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黎之踮起脚看了眼人群中正在表演的节目，随即说：“快轮到我表演了，我先走了哈，记得帮我录下视频。”


    这个点她不知道付遇衍赶不赶得过来，实在赶不过来的，让他看看视频也行。


    她走到社长边上去，等她和几个工作人员交代完事情后，就立马同付黎之说道：“一会儿你是要从哪个地方走到场中？”


    虽然在舞房里已经排练过位置了，但实际情况毕竟有所偏差，这里观众围得紧紧的，生怕影响了表演效果。


    付黎之环视了圈，说道：“其实这边过去也行，就是他们乐器可能得撤一下，我需要用到的场子比较大，怕绊倒。”


    校内每一个表演类的社团开展路演时，几乎都会邀请其他同为表演性质，但是不同类型的社团过来帮忙出几个节目。此刻正轮到吉协的节目在表演，等到他们一表演完，紧接着就是付黎之的节目。


    “会撤会撤。”社长连忙说，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问：“你跟吉协那边应该沟通好了吧。”


    虽然他们是社团，但其实内部架构也和学生组织差不多，会细分很多个部门来维持社团运转，有时候工作人员不够，还会去找社联的帮忙借人。


    等工作人员一点头，社长瞬间放下心来：“那就没问题了。”


    吉协这次一共是帮忙出了两个乐队表演，因为怕那些乐器搬上搬下的太麻烦，又容易损坏，所以他们的节目都是连在一起的。


    算了下两个节目顶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她抽空给付遇衍发去消息：你篮球赛快结束了吗？


    对面好久都没回复，看样子应该是还在打。


    从怀大到他们学校这边，打车至少也要六七分钟的时间，想着应该是赶不过来了，她便将手机递向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一会儿能帮我看下手机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连忙说：“可以的，我就在这，你结束了过来拿就行。”


    等到吉协表演结束，趁着其他工作人员搬东西的间隙，社长拿着一把话筒走到草坪中央，笑对众人说：“相信这边围着的也有不少是在学校待了至少一年的学长学姐们，可能这也不是第一次来看我们社团的路演了。在这之前，你们所看到的我们舞社的表演都是趋于流行舞的舞种，但今天在这里，我们特地插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风格。”


    付黎之此刻已经走到了前排的位置准备上场，因此边上有不少观众都能注意到她，见她穿了一身与方才所有表演人员风格相去甚远的服饰，新奇又期待地开始欢呼起来，甚至有好几个人都已经主动回答起社长的话来。


    社长一手拢着耳朵侧向大家，卖了个关子说：“诶，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中了。”


    她往身后扫了一眼，见吉协的乐器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于是揭示道：“没错，欢迎我们社团的付黎之同学为大家带来一支古典舞的表演，《叶落新生》。”


    在周遭一众欢呼声中，付黎之提着裙摆走到场中。


    因为操场一圈的路灯明亮地投到了这一块，他们没办法控制变调的光线来渲染表演效果，就只能在肢体动作上下功夫来带动周遭的氛围。


    背景乐是付黎之剪辑好发给工作人员进行播放的，此刻沉寂的音箱里突然迸发出了一道古筝的乐声，紧接着又是缓慢的一声，付黎之张开双臂，下巴微抬，目视着前方。


    在猝然加快的古筝弹奏下，脚步突然轻盈地向前跑动，腰间的铃铛被她带响，清脆的响铃声混进单调的古筝声里，她两只手突然一一撑，借助草坪的力，脚尖一踮，很轻松地做了几个空翻动作。


    但并不止于此，她腰肢一侧，一手撑着地面盘旋而起，宽松的裙摆被她带起的风吹得一阵摇晃，青石一般色调的裙尾铺开来，露出里层绣着蝴蝶的白纱。


    轻跃、抬腿、翻身，腰肢就像是软了骨一般任由她折叠都感觉不到痛，宛若一只破茧而出不受拘束自由飞舞的蝴蝶。


    曲中，她的动作随之而停，定格在立身鞠礼的那一刻。


    因为在学校很少见到这种类型的表演，台下的掌声与尖叫异常热烈。


    付黎之退至一旁拿回自己手机，点开一看时，上面躺了一条五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付：【我结束了，现在过去】


    栗子：【你是结束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摁灭屏幕时，她走去人群，闫静和陈青他们恰好往她这个方向跑来，激动地说：“黎之，你跳得好棒。”


