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春色撩人弦
作品:《曲径通幽休折花(重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春色撩人弦
(蔻燎)
白灰色阴天,云层脏似烂棉,蒙蒙的砂石粗粝感,光影晦暗,万物瞧不清明,万物瑟缩躲藏。
潺城,一客栈。
马车颠簸着从迷雾浓稠的枫林来到了就近的潺城城内,一路上下着朦胧细雨,早春的雨水寒浸浸的,有种穿透衣袍的威力,冷得人一个劲颤抖。
落花啼,曲探幽在入鞘他们悉心安排下住在客栈里,在龙怨潭和暗河泡了许久的两人当天日暮就一起浑浑噩噩发了高热,染上风寒,大病一场起不了床。
启程回京的日子自然得往后顺延。
不得不在客栈稍作休息,养病吃药,等褪了热再动身也不迟。
消失了接近半年的太子殿下,太子妃病得面容苍白,卧床不动,每日除了喝药就是沉睡,没多的精力与他们沟通言语。
纸鸢亲自熬药端去喂落曲两人喝下,忧心忡忡地执着蒲扇打走炉火里冉冉飞腾的青烟。
入鞘,出鞘一人立在床榻左边,一人立在床榻右边,隔着床前的帷幔互视一眼,焦头烂额。
自从救走曲探幽,落花啼后,入鞘出鞘连夜书信一封传回曲朝,坦言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望请皇上安心,他们会即刻送主子们回去。
这一致锦书,必会再次掀起浩瀚波澜,闹得满城风雨。
不过,不是目前他们最担忧的。
两兄弟唉声叹气地瞅瞅帷幔后昏睡的夫妻,抱着胳膊,眉峰紧锁。
火炉里的炭块爆出脆脆的噼啪声,颜色赤红,像星星的闪烁,像花萼的绽放,像温暖的呼吸。
出鞘走近入鞘身边,把弟弟翻了个面,查看对方后背包裹的绑带,道,“还疼吗?我见伤口不浅,怕是得养一阵子了。”
入鞘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哥,是我粗心大意,一时没防住,让你担心了。”
“怪我没看好你,不该叫那些锁阳人有机会接近你的。”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东宫的侍卫统领,一呼百应,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助手,不用你保护的。我下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锁阳人的。”入鞘在出鞘面前会抑制不住流露出幼弟的姿态,面皮飞了些绯红。
出鞘“嗯”一声,揉揉入鞘的脑袋,“往后小心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爹娘还在,看了你受伤肯定难受,我也难受。”
“好,我以后绝对不让自己受伤了。”
“嗯。”出鞘心不在焉地答道。
纸鸢朝他们俩瞄了瞄,耸一耸肩,坐在小马扎上仔细望着炉火,仿佛肉麻得起了鸡皮疙瘩。
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主子,昏昏欲睡,突听一声咳嗽,忙不迭撩了帷幔去看,“太子殿下!您好些了吗?”
帷幔后的床榻上,落花啼还浑身滚烫,沉睡不醒,而曲探幽已手肘撑床,披着如瀑黑发半坐起来,定定不移地注视着外面的三人。
入鞘,出鞘,纸鸢单膝跪地,兴奋道,“太子殿下万安!”
入鞘泪流满面道,“太子殿下,属下就知道您没有死,属下就知道……呜呜呜呜。”
曲探幽一扶眩晕的额头,修长的手指还带着病弱的苍白,他的黢黑眸渊冷冷地睇来,宛如从中射-出寒□□箭,滚滚喉结,“入鞘。”
“如今是什么时间?戌邕几年?”
入鞘?不是入鞘哥哥?
“回太子殿下,现在是戌邕三十六年阳春三月,您和太子妃刚刚自枫林仙境九死一生逃出来,您们失踪了很久很久……”
话犹未罢,入鞘如遭雷击,脑子里骤然一惊,一缕精弦绷紧又松懈,他鼓圆眼珠子,期期艾艾道,“太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您回来了!”
