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酒醒
作品:《军师许负》 清晨,郭景升在黄花黎镂雕围子罗汉床上醒过来。一阵头疼,他邃然发现身旁有一菊花纹丝帕,于是叫来侍从夜鹭。
郭景升百思不得其解道:“这丝帕是谁的,怎么在本王身上?”
夜鹭喃喃:“呃,可能是荀大人的吧。”
“荀负?她帕子怎么在本王这?”
“主公,您昨夜喝醉了,跑到老宅子找荀大人聊了大半天,您忘记了?”
郭景升错愕:“还有这事?!”
估计是自己喝酒断片了,后面的事竟然不记得了。
“荀大人看您泪流不止,就将帕子借您擦眼了。”
“我还哭了?!”郭景升犹如五雷轰顶。
夜鹭讷讷:“是啊,若非亲眼看见,奴才也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主公哭。”
“本王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奴才去接主子时,主子趴在石桌上已不省人事。”
郭景升以手掩面,顿感生无可恋。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竟然跟个小姑娘似的,实在太丢人了。这经营多年的钢铁硬汉形象瞬间坍塌了。昨日清明节,想起了父亲,约莫是喝得多了些。看来自己不胜酒力,以后还是别喝酒了,指不定再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人吧,再故作坚强也有迷茫孤独的时候。他心里有个洞,自己也未曾察觉。
郭景升嘱咐下人将丝帕洗干净。
侍从夜鹰进来道:“主公,老夫人等您一起吃早饭。”
郭景升收拾利落了,来到膳房。
郭明珠热情道:“哥,你来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炙焦肉烧饼。”
郭景升心疼道:“辛苦娘了。府上配了厨子,娘想吃什么吩咐便是,不必再下厨了。”
“厨子哪有娘做的好吃,你小时候最爱吃娘做的焦肉烧饼了。这火候太多了,肉就全焦了,太少了,肉又没熟透,很考验技术的。娘也多年没做了,练练手。”
郭景升抓起焦肉烧饼,一口下去,饼皮外焦里嫩,碎肉鲜嫩多汁拌着青葱。
“娘,还是小时候那个味。”
“娘您年纪大了,这些杂事就不要操劳了。”
“娘,哥是一片孝心,您就别让他操心了。”
老夫人欣慰道:“好。”
“孝谦,昨个儿咱们祭拜老爷后,你又自个儿喝闷酒了吧?这有醒酒茶,你喝点吧。”
丫鬟端上一碗解酒茶。
“谢谢娘。”
“老爷也是时运不济,倘若当年没有回京探亲,就不会感染上疟疾,不至于那么早走。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小小年纪就在外奔波,苦苦支撑这个家。”
郭老爷当年撒手人寰,走得非常匆忙,家里人都没有心里准备。董氏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两个孩子还尚未成年。大家都以为郭家就此一蹶不振,衰落下去。
老夫人慈祥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苦。”
“孩儿不苦,娘放心吧。孩儿现在是陛下亲封的秦王,娘和妹妹安心在这里享福吧。有吾在,谁也不能动我们郭家分毫。”
“好,好。”老夫人含笑,舀了一勺七宝粥喝。
郭明珠吮唇道:“哥,听说你把老宅子借人住了?还是一个女军师。”
“呃,是啊。北辰这像样的宅子少,这一下子来了几十来号官员,拖家带口的,个个都要住府邸,安排不过来,就先把老宅子借给荀大人了。朝廷也拨了款修宅子,等建好了,就搬出去。”
老夫人低声道:“孝谦吶,你实话跟娘说,你跟她是否有什么苟且之事?”
“没有啊娘,只是同僚而已。”
“你没骗我?”
“真的没有啊,我与她只是同朝为官而已。”
“那你怎么这么糊涂,把吾家祖宅借给她住,这传出去让人说闲话。这女子也是不知体统,毫无廉耻,年纪轻轻就不顾名节,堂而皇之地住进男子家中,如此伤风败俗,败坏家风。”
“孝谦,你还未成婚呢,这传出去,我这老脸都没地搁了。”
郭景升夷然:“娘,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皇上刚刚迁都,北辰郡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要慢慢安排。荀大人一个女子也不好安排在军营,空置的府邸都住满了。老宅子也空着很多年了,我们也不住。大家同朝为官,应当相互帮助,就想着先借她暂住一段。”
“就算要借,也只能借普通的宅子。那可是我们郭家的祖宅,老祖宗发家的地方,怎么能借给她一个外人,还是个女子。”
“不就是一个空置的老宅子嘛,干嘛这么讲究,而且它在王府外边。我若将她安置在府内不是更不合适嘛。”
“再说了,本王与她清清白白。诽谤朝廷命官是触犯律法的,本王看谁敢瞎说。”
郭明珠恻恻道:“正经女子谁会这么随便就住到男子家中。哥你别被她给骗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哦。”
“妹妹,你可别得罪她。她可厉害着呢。”
“怎么?莫不是她拿住了你什么把柄,胁迫于你。”
“胡说什么呢!”
郭明珠讪笑:“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啊?”
