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店员打包的间隙，高兴远问道：“刚刚没吃够啊？”


    付黎之解释：“我给我弟弟买的。”


    平津笑了：“虽然上学时挺废弟弟，但起码还是善良的。”


    付黎之不解：“这怎么就跟善良扯上关系了？”


    “因为你不和弟弟打架啊。”平津想起看上看到那些所谓“血脉压制”的视频，又接着说：“弟弟对你又照顾的，你俩的相处模式还是让人感觉挺温馨的。”


    闻言，许添添沉默地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付黎之也愣了下，他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付遇衍对她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她其实还挺好奇的，分明自己有时候对他算得上是亏待，但无论自己做什么，他似乎都可以接受，也确实是比网上那些讨打的弟弟好了不少。只是她并没有多想，回道：“那是因为我们都善。”


    回到小区门口，远远的正好碰见付遇衍回来，已经快走到公寓楼下。


    她手里提着蛋糕，加紧脚步朝他跑去，在离他还不到半臂距离时，手一伸直接摘下他的帽子说：“这天黑不隆咚的，带着帽子看得清路吗？”


    付遇衍怔了下，侧眸去看她，扫过她手里的东西后接了过来，反问道：“下午和朋友出去了？”


    “这不是废话吗。”付黎之没好气地说，“天天被你押着讲题的，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付遇衍微微弯唇：“放心，以后不会了。”


    付黎之抬了下眼：“那笨蛋小子变聪明了？”


    “还是很笨。”付遇衍说，“但好在能听得懂了。”


    付黎之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脑子早点开窍我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嘛。”


    只是恍然想起自己高中也老拉着付遇衍给自己讲题，有时候怎么都不理解，一讲就是好几遍，时间被那么浪费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的。


    一下又笑笑改口道：“但人都有特殊情况嘛，这有时候他就是开窍得慢，那你也不能怪他。”


    付遇衍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像是想到了某件事，他小声地呢喃：“开窍得慢，不是一件坏事。”


    付黎之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正要暗暗窃喜，忽然又想起平津下午说的话，脑海中蓦地又蹦出一种可能性。付遇衍毕竟不是亲生的，对于付忠起和徐若声也从来都是喊叔叔阿姨，也许心里一直有一种不配得感，所以总是对他们的话全盘接受。


    她心里莫名有些酸涩，认真问道：“小狗，你拿我当过你姐姐吗？”


    付遇衍呼吸滞了一拍，就连后背都在一瞬变得僵直。她的语气过去正经，以至于他开始回想自己刚刚是在哪一句话里露了馅。


    但付黎之见他久没回答，还以为是真被自己说中了，拍了拍他的肩说：“跟我待一起，你不用有负担，你要是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你也可以大胆提出来的，我又不是不会改。”


    “当然。”她又补充道，“打架就不可以了，我打不过你。”


    付遇衍眸光重新散开来，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他悄无声息地吸了口气，大掌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说：“谁要跟你打架。”


    付黎之说：“我这不是提前防范嘛，看我多落落大方，有什么提什么的。你要是真对我有意见，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


    “放心，真有意见，我回击的本事不比你差。”付遇衍注视着她说。


    电梯门恰好打开，他径直走了进去，与她面对面，提醒道：“进来了。”


    *


    怀州大学新生报到的日期，距离付黎之开学还有十来天，但她还是跟着一块儿去了。


    付遇衍是提前几日过去的，因为不习惯和别人住一起，所以很早就联系好了房东，飞机降落当天过去看了下公寓情况，确认没问题后就直接搬了进去。


    许添添因为要参加集训，八月初就回怀州了。


    想着有付遇衍在，自己也就不用再麻烦许添添了，便打算搬过去和付遇衍一起住。


    她放在许添添公寓的东西并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怀大正式报到当天，因为没去过怀大，想着要去参观一下，特地起了个大早陪他一块儿去。


    早就在网上听说怀大的学习气氛浓厚，果然一进去就扑面而来一股知识入脑的感觉。这里环境特别好，到处都是绿柳凉亭，甚至还有一大片湖水，上面还漂了几只大鹅，因为建校很久，这里的建筑物给人一股古朴典雅的感觉。


    付黎之好奇地左顾右盼的，嘴里连连赞叹道：“不愧是名校，这场地都比我们学校大那么多。诶，你们学校的食堂好吃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付遇衍半垂着眼去看她，“但如果你想尝尝，一会儿可以过去。”


    付黎之立即做出制止的手势：“不了，我不喜欢食堂的氛围。”


    人多，又闷又热又吵的。


    其实付遇衍也一样。


    所以高中时期，虽说办了走读仍旧可以在学校食堂吃饭，但他也一次都没去过。


    手机突然震了下，付遇衍拿起来一看，是班群里助班让大家去生活园区五号楼下领取军训服的消息。


    付黎之看到了，很大度地说自己不想逛了，让他先过去领，自己也陪着他一块儿过去。


    只是才刚走到生活区门口，她突然不走了。


    付遇衍疑惑地看她一眼。


    她讪笑着解释道：“我认生，你去就行，我在这等你。”


