就趁着溜达那会儿把临安周围看了个遍,所谓阵法,于他而言,还是小意思。
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让这个夜叉吃瘪!他的心在滴溜溜地转,眼珠子也像只耗子似的来回乱窜。
末了,方玉堂有了个主意,总之,他越急,自己就越要拖着他。
“你看那边。”方玉堂伸手指向远山中的一片灯火通明之处,“看见没?驻扎在城外的寨子军,刘天承最忠诚的爪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的那一群妹妹们,若不是我神通广大,便早被刘天承抓去炼药了。”说完,他猛拍大腿一巴掌。
柳折舟心念一动,又看着方玉堂,似乎不解:“你想说什么?”
“你可知这护城大阵为何如此厉害?都是因为阵眼就是寨子军!”
柳折舟想到北山的雾林五行阵,方玉堂也是被北山上的宅邸作为阵眼的。他道:“破了阵眼便可以找到进城的路吗?”
“自然如此。”
方玉堂其实就是瞎说,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看看柳折舟忙的急事变成慢事,究竟会有什么结果罢了。
“我知道了。”柳折舟看看天色,便道,“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方玉堂悻悻:“啊?”
方玉堂也不知自己是何时醒过来的。
他回到流民区,又跑到四海客栈的小老板那里买了些酒,一个人窝在马棚里自斟自饮,独自神伤。
想他方玉堂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就这么被人捏住了七寸!莫非,就是因为自己放过了那朵命中注定的桃花,老天爷才惩罚自己的吗?
他“咕嘟”又是一口,想到此处,他心里便难受,那女子……又岂是自己一个江洋大盗能染指的?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朦朦胧胧间,他便也睡去了。
再次苏醒时,耳边的嘈杂就像暴风雨般朝他扑面而来。
脸上确乎是砸满了雨水。方玉堂伸手抹了一把脸,掌心从上捋到下,触碰到鼻尖时,一股腥气冲得他头昏脑胀!
“血!血!”
他顿时大叫起来,慌慌忙忙爬起身准备逃命,却见一道寒光顿时横在自己的脖子前。
那似水一般的剑光,悠悠从他脖颈前淌过,一个不小心,便会皮穿肉烂,血沫横飞。
方玉堂顺着剑刃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柄似水如银般的优美长剑,剑心处残缺不全,剑柄处流光溢彩,似飞鸟和鸣。
剑刃纤薄一线,却又锋利无比。
他望过去,正好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休要装神弄鬼,带我进去。”剑刃又递进半分。
冷冷的,从喉间溢出的压抑中遍布着杀意与冷漠——沾上了血的他,仿佛不是他。
白衣染血,青丝化霜,冰冷的脸上那双眼睛笑意全无,从眼角顺流而下的一滴血迹仿佛眼泪一般淌过脸侧。
方玉堂想,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故意要整他的事,发现了寨子军是阵眼全是自己胡诌的。
他惊着心,连连点头,柳折舟才撤了剑。
远处的小山坡上火光冲天,几乎点燃了半边夜空,浓烟化进黑暗,混着焦臭的血腥气,又被夜风卷着扑到脸上。
方玉堂不禁生了一个极可怕的念头:要不我带着姑娘逃回北山吧!那么多妹妹,也不多这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