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7:28]


    江星晚抵达教学楼。


    大门的锁定状态已经解除，像食堂一样始终开着半扇。进入这里无需刷证，教学楼内部也如综合楼般窗明几净，脚下的瓷砖都能隐约照出人影。


    拿出手机对着大厅先来一个全景照，江星晚走向坐落在大厅正中的标志物——一尊初具人形的半身雕像。


    雕像的整体造型略显诡异，但不排除这正是校方所追求的艺术。江星晚绕着它看了一圈，没在上面找到刻字后暂时放弃了研究这个，在通往东西两侧的相似走廊里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探索。


    即使已经到了“开学日”，校园内仍然不见学生的影子，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玩家们见到的活物只有彼此。


    【Ms.姜：宿舍楼没学生】


    【Mr.尹：餐厅出现人了。穿着校服，长发，一个人】


    【Mr.尹：买了杯豆浆。她身上别着那个图案的徽章】


    大群与私聊相继弹出消息，江星晚给尹辰回了个【好】，对方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是尹辰现拍的，画面正中是餐厅的餐具回收处，角落里则有两个深红色身影，细看应该是在点餐的两个学生。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制服，胸前都别着金色徽章，虽然拍的很模糊，但仍能看出与工作证背面的那个图案很相似。


    【Ms.江：新来的？】


    【Ms.江：教学楼没人，没有平面图。一共三层楼，通往三楼的通道是锁着的。一二层分别有八扇金属门，没有门牌，每扇门的顶端都有一个疑似信号灯的东西，但没亮。可能是用来指示上课教室的，但需要等时间。】


    江星晚附了一张照片过去。


    但两分钟过去，对方都没有回复。


    江星晚一边在二楼楼梯口留心一楼有没有动静，一边又给他发了条信息：【等到58如果我没给你发别的消息就说明学生大部队在屋里，把这个消息报给其他人。】


    又过去一分钟，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Ms.许：江姐姐，尹老师被抓了。】


    ？


    江星晚接连看了两遍这句话。


    【Ms.许：一对男双胞胎说他侵犯肖像权要拉他风纪处见，这在你们计划内吗？】


    江星晚眉头一皱，回忆刚刚那张图片上有出现脸吗？


    【Ms.许：……没事了，尹老师辩解成功了。】


    江星晚回复她：【不在，引以为戒。】


    耳边隐约传来脚步声，江星晚摁灭手机，暂且没去管尹辰脱身后发来的种种消息，轻手轻脚地循着声音摸过去。


    声音出现在一楼，江星晚下来时对方正在进门，只看见一个一晃而过的深红色身影与关门动作。


    衣服颜色与照片里的对得上，如果今早八点只有她一个人的课，那这个学生进入的就是她的授课教室。


    来到这扇门前，江星晚看见上面的信号灯已经亮起，是白色的。


    这扇门位于西侧走廊，西侧走廊一共有四扇门，两两相对。它对面那扇门的信号灯依然暗着，但与它同侧的、更靠近大厅的那扇门的信号灯是亮的。


    同样是白色。


    距离八点还有四分钟，江星晚望了眼依旧空空荡荡的东侧走廊与大门，犹豫着按住面前的门把。


    如果八扇门后实际是四间教室，这两扇亮灯的门就是一间教室的前后门，那靠近大厅的这一侧为前门的概率会更高一点。


    “老师。”


    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响起，江星晚一激灵，硬靠着理智压下本能动作，微笑着回头。


    来人是一位长发女生，深红色制服，胸戴金色徽章，手中端着一盒未开封的记号笔，笑容甜美地望着她。


    “你好。”江星晚笑着点头。


    对方看向她手中的教具盒子与手提包，关心道：“我帮您拿一些吧？”


    江星晚让开身位，微笑：“没事，你先进。”


    对方没有继续推让，先一步推门进去。江星晚往里瞟了一眼，只觉光线暗沉，不怎么透光的及地窗帘拉得严实，完全遮住所有窗户。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这扇门的确正对着讲台，而这间教室也存在后门。


    江星晚走到讲台上，看着这位长发女生把记号笔放到讲桌上就去了第二排中间坐着，脸上的笑容全程没变一下。


    而她在笑容幅度不比对方的情况下，脸已经有点笑僵了。


    偷偷降低一点笑容弧度，江星晚迅速开展教学准备工作——拉开白板，连接电脑，测试设备情况。


    并在做这些的同时思考桌子上摆放的那份没有名的花名册是何意图。


    如果她没看错，那上面只有一串冷漠的数字编号。


    取名已经允许纯数字了吗？


    还是从01一个一个顺下来的。


    太诡异了。


    卡着铃声响起的时间点开自个儿的极简风PPT，亮出第一张白底黑字的纯课程名，江星晚扫了眼在这间又大又空的教室里坐的极其分散的学生们，正式开课。


    “我是你们人体生物学与解剖原理的任课老师，Ms.江。初次见面，我们先来认识一下，点个名吧。”江星晚拿起花名册，“点到谁谁起立答到。01。”


