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光冲夜空(3)

作品:《重生明末再造华夏

    “真是戚公再世呀...”看着夏华部下的这近万名军士犹如近万个零件严丝合缝地组成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杀戮机器,井然有序、四平八稳地运转着,效率惊人地收割着清军的人命,再看向夏华,丁宵音心里忍不住暗暗惊叹,“从未见过这么打仗的...”


    破虏丘的阵地上,参战中的夏华部官兵们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不同兵种极其严密地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火枪手们趴在战壕里只顾开枪,每隔二十多秒便一波枪阵齐射,炮兵炮手们同样全神贯注地只顾开炮,每隔一分多钟便一波炮群齐射,刀盾兵们手持盾牌地为自己和火枪手、炮兵炮手们提供防护,长枪兵们也一样,人手一面盾牌,保护自己和战友。


    夏华部的长枪兵跟刀盾兵一样配有单兵盾牌,不同之处是投入战斗后,刀盾兵们会一手持刀一手持盾作战,长枪兵们会丢掉盾牌用双手持枪作战。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轰轰轰...”防线上雷电交加不息,每轮由三波枪弹和一波炮弹组成的汹涌弹火持续地、排山倒海地倾泻向来袭的清军,犹如一场场死亡的火云风暴,每时每刻都让成百上千的人命为之灰飞烟灭。


    李本深、杨承祖等人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幕大型屠宰场般的画面,他们部下的军士们刚一靠上去,就被雷霆万钧的炮弹轰得人仰马翻不计其数,再次冲锋,以为获得了火炮两次发射间隙时间差的他们又被暴风骤雨般的枪弹打得哭爹喊娘,再再次冲锋,以为获得了火铳两次发射间隙时间差的他们还没冲出二十步,又又被下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枪弹打得连滚带爬。


    “他们火铳的射速怎么这么快...”大批中弹毙命的汉奸兵带着心头这个巨大的疑问死不瞑目。


    进攻中的清兵们只能迎着枪林弹雨、趁着火铳两次发射间隙时间差苦苦向前,但他们的噩梦不只是火枪,守军三波火铳射击后,火炮也已重新装填好火药和炮弹进行下一波射击了,电闪雷鸣“轰——”把好不容易靠上来的清兵们轰得狼奔豕突。


    “哈哈哈...”清军的惨叫哀嚎声中时不时地冒出一串串癫狂的怪笑声,那是一些汉奸兵被打得精神崩溃了,又哭又笑,更多的汉奸兵已亡魂丧胆,“我不想死!”“快逃啊!”“妈呀!这是白白送死啊...”成群结队的汉奸兵抱头鼠窜、转身逃跑,但根本逃不了。


    在试图逃跑的汉奸兵们的身后,是后续的汉奸伪军,更后面是八旗兵和汉奸兵混编成的部队,汉奸兵们敢逃,他们身边的八旗兵会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从而带动着人潮继续向前,又把前面的汉奸兵们推动着、挤压着向前,人潮涌动,一浪接着一浪地翻卷向前,身在其中,完全身不由己。


    “不想死的,跟着老子冲啊...”狗急跳墙的处境逼得一些伪军将佐军官发疯地拼起了命,比如杨承祖,好歹是副将,他的装备是相当好的,身穿双层铠甲,一手持一面铁甲重盾一手推着一辆铁甲盾车,壮得像头野猪的他孔武有力,并且此时的他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两眼赤红,举着重盾、推着盾车带着一队亲卫嗷嗷叫着奔跑着,满脸和浑身上下写满了视死如归。


    杨承祖这么舍生忘死当然不是因为他多么忠于满清,而是他的父母、老婆、三个小老婆外加五个儿子、女儿都在满洲人的手里,拼命,没死可以加官进爵,死了也能让一家子获得抚恤赏赐,不拼命,他自个儿没死,一家子会凶多吉少,况且,在这种情况下,拼命不拼命都是九死一生,不拼命是坐以待毙,还不如拼命。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杨承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浑身汗如雨下地奔跑着,迎面不断地有霰弹的弹子和枪弹向他飞来,重盾和盾车连连地震动,火星迸溅,盾面上坑坑洼洼,多颗弹子和枪弹击穿了他的重盾或盾车打在他的身上,虽都未破甲,但冲击力让他感觉就像被锤子砸中了,中弹处铠甲下的皮肤大面积地淤青红肿,搞不好还有骨裂或骨折,疼痛钻心。


    “不能停下!停下来就成固定靶子了!...”杨承祖死死地咬着牙迈动着脚步,“轰”的一声,在他前面三四十步外,一门虎蹲炮怒射出一道烈焰,借助着火光,他猛地看到那炮的旁边有一根很粗长的铳管的铳口正指向他。


    心神一惊的杨承祖急忙以重盾护体蜷身缩在盾车后,在他看来,又是盾车又是重盾又是双层铠甲,肯定能扛得住那支火铳的枪弹。


    “砰——”那支瞄准和锁定住杨承祖的火铳发出一声与众不同的爆裂音枪响,一束飞火流星以追风逐电之势正中杨承祖的盾车,下一刻,杨承祖感到自己像被一匹脱缰野马撞了个满怀般天旋地转地向后腾空而起飞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杨承祖感到神志恍惚,他倚靠在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上,神游太虚地看到他的盾车已七零八落,他手里的重盾也四分五裂只剩把手和连着把手的一小块,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气,浑身急剧变冷,他低下头,如在梦中地看到他的腹部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颗枪弹在打穿他的盾车和重盾后,也打穿了他的双层铠甲。


    “那到底是火铳还是火炮...”这是杨承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三四十步外,使用一支大型火铳一举击毙杨承祖的张纪虎咧嘴一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火铳,发自肺腑地夸赞道:“好兄弟!打得好!”说完回头看向弹药手,“装填下一发弹药!”


