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你也很为难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面走。


    燕暖冬反应过来,起身,甩开李碎琼拉她的手,慌忙追了出去:“谢故。”


    听她叫自己,谢故停下步子,却未回头,只背对着她。


    燕暖冬迈步来到距离他三步远处,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极少看谢故生气,他也极少如今日般离她而去,所以,他即便面部和语气都没什么异样,但能从行为上看出来。


    一阵沉默后,谢故发出一声苦涩的笑,摇了摇头,依旧背对着她。


    “没有,你也很为难,我知道。”


    留下这句让燕暖冬茫然费解的话,谢故再次迈步离开了常府,余下燕暖冬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她也很为难吗?她为难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没一会儿,李碎琼红着眼,走了出来,立在燕暖冬身后:“燕暖冬,我是不是做错了?”


    燕暖冬思绪回笼,转过身,与李碎琼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眸对视。


    他总是这样委屈,可他究竟在委屈什么?


    她摇了摇头,是回答,也是不要让自己再想下去。


    “吃饱了吗?吃饱的话,跟我回家吧。”


    听到回家,能和燕暖冬单独待在一起,李碎琼立马收回泪水,转悲为喜,点头:“吃饱了。”


    其实这个家,是燕暖冬暂时租的院子,如今她身边多了个李碎琼,自然不能带着他住谢故家,或者常真真家。


    而她的将军府据说半个月前已经修建好了,但新建好的房子一般不宜立马搬进去,她身子骨好,倒是无所谓,就是怕李碎琼不习惯。


    既然决定要收留他,作为一个合格又负责的老大,那她定然要为他身体考虑。


    仅此而已,对。


    租的这个院子是短租,只租了三个月,大约明年春天就搬走。


    院子不大不小,除了做饭的厨房和堂屋,还有四间房,她一间,李碎琼一间,一间放着杂物,还有一间作为客房。


    她不习惯被伺候,所有没有雇什么佣人,只请了做饭的厨娘,管吃不管住,还会不定期请来郎中,给李碎琼看病,根据他的身体状况调整饮食。


    能多活几天,总归是好的。


    但具体好在哪里,她道不明。


    而她虽是将军,但砦国没有女子上朝的先例,加上老臣排斥,所以不用上朝,但月俸照有,还涨了一半,说是不让她上朝的补偿。


    这对燕暖冬来说简直就一个字,爽。


    有时燕暖冬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不用抹黑早起,也不用勾心斗角,只要不打仗,就没她什么事,她只管好好享受生活。


    更重要的是,还有俸禄可拿,何乐而不为?


    搬进院子前,她先派人给李碎琼那间屋子稍微改造了一下。


    就是在他床榻下铺一层厚石板,埋上陶制火道,连通他房间里的熏炉,再烧写无烟无味的银丝炭,这样一来,就不怕他着凉了。


    这座院子也就在常真真家附近,所以常真真与常灵灵两人经常来串门。


    才搬进来不到一个礼拜,两人来了不下十回,虽然有时她也会独自一人去他家蹭饭。


    第六日,两人刚吃过午饭,就又来了。


    三人坐在院子里,围着石桌喝茶聊天、下棋晒太阳。


    常灵灵输了一局,便换常真真来,他顺手拿起桌子上洗过的苹果,又胡乱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就啃了起来。


    眼神却时不时瞄向不远处,披着大氅,捧着暖手炉,独自蹲在池边阳光下自娱自乐,被燕暖冬娇生惯养的李碎琼。


    最后收回视线,忍不住往燕暖冬身边凑了凑,低声道:“你确定你是收了个小弟,而不是祖宗?”


    燕暖冬只觉得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继续认真对弈:“怎么了?”


    常灵灵咽下嘴里的苹果,虽然激动,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旁人收小弟,是方便给自己做事的,你收小弟是方便伺候他的吧?”


    燕暖冬不以为然,始终低着头看棋,但思绪已经被打乱。


    “那怎么办?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总不能让他伺候我吧?”


    这个解释,让常灵灵更不理解了,他又往燕暖冬身边凑了凑。


    “你既然知道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收留他做什么?”


    燕暖冬蹙了蹙眉,糟糕,下错了。


    她没好气道:“看他可怜。”


    常灵灵砸了咂嘴,又啃了一口苹果,阴阳怪气道:“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收留别人啊?”


    他一直在燕暖冬耳边叫唤,害得燕暖冬屡次分神,又下错了,她有些不耐烦,带着怒音。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成吗?”


    于是常灵灵毫不客气,一边啃苹果,一边直言道:“我看你就是变心了,哪怕是谢故,我也没见你对他这么上心过,你隔三差五请郎中给这个李碎琼诊脉看病不算,还花两份工钱雇用厨娘,给他单独做饮食,补品你也给他买了一大堆,这还不止,咱们砦国冬日也没有很冷……”


    他看了眼怀里揣着暖手炉,还在低头认真玩泥巴的李碎琼。


    “但你瞅瞅你给他宝贝成什么样了,生怕他着凉,房间里的银丝炭不曾间断就罢了,手里还让他抱着暖手炉。”


    随后,他忍不住又指了指李碎琼:“你看看他,每日都给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还给自己头发编几小缕辫子,这不纯勾引你呢吗?”