    闫静甚至还上手掐了下她的腰身：“瞧这小腰软的。”


    付黎之忙要躲开：“诶诶，这不合规矩了昂。”


    闫静弯眼笑，收回手说：“视频发你啦。”


    视频是在她一表演完就发过去了的，但现在才刚加载完，因此她这会儿才看到传来的视频。闫静不愧是专业混内娱的，那运镜效果都被她掌握得近乎完美。


    付黎之看了几秒就惊讶地抬眼说：“拍得不错嘛。”


    “那当然。”闫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下次有活动记得叫我。”


    她视线不经意往边上扫去，突然定在一处，眼睛亮了下，调侃道：“诶，你男朋友来了。”


    付黎之正看着视频呢，听到这一声有些疑惑地抬头，在她印象里陈青是没谈恋爱的，那闫静刚刚是在对谁说话，不禁问道：“什么男朋友？”


    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一眼注意到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付遇衍。像是看到几人在说话，很识趣地停了下脚步，没再靠近。


    闫静闻言，微微抬了下眉：“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他来接你，还跟我演呢。”


    陈青俨然是不知道这回事，连忙问：“啥瓜呀？那帅哥是谁boyfriend？”


    闫静一下想起之前下意识抓拍的一张照片，开始在相册里翻找起来，随即将屏幕亮到两人面前说：“当时本来是想发咱小群里分享来着的，被那挑战杯折磨得一下给忘了这回事。哦！我伞还没还你呢，下次上课我带过去。”


    照片是在那个下雨天拍的，奶茶店外，身后的疾驰而过的车辆，付遇衍撑着伞挡在两人上方，在她低头的瞬间，不加遮掩地望着她。


    付黎之顿住，原本是想解释，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不知为何竟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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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神差地问出：“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万一他是我弟弟呢？”


    闫静眯眼打量了下她：“你在逗我笑吗？哪有弟弟看姐姐会是这种眼神的啊？”


    “那可能就是正常的一眼。”付黎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怎么可能会跟喜欢扯上关系呢。”


    “骗不过我的。”闫静笃定地说，“我偶像剧都看过多少部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还是说，他还在追？”


    付黎之心有一颤，突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她知道闫静之前在猜班里谁和谁谈恋爱时几乎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再回想起先前的种种事迹，她竟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真。


    但下一秒，她又质问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的想法来。


    她望向不远处，路灯下的少年此刻正注视着她。他戴了顶帽子，那是她曾经送给他的礼物，帽檐压得很低，暖黄的灯光下，隐约有尘埃在那束迸发出的光线中飘摇，琐屑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对视一刻，她突然躲了下视线。


    一切仿佛在变质。


    闫静察觉到她的异常，询问道：“你怎么啦？你该不会一直都拿他当朋友相处的吧？”


    真以为她是这种想法，她好意地点醒她说：“哪有异性会这么嘘寒问暖的啊，连我哥都不一定做得到。”


    但付黎之有些逃避，却又不敢告诉她两人的真实关系，仿佛这样会将事情变得更奇怪。她深吸了口气，眼眸隐约有些热，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慌张说：“我不知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她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路过付遇衍时，她突然不敢停留，径直掠过他而去。


    付遇衍此刻还未察觉到不对劲，大步跟上她的身影，一如往常那般要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时，这一次被她躲了下。


    他悬空的手指几分僵住，才发觉她的眼尾微微泛红，便问道：“身体不舒服？”


    付黎之搪塞道：“没事，就是有些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付遇衍点了点头，注意到她手上有凹凸不平的印子，应该是刚刚在草坪上表演导致的。


    虽然舞社自备了地垫，但是在吉协表演时垫子已经撤开了，等到吉协表演结束，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忘记将垫子重新铺上去，但那时付黎之已经站到了台中，音乐已经开始播放，为了不影响观感，她没叫停，硬着头皮在扎手的草坪上跳完了一整支舞。


    付遇衍想去握住她的手查看是否有受伤。


    只是在他手伸出来的那一刻，付黎之便已经知晓他的想法。若放在以前，他会无动于衷地任他摆布，但在经历了刚刚那个小插曲之后，她突然没办法去正视他的每个举动。


    脑海中小说的情节在播放，那些所谓的关心，恍惚变成了他借由身份的掩护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爱意的私情。


    她慌忙收回手，佯装无事地说：“压到草上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直至此刻，付遇衍已经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但他只以为是在生自己来迟的气，于是垂下眼，一路上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