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失踪的养父

作品:《凝渊行者

    郑伟的房子位于县城中心的西南边,算是目前D县发展最好的区域,不过当年卖出去的时候这边属于比较荒凉的地段。这些年房价一度飙升,但最近有所回落。这些都是陈雅跟我说的,我对房价不敏感,对于我来说有个住处就够了。


    房子里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妻,见我俩敲门也没有什么防备心。我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告诉他们我和陈雅是来这边查一宗多年前的失踪案的。


    “失踪?”男人有些意外,“谁?为什么会查到我们头上。”


    我和陈雅在客厅里坐下。


    “小陈你拿本子记录一下。”我装模作样地说。


    “本子?什么本子?”


    “怎么出门又不带本?老是丢三落四的。”我从兜里掏出小型记事本和笔递给她,“好好做笔记。”


    陈雅还没入戏,她瞪了我一眼,结果本子放在膝盖上,装得还是那么回事。


    “怎么称呼?”我问。


    “赵剀至”


    “这个房子以前的屋主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我和老伴一直没住这边,现在是年纪大了,住农村不方便,我儿子就让我搬到这里来住了,要我说,我还住不惯呢。”


    “那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是谁出面的?”


    “我和我儿子,怎么了?”


    “那你跟我说说买房的经过。”


    “这……这可太久远了,记不太清了。”他望着阳台外面的天空,今天还是很热,室内没开空调。


    “是男人还是女人,你总清楚吧?”


    “哦,是一个女人来的。她说这房子是她老公的,要卖。”


    “看房的时候聊什么了?”


    “就是说了一下房型,说是精装修的,买来可以直接住。他们家里急用钱,所以便宜卖,反正那个女人一直喋喋不休,意思就是我们捡了大便宜了。结果这个精装修完全不行,不是客厅的地板翘起来,就是厨房漏水,简直折磨人。我儿子实在没办法,就找人重新装了一遍,他工作又忙,大夏天的是我来盯的装修。可把我恶心坏了。”


    “夏天?几月份?”


    “8月份。”


    “具体是哪一年呢?”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告诉过我,郑伟到底是哪一年失踪的,我只知道那时候郑梦琪和郑羽琪都不大。


    “2000年。”


    “那是够早了。”


    “怎么了?这个房子的交易有问题?不至于吧,这都二十多年了,不能出问题吧?我们两个老的岁数大了,没地方住可不行。”


    “没事,交易是没问题的,这房子是过户到你名下,还是你儿子名下?”


    “在我儿子名下。”


    “所以说你是借住在这对吧?”


    “对啊,我住我儿子买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当年出资买房,我也是出了不少钱的,那会儿小赵兜里才几个钱,靠自己根本买不起。”


    “大爷,能把空调开一下吗?太热了。”陈雅满头是汗地说。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老年人没那么怕热,节约惯了,我这就开。”赵剀至在茶几上找遥控都找了十几分钟,看来客厅的空调他们很少用。


    “和你交易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沈?”赵剀至回答得有些迟疑。


    “她说没说为什么她老公没出面?”


    “说了,她说因为老公在外面忙生意。因为那阵子他们日子不好过,资金周转有困难,所以才卖房。”


    “资金周转困难这种话你都记得,你不记得那个女的叫什么?”


    “这……”


    “这什么这?我劝你老实点,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们也不会来找你,明白吗?”我正襟危坐,十分严肃。


    “警察同志,我……这……唉!”他拍拍大腿,“我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啊。”


    “从头开始说。”


    “买这个房子之前,我们确实也不认识沈丽。”这次他直接说出了名字,“而且后面装修的事情也闹得不是很愉快,为此我们多花了很多钱,我们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样是捡了大便宜。我们也找她闹过,她说她也没办法,之前她确实是找的好装修工来装的,当时因为她没有盯着做,所以装修公司难免会偷工减料。她说她也是受害者,扯来扯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他迷茫地看着我,“然后我儿子就自己装修了,我刚刚说过了。”


    “你们和沈丽后来就没联系过了?”


    “没有没有。”他摇头,“没联系过。”


    “看来你是真不老实,来,你给我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德旺。”


    陈雅惊讶地抬头看着我。


    “你看我干什么?记笔记。”我说,“小陈,之前我们查的,在沿海城市做生意的那个赵德旺,是在哪儿来着?”


    “望潮市。”陈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回答道。


    “是你儿子吧?”我问。


    “是……是。”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前阵子就失联了。我们报了案,也没下文了。”


    “你们以前不是隔壁S县的吗?”陈雅问。


    “是的,后来搬过来的。S县发展不好,赵德旺说那边没前途。”


    “望潮市有前途,他怎么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人不见了?”


    “我真不知道……他也没给我打招呼,失联后我报警,警察给我说他把那边的房子和公司全卖了,我还纳闷他这是闹哪一出呢。”


    “赵德旺的儿子呢?”


    “一起失踪了啊。”


    “他的儿子是哪儿来的?”


    “警察同志,我不懂……”


    “什么不懂?你不懂什么玩意儿?你儿子婚后一直没给你抱孙子你不懂?儿子哪儿来的,说!”


    我用力拍了一下茶几,赵剀至吓得一哆嗦。他的老伴在卧室里扯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事了,但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


    “不好意思,老伴偏瘫在床。我去一下。”


    赵剀至起身去了卧室,陈雅凑过来肘击我。


    “你可以啊,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怎么学的,教教我。”


    “这有什么好学的?你现在考警校也迟了。”


    “哦对,差点忘了你以前是真警察。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


    “来之前我找人查过这户人家的信息,名字正好和你提供的名字对得上。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别指望这些人上来就给你说真话,都贼着呢。”


    赵剀至从卧室出来,他一直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没关系,怕就怕警察都找上门了,还在装糊涂,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用手指敲着茶几,“你的宝贝大孙子是哪儿来的?”


    “沈……沈丽抱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