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疼死我了！”白志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顾成凯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其实是用了十足力气。


    白志强感觉骨头好像都断了，他再也不敢撒谎了，半躺着就说了起来，


    “没错，红红是我女儿，当年顾成峰天天出任务不在家，白淑云想要在顾家站稳非要个孩子，所以才过来求我的！”


    白淑云在旁边疯狂扯动他的胳膊，“你闭嘴，胡说，你是胡说的！”


    她想爬过来祈求顾成凯信任，可还没爬几步就被士兵给拦住。


    顾成凯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


    一双看惯了硝烟与生死的眸子，此刻静的像结了冰的寒潭。


    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可真正亲耳听到这残酷的事实，还是忍不住动容心痛。


    不为自己，只为大哥。


    顾成凯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凝着血的眸光就这么盯着地上两个不知羞耻的人。


    白淑云不辩驳了，其实是没什么好辩驳的了。


    已经彻底完了。


    许久，顾成凯终于开了口，“抚恤金在哪。”


    他甚至都不愿再叫那肮脏的名字，只阴郁的眼神盯着她看。


    白淑云忽的嗤笑，“想知道，求我啊。”


    凌乱发丝间，那张染血的脸显得很是诡异。


    不做挣扎，她忽然间好像不怕了。


    顾成凯想要，她偏不给！


    她知道顾成凯不缺钱，要抚恤金是因为那是顾成峰留下的。


    她就是要让他难受一辈子！


    顾成凯不再追问，只是抬手道：“送公安局。”


    几个卫兵架着两人就走。


    白淑云的喊叫声响彻天，“顾成凯你个王八蛋，活该顾成峰当绿盖王八，活该顾家给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哈哈哈！”


    她的笑声癫狂，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围士兵依然身姿挺拔没有一人侧目看这边发生的事。


    但大家也都能听的真切。


    团长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一点看乐子的心都没有。


    只有为团长和死去大哥鸣不平的愤恨。


    要不是军令在身，相信大家都会冲过来打死这对狗男女！


    王超拧眉咬牙，心中也是一团火气升腾。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团长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家事？


    顾成凯依然在椅子上坐着。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众多士兵围在身边。


    他脑袋有些乱，但思绪却很清晰。


    脸面这个东西他不在乎，他知道大哥也不会在乎，只想要一个真相。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人的恶行。


    要让白家人变成千夫所指，永远都不能再抬头！


    哪怕是有一天从监狱里出来，也只能过街老鼠一般苟活！


    这是他给白淑云的惩罚。


    她从前从顾家得来的所有荣光，要让她千百倍还回来！


    半天没动静。


    房门忽然吱嘎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跑了出来。


    “爸爸！”


    栩栩一头扑进顾成凯的大腿间，胖脸上早已经潮湿一片。


    在屋里奶奶给她盖住了，她好多都没有听见。


    可是忽然听不到动静了，栩栩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她太担心爸爸了，她感觉到爸爸在难受，在伤心。


    她也哭了。


    女儿柔软的呼唤叫回顾成凯的神智。


    他深吸口气，嘴角扯出弧度，“宝宝不怕，爸爸没事。”


    抱起栩栩拥进怀中，软乎乎的小身子给了他足够的安慰。


    顾成凯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活阎王。


    “今天晚上的拉练演戏完毕，回军区，明天食堂我请大家吃饭。”


    叫过王超交代了几句。


    随后士兵们集合敬礼，由王超带着离开了顾家。


    喝的醉醺醺的吴玉红和张文彪刚迈进胡同就看到一队人。


    吓得当时就清醒了不少。


    张文彪拉着吴玉红的胳膊紧张的发颤，“妈，这咋回事？”


    吴玉红也是惊恐的瞪圆了眼，“我怎么知道，不会是文娟出事了吧，快回去看看！”


    等到两人回到家发现张文娟还在屋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才不管发生了什么，只一心想着嫁女儿换钱。


    这边顾成凯进了房间就换下了一身衣服。


    将其随手扔到屋外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幼崽始终安静坐在一边盯着爸爸看。


    爸爸的眉头皱的可以夹住筷子了。


    爸爸不开心。


    顾成凯跟吴玉芬交代着什么。


    栩栩看到奶奶哭了，她搂着爸爸哭的好伤心。


    但是奶奶还是回屋去了。


    因为红红还在屋里。


    顾成凯端了热水像往常一样给女儿擦脸擦脚。


    只是始终都没说一句话。


    等到折腾完，已经快十点了。


    栩栩自己脱了外衣乖乖钻进了被窝中。


    她没有睡觉，就这么看着爸爸一个人躺着。


    幼崽终于忍不住了，吭哧吭哧爬到了爸爸身边，


    “爸爸不开心，想哭就哭吧。”


    顾成凯蓦地侧头，眼前那张可爱的小胖脸上全是担忧。


    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吓得女儿了。


    笑着捏捏粉嫩的小鼻子尖，“爸爸不哭，爸爸只是有点……”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栩栩接话，“想哥哥了呀。”


    顾成凯瞳孔微怔，一颗心猛颤，“对，爸爸想哥哥了。”


    这半天，他的确是一直在想大哥。


    大手搭在女儿身上，他轻轻拍抚，“宝宝，你说如果爸爸哥哥知道我没有早点查出真相，让他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会不会怪我？”


    幼崽小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爸爸不知道呀，是坏人故意哒，哥哥才不会生气，哥哥只会开心。”


    “开心？”顾成凯一只胳膊撑起了脑袋，想要认真听。


    栩栩柔软的头发随意撒落，她黑亮的大眼睛里一片真诚，


    “对呀，会开心。栩栩告诉彦哥哥大军官伯伯可喜欢他了，他也好开心，他才不会怪栩栩没早点说呢。”


    小手在顾成凯的脸上拍拍，“爸爸呀，你想多啦，你的哥哥比彦哥哥要大，他只会……更懂事哒。”


    顾成凯噗嗤笑出了声，听到女儿幼稚的话只感觉心中暖暖。


    “宝宝说的对，哥哥很明事理，他知道终于解开了这一切，还他干净，只会开心。”


    一瞬间，顾成凯好像想明白了许多。


    心情也豁然开朗。


    生活还要继续，他只想照顾好女儿平安健康长大。


    其余，暂时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栩栩还在睡觉，顾成凯已经早早起来了。


    他换好了衣服安静等在屋里，果然，没一会的功夫就传来了敲门声。


    起身开门，门口唐磊面色淡然，“顾先生，叫我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