话一休,三人齐刷刷“噗通”跪下,五体投地,磕头施了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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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仙境的枫叶暗红如霞,密密铺到天角,犹如一条曲折迂回的河流,不知来源,不明归途。
“啾啾啾——”
枫林里的鸟雀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号吓得扑哧旋飞,逃命似的刺向了云霄,零落几根轻盈的鸟羽。
一枫林小屋内,龙门阁少阁主枫铁屏立在一木桌边,手掌扭紧一张信纸,怒发冲冠,眉尖抽了抽,“她竟一声不吭不辞而别跑了?就为了保住曲探幽的性命,拼命游过还有冰块的龙怨潭?大冷天地泡在冰水里……她就那么在意曲探幽的死活,就那么在意!”
枫铁屏勃然大怒的十中之三的原因是落花啼离开了枫林仙境,十中之七是因为落花啼为了曲探幽才兵行险招离开枫林仙境。
曲探幽不在枫林仙境了,枫铁屏的怒火并没有那么大,可是,何以是如此情况?他逗弄落花啼不允许她带走曲探幽,她便悄摸设法携上曲探幽逃了。
逃得让人心腑发堵,气息不顺,险要吐血。
回到枫林仙境的枯藤昏鸦一五一十将落花啼和曲探幽逃跑的过程告知,还把伤痕累累的忙忙领回来救治,可惜功不抵过,两人此时背脊挺直,低眉耷眼地跪在枫铁屏脚边,大气不敢出。
枫铁屏的眸仁钉子般戳在信上,逐字逐句道,“以后毒蛇衔信联系,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春还公主,你果真能说到做到吗?”
枯藤昏鸦噤若寒蝉,咽口唾沫,一字不语。
桌旁的枫有尽端着茶盏浅抿一口,炸毁的半边脸上火烧的褐色皮肉狰狞地抖动,他对此不作诧异震怒姿态,毫不意外,撂下一句话,“依计划行事,继续让古道瘦马制作面具,日后寻时间打发他们去曲朝,伺机替换了曲探幽。既然落花啼有软肋是曲探幽,那么同她合盟,才不会拿不准她的弱点。”
“她答应过我们的事,那得拿出诚意做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她。铁屏,你也可潜去曲朝,助古道瘦马一臂之力。”
说完,起身拂衣而去。
枫铁屏点点头,应道,“爹言之有理。”
枫有尽一走,蹲在椅子上生闷气的枫梧,枫红色衣裙一荡,跃下椅子,手里的红鞭似雷若电地抽来甩去,打得屋里的陈设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爆起稀碎的木屑。
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她有好几鞭子摔在了枯藤昏鸦的后背上,大有泄火怪罪之意。
曲探幽这个曲狗溜之大吉,简直是给枫梧的脑门上丢了个炸弹,气得她五脏六腑都绞痛至极,她咬得银牙挫出硬响,“曲狗跑了!我打他都打习惯了,他凭什么一走了之!凭什么跑了!大哥,曲狗要是跑回曲朝,我们很难再抓住他了,我还没折磨够,我还没好好玩-死他。都怪落花啼,是她掳走曲狗!气死我了!”
“枫梧,休要胡说,此事勿要再提,我会和春还公主碰面谈清楚的。”
“大哥,你喜欢落花啼对不对?人家已经嫁给曲狗了!你还觊觎上人妻了不成?”
“她嫁给谁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难道与你有关吗?”
诛心之辞,刺痛砭骨。
枫铁屏无奈太息,负手于背,撇头不和枫梧较劲,他吩咐跪地请罪的枯藤昏鸦,道,“你们二人待会和古道瘦马一起自去领罚,往后切莫再出如此差池,下不为例。”
“多谢少阁主不杀之恩!”
