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过来的成江河原本还在纳闷。


    平常这些人开完会都早早就回了家休息，今天怎么都聚在这不走？


    来到前面他刚要说话，就看到顾成凯朝自己投来了个眼神。


    成江河神情微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半天都回不过神。


    那个是……文彦？！


    蹲在地上满脸笑容跟小朋友做游戏的，真的是文彦？！


    他使劲揉揉眼睛，直到看到顾成凯过去将栩栩给拎了起来，才敢信。


    幼崽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喊得起劲，“彦哥哥冲呀，冲！”


    忽的被拎起她本能开始折腾，“谁呀，放我呀！”


    栩栩撞进了个结实的胸膛，一回头，她咧嘴笑，“爸爸！”


    也不玩了，搂着顾成凯就开始撒娇，


    “爸爸开完会，栩栩都等半天了。”


    顾成凯从头打量女儿，不由皱眉，“小乖乖变小灰灰。”


    幼崽鼓着小嘴挺挺胸脯，“不系狗呀，我系人！”


    显然，她以为爸爸说的灰灰是她认识的灰灰。


    顾成凯轻笑，“是人，我的宝宝当然是人，是人见人见可爱的小人儿”


    那边同事们似乎已经习惯了。


    刚才还冷面冷脸汇报工作的活阎王，在自己女儿面前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幼崽被爸爸夸呀，好开心。


    她扭扭屁股低头看着自己几个伙伴，“爸爸，我弹球球可厉害，一下子就飞了。”


    已经起身的几个孩子也结束了游戏。


    王帅帅看了下手里所剩无几的溜溜球，心里难受呀。


    “栩栩弄丢了十多个，都找不到了。”


    旁边肖志涛也没好到哪去。


    他跟成文彦拼的最恨，输的最惨。


    手里就剩两个球了。


    “还说呢，我都没了。”


    只有成文彦，两个兜里都装满了，鼓鼓囊囊裤子都要挂不住。


    起身看到旁边这么多人，他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成江河大步走了过来，也不在乎旁边还有众多下属，他蹲下身扶着成文彦的肩膀眼神颤抖，


    “文彦，原来你喜欢这个，以后爸爸多给你买，你可以经常过来玩。”


    他从来没见过文彦这样！


    就像其他孩子一样，玩耍，开心。


    成文彦淡淡的说：“不用了，我可以不玩。”


    成江河笑容蓦地僵住。


    扶着成文彦的手也在颤抖。


    他不懂，为什么刚刚还那么开心的文彦，看到自己忽然又变了样？


    清亮的小奶声传来，“大军官伯伯，你要表扬彦哥哥呀，他好棒的，一下子就学会了，还赢了那么多球球，你都不开心吗？”


    成江河脑袋猛地清醒。


    他抬头看着栩栩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忽然想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表扬过文彦！


    “对，栩栩说的对，文彦的确聪明，是爸爸的骄傲。”


    成文彦低着头，抿着的嘴唇明显多了弧度。


    其实听到爸爸这么说，他是开心的。


    他感觉自己也不是个没用的孩子了。


    栩栩看到彦哥哥的样子了。


    她也跟着开心。


    但素，她发现了个问题。


    幼崽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鼓着小嘴就开始说成江河，“伯伯呀，彦哥哥长的多好看，还聪明的叭得了，要多说话呀，说喜欢他，爱他，就像这样。”


    说着，突然捧着顾成凯的脸吧唧亲了一口，“亲他呀！”


    顾成凯愣住，随即仰头笑不停。


    他低头使劲蹭可爱的女儿，真是越看越爱。


    “爸爸也喜欢宝宝，待会爸爸带你去食堂吃红烧肉，宝宝想吃多少吃多少。。”


    父女二人逗弄的笑声感染了其他人。


    大家脸上都挂着温暖笑容。


    栩栩还不忘仰着脸蛋儿跟成江河说话，“大军官伯伯学会了吗？”


    成江河好像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脑袋上。


    栩栩说的对呀！


    人是要表达感情的，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


    低着望向成文彦，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盯着栩栩看。


    成江河心脏瑟缩，裹挟在心上的一层堡垒突然松开，缓缓流淌出火热鲜红。


    只是……


    他怎么会忘了。


    从前自己对妙妙也是这样啊！


    他这些年怎么就忽略了文彦也是需要这样的爱的！


    想明白一切的成江河嘴唇微颤，眸中染上了一层水泽。


    他明白了，是他错了。


    他只顾着沉浸在失去妙妙的悲伤中。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文彦。


    沧桑大手盖在成文彦头上，他声音沙哑低沉，“文彦，爸爸，错了，对不起。”


    成文彦愣住，目光陡然挪回到了成江河脸上。


    父子二人对视，眼神交融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成文彦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拿下成江河盖在头上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


    来到顾成凯身边小心拉了下他的裤子，“顾叔叔，我可以跟栩栩说几句话吗？”


    顾成凯大方把女儿放到了脚边，“说吧。”


    现在看文彦这小子倒是也可以，起码没有让栩栩性格变化。


    既然栩栩喜欢跟他玩，他也就不拦着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


    谁知成文彦突然拉起了栩栩的手，“走，我们去那边说。”


    “文彦你！”顾成凯抬腿就想追，却被成江河拦住，


    “你看你急什么，两个小孩子说话你跟着掺和什么？你听得懂吗？”


    顾成凯脸色阴沉，越看成文彦拉着栩栩的手越闹心。


    他收回刚才的话了。


    以后栩栩还是不能跟文彦这小子玩！


    栩栩跟着成文彦哒哒走出去好远。


    直到确定大人们听不到他们说话，这才停了下来。


    成文彦没有松开栩栩软乎乎的小手，他越来越喜欢栩栩了。


    “栩栩，明天是你爸爸生日，我答应了要一起过去吃饭，所以……”


    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他递给了栩栩，“这个，是我给顾叔叔的礼物。”


    栩栩接了过来，发现是个厚厚的纸折叠在一起。


    其实是贺卡，但是幼崽不认识。


    “什么呀？”


    “你可以打开看看。”


    栩栩轻轻打开，大眼睛顿时一亮，“哇，好好看！”


    上面用彩笔画着两个人，一个穿军装的大人，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


    幼崽小手指着男人问道：“这个是爸爸呀！”


    成文彦点头，“对。”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这个是你。”


    栩栩咧开小嘴笑的甜甜，“好看！”


    成文彦却红了脸，“我画的一般，但是也不知道送什么，这是我画了三天才画好的，麻烦你交给顾叔叔，祝他生日快乐。”


    幼崽小手摸摸，可喜欢了。


    她忽的抬头皱起了眉头，“彦哥哥送爸爸礼物，栩栩还没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