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保守秘密

作品:《凝渊行者

    “先告诉我郑羽琪现在在哪里?”老胡问。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见我们都不说话,她着急地说,“我真不知道,在我们的规划里,她去哪里生活完全不需要提前告诉我。我自首后她也不能来看我,所以这些年她去了哪,在做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小声对老胡说:“能不能先把沈丽的银行卡监控起来?”


    “不行,那个流程要走很久,你先审。”


    “那从头开始说。”我看着她,“就从沈丽杀死郑伟开始。”


    “你都知道了?”


    “地窖我已经去过了。”


    “爸爸妈妈的关系非常不好,相信你在之前的走访中已经有人告诉过你。他们经常吵架,哪怕是全家人在一起吃饭,妈妈也可能会因为情绪崩溃把桌子掀了。”


    “字面意思上的掀桌子?”我很诧异。


    “没错。”


    “那他们经常为什么吵架呢?”


    “都是小事,至少印象中都是。小时候我和妹妹也不懂,只知道生活中一旦有不顺心的事,在他们那都会变成一场大战。后来……我长大一些了,听得懂一些他们吵架的内容,才知道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过于小题大做了,她无比紧张爸爸生活和工作中以任何形式出现的异性,一旦她发现爸爸和某个异性有过接触就要刨根问底。她不信任男人,也不信任那些女人,再后来我更懂事一些后,我才明白,她是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晚上,我心情不好,下了晚自习后独自一个人在外面闲逛。回家后没看到爸爸,妈妈也难得没为我回家晚而生气。我正感到纳闷的时候,发现妹妹的情绪很不对劲。她那晚看见我一句话都不说,眼神涣散,感觉像是中邪了。第二天她终于忍不住告诉我,她看到妈妈把爸爸杀了。”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肯定不相信啊,虽然他们吵了这么多年的架,但杀人也太夸张了。我让妹妹不要乱说,爸爸肯定是出差了。他工作很忙,出差很频繁,我觉得他肯定很热爱自己的工作,因为可以借此逃离这个家。”


    “郑羽琪怎么给你描述她看到的场景?”


    “她说她听见爸妈在一楼吵架,突然就传来妈妈砸东西的声音……”


    “她只是在楼上听,为什么确定是沈丽砸东西?”


    “因为爸爸不会砸东西,他的情绪很稳定,是个比较安静的人。”


    “好,你接着说。”我说。


    “妈妈砸东西的声音没持续多久,整个家突然一下安静下来了,妹妹闲得无聊,就在落地窗那看着院子发呆。没过多久就看到爸爸浑身是血的被妈妈从房子里拖出来,一直拖到地窖那。妹妹还以为爸爸受伤了,妈妈想要拖着他去院子里等救护车,没想到到了地窖那,妈妈直接把爸爸扔进去了。我完全不信这个说法,就赶紧去地窖那里看,却发现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些红色的痕迹,我觉得可疑,想下去,但找不到梯子,也就没敢去。从那之后我和妹妹每天都能看到妈妈紧张兮兮搬着梯子去地窖忙很久才出来。”


    “你那时候知道沈丽在里面做什么吗?”


    “大概猜得到,我经常帮妈妈做饭,她直接爸爸的声音,和我在厨房帮她砍排骨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很难想象那时候还是学生的两个姐妹如何消化这个信息。


    “你和郑羽琪为什么不报案?”我问。


    “怎么报案?那个地窖以前是没有的,在爸爸失踪前,她说想做个地窖储存一些事务和杂物,还是爸爸帮她挖的坑,结果没多久爸爸就被杀了,我很难不怀疑妈妈早就计划好了要杀掉爸爸,提前把坑挖好就是证明。我们害怕妈妈背叛死刑,爸爸已经死了,报案了他也无法回来,于是我和妹妹约定好,一定要帮妈妈保守这个秘密。她对我们,对外,都宣称爸爸跑了,去找野女人去了,我们也就装作相信她的样子。”


    “沈丽不知道你们已经晓得她的所作所为?”


    “妈妈不知道。”郑梦琪的眼眶湿润,“我们愿意为这个家做一些牺牲,不然怎么办呢?如果妈妈也没有了,我们怎么生活?”


    “后来呢?”


    “爸爸死后,妈妈的意志很消沉,她的压力很大,精神一度十分紧张,只能靠酗酒度日。我是姐姐,于是就承担起家里的琐事。我的精力也有限,所以一开始压根没有注意到妹妹的状态,等我反应过来她也不正常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在家里变得极其暴躁,经常对妈妈大吼大叫。妈妈不明白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了恶性循环。我想从中调解,却也无能为力。在很多个睡不着的晚上,妹妹都会跑到我的房间里来,跟我说保管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很难,并且计划等我们都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的时候就去告发妈妈。”说到这,郑梦琪的情绪有些激动,“都怪我,我觉得她老在家里面对妈妈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她独自面对妈妈时,我很害怕她会控制不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所以我有一次去城里找周傅永玩的时候,就带上了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谈起了恋爱,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妹妹居然怀孕了。她很害怕,那时候她还在上学,不敢对任何人说,甚至都没有告诉我。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生出来。妈妈害怕别人说闲话,就把这个儿子送人了。从那之后妹妹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紧张。妹妹也因此无法正常工作,我也不敢抛下他们独自出门打工,所以我们三个人只能被迫天天生活在一起。那种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每一天都在互相折磨。”


    “所以当有一天你没在家的时候,郑羽琪失手杀死了沈丽?”老胡问。


    “对。”郑梦琪哭得更大声了。


    “你撒谎,你到现在还在撒谎。”我反驳道,“沈丽头上的伤根本就不是致命伤,失血过多才是。郑羽琪用斧头把沈丽砍得乱七八糟之前,她还活着,她压根就不是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