    因为是报到的第一天，生活区里头的人比校区还要多上几倍，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让她望而却步。


    付遇衍也不强迫她，自顾先往五号楼走去。


    许是这会儿人不太多，付黎之才等了没几分钟，付遇衍很快就抱着一摞东西过来了。等他走近，她才发现他把这学期上课的课本也都领了。


    见他手臂上的几根青筋因为发力若隐若现的，她忙过去想帮他拿些。


    但因为课本重，付遇衍只将自己的军训服递给了她。


    回到公寓，付黎之坐下就开始他领到的那些课本。


    放在最上方的就是上学期耗费她最多复习时间的《高等数学》，但好在自己的劫难已经过去了，此刻饶有兴致地询问道：“需不需要我教你高数啊，我上学期可考了90分呢。”


    付遇衍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你教我？”


    听这质疑的语气，付黎之当即不服气地说：“年轻人可不要小瞧了别人，我们老师说了，上了怀大都还有挂科的呢。”


    付遇衍勾了勾唇：“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堕落。”


    说罢，他就起身要去洗军训服。


    付黎之便又开始翻其他课本，因为专业的缘故，付遇衍他们第一学期就要学C语言和Java两种编程语言，一看到课本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付黎之就一阵头疼，毕竟上学期复习那个python差点给她整崩溃了。


    她闭目合上课本，缓了几秒后，侧身去看阳台正在捣鼓洗衣机的那道身影。这会儿外头的阳光还很强烈，金灿灿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冷白的肤色几乎要与那光融为一体。


    想起一事，她起身跑回房间。等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堆东西。


    付遇衍恰好也要走进来，刚一关上阳台门，就见付黎之一个劲儿地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重新坐到她身边时，她立即将一堆东西放到自己腿上，嘴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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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叨着：“这些防晒给你，你可没我当初好运，这几天都是三十几度大太阳的，可别晒成小黑孩了。”


    付遇衍眸光怔了下。


    见他发愣，她歪着脑袋问道：“不会要我教你用吧？”


    在她印象里，好像确实是没见过他用护肤类的东西。


    付遇衍眼睫颤了下，垂下来的额发盖住了他情绪涌动的眼眸。沉默几秒，他嗯了声，语气很轻：“确实不会。”


    付黎之一听笑了，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意味：“我就说了嘛，怀大的真不一定比我聪明。”


    她开始给他讲解：“呐，这是防晒喷雾，这是防晒霜，我推荐你使用防晒霜，挤出来抹匀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在他手上操作给他看：“诶，可别涂得随随便便的，到时候啊…”


    她顿了下，突然笑起来，指尖触上他的脸说：“这儿就会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成阴阳人了。”


    说完她又反驳自己：“不对，你有时候说话还挺阴阳怪气的，早就是了。”


    话落之时，那只抵在他脸上的手突然被他握住，他的目光笔直地注视着自己。


    虽然有人总说下三白眼看起来很吓人，但她似乎从未在付遇衍身上感受过这种情绪。相反，她恰恰觉得，他比很多人都好靠近多了。


    只是在这一刻，被他这么看着，她心里突然开始弥漫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知道不是害怕，但她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感受它，它就像夏季的风一样只划过一下就短暂消逝了。


    与之一起的，是付遇衍松开了她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又径直往阳台走去。


    她望向他的背影，心上突然有种莫名的缺失感，像是被挖空了一角，只有等他再度靠近自己，缺失的部分才会被填上。


    因为之前答应过付遇衍，说等他来怀州自己就带他去吃好吃的，她也不食言，当晚就打算出去吃。


    恰好许添添也在怀州，付黎之便邀请她一块儿去。


    餐厅里，付遇衍和付黎之坐在同一排，许添添就坐在她对面。


    等菜一上完，她熟敛地问道：“二添，你那项目还没结束呢？”


    许添添说：“一直要到十月份才交初稿，这段时间能完善一点是一点。”


    付黎之顿时感动地说：“哇，抽空出来跟我吃饭的呀。”


    许添添无波无澜地说：“不必太感动。”


    这话一出，付黎之莫名觉得一阵耳熟，貌似自己也曾多次对付遇衍说过，便下意识去看身旁那人的情况。见他只是一味吃着摆在他面前的菜不说话，于是主动问道：“小狗，炒饭是吗，很好吃，我帮你盛一碗吧。”


    也不等他答应，自顾拿过了他的碗开始帮他装。


    许添添的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两人的举动，她扫视一眼，忽然问道：“弟弟是叫什么名字呀？”


    才想起自己好像一直都没在他们面前正式介绍过付遇衍，付黎之哦了声，忙说道：“付遇衍，你要觉得喊他大名别扭，喊小狗也行。”


    “付遇衍。”许添添喃喃重复了遍，目光忽然投向话里的那人。


    不期然间，两人的视线撞上。付遇衍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她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剖开他的心脏，想看清里头的隐藏的秘密。


    他几分不自在地避开，深吸了口气，起身同付黎之说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付黎之望了眼他的背影，将盛好的炒饭放回他的座位，又是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难得见他这么拘谨，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许添添微微一笑：“可能对我印象不深，觉得陌生也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