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重回现场

作品:《凝渊行者

    陈雅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她问我在哪。我说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喝酒。


    “现在几点?”她问。


    “上午十点半。”


    “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工作,我给你的钱用完了?”她问,“我知道你跑来跑去的开销比较大,还需要打点相关的人员,如果钱花光了可以告诉我,而不是躲着喝酒。”


    “我可不是按时打卡上班的牛马。”我说,“我会规划好我自己的时间。”


    “钱花完了没?”


    “我没主动找你要,就是还没花完,打点基层民警要不了多少钱。”


    “有进展没?”


    “有,但我说老实话,可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进展。”


    “你……算了,我现在过来,我这边有些进展。”


    陈雅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橡树酒吧,她的短裙因为她急促的脚步而疯狂摆动,高跟鞋踩在酒吧木地板上的声音铿锵有力,都快踩出回声了。


    她一坐下就点了一杯橙汁,然后拿出润喉糖一样的香烟和zippo打火机摆在桌子上。她点燃香烟后把火机的边缘对齐烟盒,看上去非常神经质。


    “你去哪里了?”我问。


    “外地。”她说。


    “你可真会聊天。”


    “我得确认你可以信赖才会告诉你,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你。”


    “但你确实需要我的帮忙呀。”我说。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一般般吧。”我对陈雅的态度有些破罐子破摔,因为我感到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你先说说你调查到的东西。”


    我把昨晚和吴警官聊天的内容和盘托出。


    “你果然我行我素。”她有些生气,“我说过我需要更多对她不利的消息。”


    “何苦呢?她本来就没有继承权了对吧?”


    “是的,我问过律师了。”


    “所以我怎么查她都无所谓,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就遗产这件事来说,你唯一的阻碍是郑羽琪的私生子,他如果回来,你就没有办法领这笔钱。”


    “律师告诉我,他有他的法定监护人,所以最坏的打算就是所有的钱都被领养私生子的那家人拿走。”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


    “你有点幸灾乐祸?”


    “我敢保证我只是大清早喝得有点上头了。”


    “局势对我非常不利。”陈雅说,“现在证券公司希望我们快一点走程序把哪个账户的问题解决掉。但从法律上来说,我永远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你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找到那个私生子,先去证券公司把那个账户的信息给套出来。”


    “然后呢?”


    “然后?那当然是我把股票卖掉套现呗。那孩子还不大吧?应该很好骗。”


    “他的养父母可能不好骗。”


    “总得试试?今晚陪我一起去一趟沈丽的家,万一她的银行卡还在家里。”


    “我靠,你这样做是要坐牢的。”我担忧道,“你究竟是为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要拿这笔遗产?”


    “那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我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看你误入歧途。”我是认真的,“为了钱不值当,想想你表姐郑梦琪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我昨天去见过她了。”


    “看起来怎样?”


    “据说胖了不少,我没有见过她六年前的样子,无法对比。”


    “她居然还有长胖的空间?”陈雅有些难以置信,“你们聊什么了?”


    “我就是问她真实的作案动机,她很明显在说谎。我觉得她的案子真的有问题。”


    “那和我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要这么着急,你好好想想?沈丽为什么要怪郑梦琪把郑羽琪带坏了?是不是因为,郑羽琪那个私生子的爸爸,是因为和郑梦琪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


    “是有这个可能性。”陈雅点点头。


    “那继续深挖郑梦琪的事情,是不是就有机会得到私生子父亲的消息?我相信沈丽就算再怎么狠心,把孩子送走总是会通知一下生父的。不过我觉得你的计划风险很大,容易被抓。”


    “那是我的事。”


    “行吧,你会开车吗?”


    “会,怎么了?”


    “我已经喝了酒,去沈丽家只有你开车了,我顺便在车上睡一觉。”


    陈雅把我推醒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在探监的地方与沈梦琪聊天,聊什么什么我一句都没记住。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开到沈丽家的大门口。我一下车就感觉一阵热浪来袭,即便是深夜,也能让人瞬间出一身汗,让人非常不舒服。


    村子里晚上没有路灯,草丛里的虫子叫得让人耳鸣,远处有狗叫,我有一种整个世界只剩我俩的错觉。


    我用手机照明,陈雅摸出钥匙来开门。铁门锈得厉害,她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拉门的时候还是发出巨大的声响。附近的狗听见声音也开始狂吠,不由得让人十分紧张。


    “回姑妈家感觉像做贼一样。”陈雅悄悄地说,“被人发现不会真被当成贼吧?”


    “不好说,如果有人报警,那场面肯定很尴尬。”


    “早知道白天来了,大不了就是有人指指点点一下。”


    进了院子,陈雅又换了一把钥匙,开一楼的大门。在灯光的照射下,灰尘变得十分具象,我们都很后悔没有戴口罩来。


    房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手机的电筒不够亮,我看不清格局。陈雅说自己也只能凭借着记忆去找房间。


    “成年后我也很少过来了,沈丽这人不好相处,而且我爸去世后,我也没什么理由跟她家互动。”陈雅掏出自己的手机,两个电筒加起来光线好一些,“走这边。”她带着我上了二楼,“右边是沈丽的房间。”


    沈丽的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书桌,一个破旧的衣柜,书桌上有一台电脑。


    我走近书桌,发现黑色的电脑已经被灰尘覆盖成灰色。陈雅尝试开机,居然还能打开。电脑开机发出嘶嘶的响声,像一条充满攻击性的毒蛇。大概等了十多分钟,电脑屏幕上才缓缓出现蓝绿相间的Windows7波浪标志。


    “够经典的。”我看着桌面上“我的电脑”的图标说。


    “别废话。”陈雅拿着鼠标双击桌面上的炒股软件,过了很久软件才开始响应,弹出了登录框。


    登录框上用户名还在,但需要重新输入密码。


    “要是能直接登录就好了。”她遗憾地说。


    我打开书桌的抽屉,第一层里面是电脑的说明书和发票,第二层是证券公司的物料,我挨个翻出来看,其中有一个折页里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两行数字和英文。我对照用户名来看,发现第一行数字就是股票软件上的用户名。


    那第二行的数字加字母大概率就是密码了。


    陈雅喜出望外,输入密码,居然真的能登录进去。


    看了看账户里的余额,陈雅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她点进用户设置,绑定的银行账号和股票经纪人说得一致。


    陈雅开始在沈丽的卧室里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头柜里找到一个钱包,她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纸币,钱包的侧面有很多卡,她挨个拿出来对,发现绑定股票账户的银行卡不在这里面。


    “有人把卡拿走了。”她说。


    “当然,不然你以为郑梦琪案发第二天为什么要卖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