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楼道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姜棠反折着胡菲的手，摁在大理石墙面上。


    胡菲脸被墙面挤压到变形，龇牙挣扎着，很不服气。


    “关意到底开了什么条件，让你这么拼命？”


    姜棠手上的力气没松，知道她心思不纯，且没有证据，凭借两人身上的伤，就算报警也最多是互殴。


    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你这种普通人根本不会懂。”胡菲肩膀试着挣脱，言语间的戾气和不屑却没有丝毫减弱。


    即便被绝对性的碾压，还要站在高处鄙夷着姜棠。


    这似乎是她骨子里带的那股傲娇。


    “如果我生下来就是平民，也不会去追名逐利。”胡菲丹凤眼中的猩红愈发浓烈，斜眼看姜棠时，带着浓重的怨恨。


    “可是我看过，奢靡的金字塔顶我看过，而且我有机会爬到那个位置，试问一下，你不心动吗？”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我根本不会被家里重视。”


    “你根本不会懂，你爸妈就你一个，你是他们的珍宝，而我呢？家里有哥哥有弟弟，我是中间最尴尬的，低不成高不就，根本没人看得到我。”


    胡菲的声音愈发偏执：“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根本不能为自己而活。”


    说到这句，她语调中透着几分伤感和无奈，从小到大的委屈揉杂成眼眸中的泪光，闪烁。


    和命运对抗，可笑又可悲。


    “胡菲，我给你一次机会，为自己而活。”姜棠听出她话里的真，也明白她处境的困苦。


    过往的经历不得不警醒她，毒蛇放回草丛也免不了被咬上一口的风险。


    但，每个人都该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错得离谱呢？


    姜棠凑到她耳边，似警告似劝解道：“如果你不识好歹，我会亲手了结你。”


    胡菲眼睫下的眼珠子滑动，喉咙有点干涩，屏住呼吸，耳边只听得见‘砰砰’直跳的心跳。


    姜棠扫了眼角落里亮着红点的监控。


    刚才没电，楼道里的监控就是个摆设，但现在来电了。


    如果，胡菲有所行动，那她就地取材，扭送警局。


    当然，她并不希望胡菲真的这样做。


    只是，事与愿违。


    姜棠一松手，胡菲手心就多了一把泛着锐光的短刀，伴随着破空声朝着少女糯白脖颈而来。


    好在躲得够快，不然脖子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给我活路，碾死你不过碾死一只蚂蚁。”


    胡菲手持短刀，杀势破釜沉舟。


    惹得姜棠都不敢妄动，连接躲避，直至脊背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墙。


    她额前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窝，片刻的濡湿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让她在这样绝地的境界也能够反击。


    姜棠凑准时机，半蹲下身，一个扫堂腿把胡菲撂倒，高跟鞋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用途。


    直接卡在胡菲握刀的手腕，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结束了，胡菲，你和你家都完了。”


    姜棠眉眼间那点同情全然不见，只剩冷肃。


    拿出手机报警，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胡菲还大放厥词说：“你以为报警就能把我怎么样吗？”


    “在海城，有钱就是天，你一个普通人想弄我，做梦。”


    “是吗？”姜棠纤细眉毛不屑一挑，睨着地面上不停挣扎的人，冷道：“知道宋祈年为什么消失了吗？”


    “什么意思？”胡菲眸中的慌乱藏匿的很好。


    “进监狱了。”姜棠冷嗤一笑，但想起那日的惊险时，又笑不出来了，眼眸中翻滚的只有浓稠恨意：“我爸送他进去的。”


    “你见过我爸的，在我妈被关意陷害进警局的那天。”


    姜棠语调中的轻松，像是在和朋友介绍一样，但却让胡菲听出一脑门的冷汗。


    “你觉得胡家再有钱比得过首富宋家吗？”


    “你，你身上又没有伤，我们顶多算互殴。”胡菲语调已经明显慌乱了。


    楼下隐约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


    感觉到脚下被踩着的胡菲暴起的挣扎，姜棠咬牙用力控制着，不气反笑道：“给你科普一下，你这算杀人未遂，要坐牢的。”


    “不会的！我没有！”


    胡菲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响，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时，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别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干！”


    “我和姜棠只是闹着玩的。”


    姜永生额前的热汗大颗滚落，听到女儿报警的消息时，就一股脑地冲来，好在，打开电梯门，看她安然无恙。


    “爸，她杀人未遂，证据在那。”


    少女指着角落里的监控，一副‘我牛吧’的臭屁表情。


    姜永生脸上的严肃却挥之不去，让人把胡菲拷走之后，把女儿送回家，才开口说话。


    “下次这样危险的事，不要迎上去，我和你妈，怕了。”


    看到爸爸鬓角冒出的银丝，姜棠也五味杂陈，抿唇点头：“知道了。”


    “爸爸局里还有事，你妈说今天有什么培训会晚一点回家，你一个人在家别乱出去。”


    “好。”


    “想吃什么点外卖。”姜永生想起什么，又叮嘱一句：“冰箱里有预制菜，别点外卖了，免得像上次一样。”


    “别担心我了，去上班吧。”


    ‘哐当’一声，大门紧闭，客厅里只剩下姜棠一人。


    无边无际的孤独充斥着整个房间，视野愈发昏暗。


    余晖渐渐隐入地底，阳台的光线越来越暗，姜棠长呼出一口气，打开客厅的灯。


    扭头，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瓶酸奶，神色微怔。


    家里有什么零食，她一清二楚。


    唯独没有这个牌子的酸奶。


    想想看，上一次出现酸奶，好像是宋池野给她下药的那一次。


    惯用的一招，真是用不腻。


    等等......这不太符合他警惕的性格。


    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意图，姜棠还是拿起那瓶酸奶。


    仰头，佯装喝光的样子，而后拧上瓶盖，原封不动地丢进垃圾桶里。


    少女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浓密的眼睫越来越沉重，渐渐地开始打哈欠，正要起身回房时，眼珠子一晃，当即晕倒在沙发上。


    不知道演得像不像？


    不管了，只要引蛇出洞就行。


    姜棠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了近半个小时，等的胸膛开始起伏不定，正犯嘀咕时，门‘咔’的一声响。


    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