    夏华部不但火炮众多,火铳也众多,除了常见的汉武铳、骑手铳和狙击铳,还有爆破铳、阵防铳、战车铳等。张纪虎正用着的就是爆破铳,这是一种大型火铳,相当于火绳枪和中型佛朗机炮的结合体,能发射大型枪弹,重三四十斤,需二人操作,一人装弹,一人瞄准发射。


    爆破铳跟狙击铳一样精准度高、射程远,二者的区别在于狙击铳是射人的,爆破铳是轰物的,它火力凶猛,在战场上的作用类似于后世的枪榴弹或掷弹筒,可用于轰击爆破敌方的多层铁甲重盾、步兵战车等屏障。


    破虏丘上所有的火炮都在发射着针对人员的霰弹,没发射实心弹,霰弹和枪弹可以打烂清军的普通盾车,但难以打烂清军的铁甲盾车,这时候,爆破铳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是左梦庚的亲卫、现为夏华部的一名贴队官兼一名爆破铳火枪手的张纪虎与数百名跟他一样的爆破手穿梭在第一道阵地的战壕里,哪里出现了清军的铁甲盾车,他们就冲向哪里投入战斗。


    “砰——”一声爆裂音枪响,一辆清军的铁甲盾车被轰得碎块碎片纷纷扬扬飞舞,蜷缩在它后面的一小群清兵也被轰得在一团血雾中残肢断臂、人头肉块飞舞。


    “呯——”又一声爆裂音枪响,又一辆清军的铁甲盾车被轰了个稀巴烂,在它后面排成一条直线的一队清兵就像十几颗冰糖葫芦被同一根竹签刺穿串联一样被同一颗枪弹打穿了,身躯残破、四仰八叉地倒下。...


    “我好后悔啊!”就像一大锅沸腾的红米粥的清军人群里,原高杰军洛阳总兵、现清军二等昂邦章京郭虎身在人潮中被迫“随波逐流”一步步地被推到完全就是生命禁区的破虏丘近百步距离内、眼睁睁地看着丘上守军的滔天弹火与他越来越近,满心绝望地仰天惨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当初跟鞑子战死呢,那样好歹还能落个忠臣的美名呢!”


    投降清军的原高杰军将领里,李本深这种是死心塌地地降清的,郭虎这种是半推半就的,但现在,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后悔得恨不得时间倒流重做选择。


    “儿郎们!咱们一起上黄泉路吧!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啊...”郭虎拔出腰刀,狂叫着带着身边的亲卫们冲向外面一圈尽是雷光电火的破虏丘。


    几秒后,一大束由五束烈焰飞火组成的霹雳飞电将郭虎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一起打穿了身体,满足了他们一起上黄泉路的心愿。


    击毙郭虎的夏华部火铳是一支结构类似于三眼铳、骑手铳但更上一层楼地有五根铳管的火铳,正是阵防铳,这种火铳的五根铳管既可同时齐射也可挨个单射,它不太适合用于野战,但很适合用于阵地防御战或城镇防御战,破虏丘无疑是它能尽情发挥作用的舞台。


    “快!快!快!”


    “那里!那里需要支援!”


    “撑住!我们来了!”...


    热火朝天的呼吼叫喊声中,一队队每两人抬着一支阵防铳的夏华部火枪手在阵地上飞步奔走着,他们充当着阵地的“救火队”,哪里弹火不足了,他们就冲向哪里,用手里的一支顶五支的阵防铳把扑上来的清军人群轰得砍瓜切菜。


    “杀鞑子!”“杀鞑子!”“杀汉奸!”...丘上的夏华部官兵们的怒吼声犹如山呼海啸。


    从半空中鸟瞰,破虏丘就像一个台风眼,围绕着它的大漩涡正是数以万计的清兵,弹火焮天铄地,地动山摇的炮击声、震耳欲聋的枪击声、怒发冲冠的喊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肝胆俱裂的咒骂哭叫声...汇聚成天崩地裂、气吞山河的巨大声浪。踩着遍地的同伙的尸体和伤兵,清军人潮涌动着往丘上扑,脚下血流漂杵,不断地有清军尸体和伤兵从丘上翻滚而落。


    “总镇!”曲吉东急急奔到在丘上高处观战的夏华身边,有点兴奋地道,“鞑子的鬼叫声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满洲语!后面的真鞑子靠近了!”


    “很好!”夏华点点头,“启动下一步作战计划!通知程飞,那些红夷大炮和轰夷大炮可以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