“她原是莫国维将军三姑娘。”
老夫人道:“莫将军吾倒是知道,他儿子莫志杰,以前还经常来府里找你,我还留他吃饭。不过他家好像几年前被抄家了吧。”
“是啊娘,莫家当年被满门抄斩。他三姑娘隐姓埋名化名荀负,从军为父报仇。我和他哥是把兄弟,现在她无依无靠,您说我能不帮她一把吗?”
老妇人爱心泛滥道:“如此说来也是苦命之人。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人,年纪轻轻的。她应该比你还小几岁,有如此渊源自然是要帮的,有空咱们也去走访一下......”
***
老宅子里,小翠道:“小姐,青鸟去京都了,我哥派了新的侍从过来,保护小姐安全,他叫蓝羽。”
蓝羽原是山上的山户,因家里农田被村中恶霸霸占,他去理论,失手将人打死,恶霸家里人要他偿命,他连夜逃至落丘城。在落丘城参军后,一路跟随荀军来到北辰郡,加入了长越军。何震对他知根知底,全方位考察后将他推荐给了荀负。
荀负瞅了一眼,二十来岁一健壮小伙,面容清朗整洁,短发,穿一身棕色粗布劲装。
蓝羽低头道:“主公。”
她道:“做我的侍从,第一就是要闭嘴。知道的不要说,不知道的也不要说。吩咐你做的事,要做好。切记。”
“诺。”
“小翠,有时间给他整件像样的衣裳,好歹咱们也是侯府,不能穿的太寒碜了。”
蓝羽道:“主公,奴才平时在军中都是穿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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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侯长交代要穿自己衣裳,奴才家境贫穷,没什么衣裳......”
小翠捂嘴笑道:“好的小姐。”
荀负起身道:“外院有仆役房,平时就住那儿,晚些时候小翠领你去。先随我进宫一趟。”
荀负上了车驾,蓝羽驾车停在皇宫门口。她下车换了宫内的步辇,穿过曲折的甬道,来到咸福宫门口。
荀负在殿外等候通传。
太监长福掖手道:“荀大人,娘娘有请。”
穿过祥云仙鹤琉璃影壁,来到正殿。蔡妃娘娘坐在红雕漆嵌玉花卉宝座上,两旁立着孔雀翎蒲扇和红雕漆香几。她身穿朱色金丝绫罗芙蓉裙,牡丹头上簪着掐金丝红宝石凤凰簪和金镶水晶宝相花钿,显得雍容华贵,端庄淑仪。
荀负叩谒,蔡妃命奴婢看座。
“娘娘气色好了许多,大病初愈还需多静养。微臣带了长白山老山参,望娘娘笑纳。”说着,荀负献上人参。
“用老山参煲汤,特别滋阴补血,健脾养胃益气。微臣咨询过大夫,适合娘娘的体质。”
“有劳荀爱卿挂念。御医说好在先前的医师用药护住了本宫心脉卫气,不然性命都有危险。这次本宫能这么快平安脱险也是荀爱卿的功劳。”
荀负俯身下跪道:“娘娘这么说折煞微臣矣,龙胎未能保住是微臣的罪过,臣甘愿领罪。”
蔡妃怏怏道:“这事也不怪你,你尽力了。本宫的身子自己心里清楚,能恢复成现在的样子实属万幸了。你为此事还被罚了一年俸给,本宫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这是微臣的过失,无半点怨言。”
“荀爱卿平身吧,不用那么拘礼。”
“谢娘娘。”荀负坐回挂椅:“娘娘,微臣今天来是给娘娘道喜了。皇上已拟昭封娘娘为皇后,择日将举行封后大典。”
“本宫已经听说了。谢谢荀爱卿和其他几位大臣的谏言,本宫铭记在心。”
“娘娘宽仁淑德、温恭孝慈,顾全大局,识大体,事事为皇上着想,是后位天选之人。微臣不敢居功。”
蔡妃道忡忡:“只是,无法为皇上生育子嗣,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等以后掖庭妃子多了,娘娘喜欢哪个孩子,不等断奶便将他过继过来养着。您的子嗣可是太子,没有嫔妃不愿意的。从小养着也有感情,等长大了也会孝敬您,也能弥补作为母亲的缺憾。娘娘若是喜欢,养上个三五个,坤宁宫都啰唣地不行,娘娘可要嫌烦了。”
“呵呵呵呵,你当是养猪呢,还养上三五个。养一个就够本宫累的了。”
“养两个也好,好事成双嘛,长大了还能相互照应着。”
蔡妃捂嘴乐呵。
少顷,她道:“荀爱卿也到适婚年纪,可有婚配啊?”
“微臣幼年时名为莫负,曾与纪衡定亲,后已解除婚约。”
“纪衡?哦.....本宫想起来了,纪大人好像是有个未婚妻,原来是你啊。荀爱卿情路也够坎坷的。这杀父仇人还是嫁不得。”
蔡妃掖手绢道:“那现在呢?是否有心仪之人,本宫为你们赐婚。”
荀负怅然:“微臣这种人,常年在战场行走,鬼门关前捡命,有今日没明朝,还是不要连累他人了。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还轻松一些。不想徒增烦恼,害人害己。”
蔡妃笑笑便不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