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什么顶级表演。


    然而，他的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因为他发现，在韩子夜成功分割战场、以暗影领域对抗火焰领域之后，双方的态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炎阳那种绝对的压制力减弱了，韩子夜开始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甚至偶尔能逼得炎阳转攻为守。


    ——这小子，韧性比想象中还要强。


    陆悬灯心中暗忖。


    ——而且很聪明，知道扬长避短，不和炎阳硬拼爆发，而是用暗影的特性来限制和干扰。


    就在他思绪转动间，场中的激战似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不知道对拼了多少记斩击，两人的身影在一次格外猛烈的刀锋对撞后，同时向后弹开，各自向后滑退了七八米，方才稳住身形。


    韩子夜身上的暗影铠甲比之前更加黯淡，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微的裂痕。


    炎阳的状态看起来稍好一些，周身的火焰升腾，但明显不如最初那般狂暴汹涌，呼吸也有些粗重，额角有汗珠渗出，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持刀的右臂在轻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连串超高强度的对攻，对他的负担也极大。


    两人隔着一片红黑混杂，能量尚未完全平息的中间地带，冷静地对视着。


    下一秒，仿佛心有灵犀，又像是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必然的选择——


    两人几乎同时，微微沉腰，重心放低，双手紧握刀柄，将横刀缓缓收至身侧，做出了蓄力的姿态。


    韩子夜周身的暗影不再扩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他手中的刀锋汇聚压缩！


    刀刃迅速被染成一种纯粹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极致的黑暗而微微扭曲。


    炎阳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火海中残存的火焰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火流，疯狂涌向他手中的横刀！


    刀身上的火焰从金红向着炽白转变，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甚至发出高频的嗡鸣，兵戈之风也被牵引而来，缠绕刀身，发出低沉的呼啸。


    他们放弃了所有花哨的变招和迂回战术，选择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将剩余的力量，全部赌在接下来的一击之上！


    一决胜负！


    “来了！”


    陆悬灯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直接决定硬碰硬了？这么简单粗暴？要出结果了？！”


    不仅是陆悬灯，秦砾、谢观潮，乃至一直平静的江衍，此刻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两个蓄势待发的年轻人身上。


    角落里，南宫富贵也暂时忘了装死，偷偷睁开一只眼，紧张地望向场中央。


    训练场内，所有声音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火焰轻微的噼啪声，暗影若有若无的流动声。


    以及两人逐渐同步，越来越沉重的心跳与呼吸声


    蓄力，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嗬！”


    两声爆喝，不分先后，同时炸响！


    韩子夜与炎阳，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流光，朝着对方，爆射而出！


    刀锋所向，再无保留！


    暗影与火焰，吞噬与毁灭，在此刻，轰然对撞！


    “轰——！！！！！”


    巨响撼动了整个特训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刀锋相交的那一个点上，轰然爆发！


    韩子夜与炎阳的身影，因为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短暂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碰撞产生的恐怖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上残存的火焰被瞬间压灭，涌动的暗影被强行荡开。


    气浪狠狠冲击在四周的墙壁和观察窗上，引得整个空间微微震颤，仪器发出警报般的嗡鸣。


    韩子夜那头被暗影浸染的黑发，与炎阳那如同火焰般的赤发，在这狂暴的气流中疯狂地向后飞扬！


    两人紧握刀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刀锋相交处，漆黑的暗影与金红的火焰如同两条疯狂的巨**，互相撕咬。


    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微妙的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微小的退缩或动摇，都可能成为溃败的开端。


    闪避和变招都已经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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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角力。


    如同两头抵角相争的蛮牛，就看谁的根基更扎实，谁的意志更坚韧，谁先撑不住！


    “咚——”


    两人保持着刀锋死死咬合的姿态，从半空中重重落回地面！


    炎阳赤发如火，狂乱舞动，映衬着他那双燃烧着金红烈焰的瞳孔。


    他手中横刀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大盛，吞吐不定，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狂野与凌厉。


    忽然，炎阳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你输了！”


    ——嗯？


    韩子夜心中一凛！


    紧握刀柄的手传来对方陡然加大的压力。


    同时，一股危险的感觉蹿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异变陡生！


    “呜呜呜——！”


    只见炎阳那燃烧着炽焰的横刀刀身之上，原本只是隐隐流动，助长火势的兵戈之风，骤然变得清晰！


    一道道银色带着金属锋锐气息的气流，从刀身内部疯狂涌出，与原本的金红色火焰融合！


    风火相生，螺旋并进！


    二者在高速旋转中完美叠加，产生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质变！


    原本僵持的平衡，在这股骤然出现的螺旋力量面前，瞬间被打破！


    “什么？！”


    韩子夜瞳孔骤缩！


    他只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他全力维持的暗影之力，在这股螺旋风火之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绞碎！


    “破！”


    炎阳一声断喝，手腕猛地发力，横刀顺势向外一甩！


    “轰隆——！！！”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边缘呈锯齿状，内部风火疯狂螺旋交织的毁灭性弯月形刀罡，脱离了刀身，咆哮着轰向近在咫尺的韩子夜！


    太快了！太近了！


    韩子夜只来得及将横刀下意识地挡在胸前。


    “铛——！！！！”


    一声爆鸣！


    他手中那柄质地精良的守夜人制式横刀，在这毁灭性的风火螺旋刀罡冲击下，竟发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