    说到勾引,又想到什么:“他还臭美,我真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洗澡,要在水里泡梅花、玫瑰还不够,还要加什么沉香、龙涎香,哦,对了,这还不够,洗完还要再涂什么香膏,活得比公主还精致。”


    即将要赢的常真真,面露喜色,下了一步棋,收盘,补充道:“说少了,燕暖冬还每日在他那香汤浴加了人参、白术什么的呢。”


    语落,这局棋结束了,常灵灵的话,燕暖冬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她只知道自己输了,懊恼地站起身,换常灵灵与常真真对弈。


    常灵灵与燕暖冬换了位置,嘴里还继续唠叨:“你每个月的俸禄,大半都用来养男人了吧?”


    由于下棋,他手里拿着未吃完的苹果不方便,常灵灵说着,还顺带把剩下的一半苹果递给燕暖冬,让她帮忙先拿着。


    燕暖冬嫌弃地推回去,让他放桌子上。


    反问:“可我既然答应要收留他,总不能食言吧?”


    她始终没告诉二人,李碎琼只剩一年寿命了,而她即便再想管,也只能管他一年。


    下棋的常灵灵终于安静了,皱着眉头,走错棋子的他试图耍赖。


    两人下了一会儿,常真真却看了过来:“可你这样,让谢故怎么办?他嘴上说不在意,你就真的以为他不在意吗?若他不在意,你搬来的这几日,他怎么一次都不来找你?”


    常灵灵趁机调整棋位,让自己占优势。


    燕暖冬陷入沉默,余光注意到一道目光,她看了过去,撞上正在对她笑的李碎琼……


    她知道谢故在意,可当她知道李碎琼将死的那一刻,她心里莫名好难受,好恐慌,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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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法放任李碎琼不管。


    而她也很想找谢故,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正想着,耳边响起常真真的怒吼声:“常灵灵,你要不要脸?!怎么还耍赖?”


    说罢,她挽起袖子就要揪常灵灵的衣领,常灵灵急忙拿走身旁的半个苹果,撒腿往外面跑,常真真紧追其后。


    见他们走了,李碎琼才站起身,双手捧着一个用泥土捏的小燕子,朝燕暖冬跑来。


    满眼笑意,向她展示手中作品:“燕暖冬,你看,像不像你?”


    回过神的燕暖冬移开视线,看向他那双满是泥土的手,和他捏的那只圆乎乎的泥燕子。


    很可爱。


    她情不自禁笑出声,但还是忍不住嫌弃:“不像,我没有那么黑。”


    李碎琼却爱不释手,在她身旁坐下,玩了起来:“那我下次用面团给你捏一个。”


    这时,厨娘熬好了药,端了上来,放在石桌上,先凉着,又退了下去。


    隔得很远,燕暖冬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苦味,于是,她拿起石桌上的薄荷酥,放在嘴边,慢慢吃了起来。


    而李碎琼看见药,凉了一会儿,二话不说空出一只手,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起初燕暖冬还怕他嫌苦,但后来她发现,无论他日常吃的饭有多么清淡无味,或者药有多苦,他都从未抱怨过一句。


    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喝什么。


    李碎琼喝完药,也不玩泥巴了,安静地转头盯着燕暖冬看……


    燕暖冬注意到他的目光,和他吞口水的模样,顺着他视线,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唇边的薄荷酥。


    怕他抢走一样,一口吃完,口吐不清道:“薄荷性凉,你吃不了。”


    李碎琼还在盯着她的红唇看,目光有些迷离,顺着她的话问:“可是燕暖冬,我风寒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还要总是花银子请郎中给我诊脉?”


    这把燕暖冬问住了,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他只剩下一年寿命了,她想为他续命吧?


    正当她支支吾吾地想着怎么撒谎圆下去时,李碎琼脸色一变,突然伸了只手过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他的脏手:“你干什么?”


    李碎琼委屈地看着她:“你脸上有脏东西。”


    燕暖冬半信半疑:“是吗?”


    说着,她用手擦了擦脸,没发现什么脏东西,李碎琼坏笑着又将手伸了过来:“在这里。”


    于是他用他那脏兮兮的手在她脸上一顿操作,头也凑了过来,从燕暖冬身后看,像极了李碎琼在捧着她的脸,与她亲吻。


    燕暖冬垂眸看着他的脏手,脸愈发的阴沉。


    不断给自己洗脑,他身子弱,打不得,又爱哭,骂不得。


    但这不是他无故把自己脸弄脏的理由!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拍开他的手,低头弯腰,双手在地上来回摩擦,抹了两手灰,就要往李碎琼脸上抹。


    李碎琼见状,慌忙起身跑开,燕暖冬哪能放过他,满院子追着他跑,最后抓住他,轻轻松松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按在草地上,顺势往他身上一骑,非要把他的脸抹上灰不可。


    抹上灰还不够,画风逐渐变得微妙,开始变成互挠对方痒痒,两人的嬉笑声在院子中响起。


    最后见李碎琼笑得直咳嗽,嘴里不停求饶,燕暖冬这才打算放过他,准备起身时,却察觉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燕暖冬的笑脸来不及收回,呲着牙抬眸看去。


    视线迎上了立在院子门口,手里提着薄荷酥,一言不发,面色沉静的谢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