    唯一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学生站了起来，“到。”


    江星晚顺着点下去。在门口遇见的拿记号笔的那个是08，13在睡觉，是被坐他旁边的19推醒的。叫到20的时候22才从后门进来，花名册上没有24，28不在现场，05试图替答，被江星晚发现。


    “28人呢？”江星晚卸下微笑假面。


    05有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江星晚绷着脸等了半分钟，让他先坐下。


    压着情绪点完剩下的，确定了一共30个编号。缺勤的只有28。


    江星晚放下花名册，教室里的气氛比之最开始严肃了许多，08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


    重新扫视一遍全体学生，江星晚开口：“教室里太暗了，容易影响你们的视力。靠窗的那位18同学，麻烦你把窗帘拉一下。”


    18迟钝抬头，慢吞吞地行动：“好的。老师。”


    窗帘拉开一半，教室瞬间亮了许多，也没有发生恐怖事件。


    “好，现在我们正式开始上课，先翻到总论部分。”


    教室内没有装钟表，但电脑上有时间显示，八点四十五时一切如常，江星晚继续往下讲，一直讲到九点半——门外响起了课铃。


    紧接着是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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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


    前门被规律地叩了两下，而后推开一条缝，方强的脸出现在外面。


    他走进来，以今日辅导员的身份宣布了晚七点要选班干的事情，让同学们记得准时参加。


    交代完这个，他冲着江星晚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


    江星晚没有拖堂打算，宣布下课。


    学生们很快离开教室，江星晚收拾好东西，见方强还没走，不得不同他说了句话：“晚上选几个班干？学校有要求吗？”


    “班长，学习委员，风纪委员，文艺委员。”


    江星晚一默，三十个人的班级要选的职位还挺多。


    带着东西和方强前后脚离开，门上的信号灯随着教室空置灭掉。许宁从西侧楼梯方向走过来，对她道：“尹老师去探路了。”


    先前江星晚瞄了眼手机，知道尹辰在跟踪下课的学生，想看看他们都会去到哪里。


    而上一条消息说的是他和许宁在教学楼等她时，方强独自出现，说找到了线索提示：晚上要开会选班干。


    辅导员是轮岗，方强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选在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为了蹭点授课经验。


    江星晚倒不介意让他旁听，只要他不干坏事，活着的人越多实际对这次任务越有利。


    “我们就在这说吧，还能盯着人员动向。”江星晚告知了授课教室的寻找方法、数字点名与连续授课时间。


    方强：“学生没有在课堂上捣乱？”


    江星晚实话实说，“没有，最多只是神游天外。”


    但在其他人的课上就不好说了。


    学生的表现可能和老师的表现关系密切，但所授科目不同，经验注定无法完全照搬。


    许宁看着这些外观上亳无差异的金属门，更担心等会儿找教室的时候出岔子。假设所有教室大小都一样，两层楼加起来至少存在八间教室，对应教室的信号灯在上课前才会亮起，而游戏给予的考验除了要找准正确教室，或许也包括选门。


    而选门，似乎更考验运气。


    “记得上课前把手机静音。”江星晚提醒许宁，而后主动告辞，“我先回去了，祝你俩一切顺利。”


    方强清楚这是不想和他多聊，没有紧跟着借故离开，而是选择去楼上转转。


    他已经知道了准确的上课顺序，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方强的远离让许宁也浅浅松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看见一条发送于一分钟前的私聊消息。


    【Ms.江：点名时留心非师方的错误，有问题直接点出。注意代答到与缺勤。时刻谨记，自己是老师，有权维护课堂秩序。】


    江星晚回了趟职工宿舍。


    昨晚备好的内容还没有讲完，今天的备课压力会小很多。她打算先去探索一下迎来开学日的校园。


    只是在那之前，她先写了一份今日课堂的细节复盘。


    用最初发放的那个本子。


    写完后，她给尹辰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儿？


    【Mr.尹：便利店。你要过来吗？】


    【Ms.江：地图上好像没这地方，在哪儿？】


    【Mr.尹：跟着学生来的，综合楼北。】


    【Mr.尹：你直接来综合楼吧，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