枯藤昏鸦抱拳,掷地有声道。
淅淅沥沥雨吹面,叮叮当当风敲窗。
淫淫春雨连下了一整宿,月亮星辰避而不出,云朵也躲得无影无踪。
客栈里炉子的赤红火焰明亮燃烧,暖意融融。
高热一退,落花啼与曲探幽下床,来到桌案一边喝着清淡的小米粥,一边听着入鞘汇报他们失踪之后发生的事情。
譬如,曲朝皇宫里四皇子闭门不出,六皇子乍露锋芒,譬如皇上遣士兵襄助寻找太子殿下,如此种种,和盘托出。
期间,落花士兵和曲兵曾一块漫山遍野地找人,眼下得知春还公主康健无恙地归来,喜不自禁。
落花啼也写了封报平安的信交给落花士兵,派他们回落花国交给国王王后,信中胡诌道,“女儿与太子不小心误入原始密林,寻不着出路,耽搁了些许时日,万望父王母后无须担心。”
入鞘汇报完毕,落花啼刚好喝罢最后一口小米粥,她摆摆手,“退下吧。”
“太子殿下,太子妃,恕属下斗胆妄议,您们是否被锁阳人绑进了枫林仙境?真的是进入传说中的枫林仙境了吗?”
入鞘按着剑,扫扫曲探幽,小心翼翼把疑问抛给落花啼。
落花啼掀起眼帘,揉揉太阳穴,反问一句,“入鞘,你觉得呢?”
“太子妃,饶属下多嘴,此番疑问倘若没有合理回答,如何回宫告诉皇上?”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三日后出发回曲水沣都,你和出鞘准备一番,退下吧。”
“……遵命,太子妃。”
入鞘临走之前,悄悄瞟视曲探幽一秒,低头转身出了门去,掩好门扉。
曲探幽握着一只白瓷茶盏,眸仁凝视着落花啼腰间的浊清玉笛,还有腰上挂着的和他那一模一样的龙形玉佩,睫翼轻颤如蝶,缄默无言。
落花啼历经一场几乎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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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寒,身形瘦削一大圈,手腕都细得凸起骨头,她撑着桌子站起,犹豫再三道,“沧粼,我们在枫林仙境发生过的事情,你回到曲朝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人。枫有尽,枫铁屏,枫梧,古道瘦马,枯藤昏鸦,这些名字一个也不要提。明白吗?”
曲探幽伸手揽过落花啼,把人捞到自己宽阔的胸怀,挑了挑眉,一副不解的姿态,“为什么?姐姐,为什么不能提?枫梧如此讨人厌,我可忘不了。”
“沧粼,你别管为什么,你就答应我,一个字别说,好不好?”
“姐姐,你似乎很护着枫林仙境的人,他们分明对你我极度不友好。”甚至是动了杀心。
落花啼敛眸道,“他们都是可怜人,情势所迫,乃不得已而为之。”
“可怜?那姐姐觉得我可怜吗?”
曲探幽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他们欺负我,我不可怜吗?”
“沧粼,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果缘由太复杂,牵涉上一辈,牵涉国仇家恨,嗐,我和你讲不明白,你反正不准说,你要是说出去,我就罚你跪三天三夜的金丸!”
“好啊。”
曲探幽嗤笑,抱着落花啼走向床榻,两人骨碌碌滚上-床,踢掉靴子钻入温暖的被褥,曲探幽从背后抱紧落花啼的腰肢,在落花啼看不见他表情的情况下,眼睛黑似墨滴,“姐姐不让说,我就不说了。”
“那,姐姐,我们,可以吗?”
“可以什么?”
落花啼许是被龙怨潭的寒冰冻怕了,本就畏寒的她更是不愿出被窝,缩成一团,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任由曲探幽热腾腾的坚硬身体靠过来,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热气,迷迷瞪瞪的。
曲探幽贴近吻了吻落花啼的耳垂,后者痒得一颤,哼出一呻-吟,他笑道,“入鞘哥哥说我们是夫妻,那夫妻之间所行之事,现下——可以吗?”
落花啼太冷了。
客栈里的炉火暖得了身外,暖不了体-内。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冰封千年的磐石,冻得要“咔嚓”裂开了,无法粘合复原。
落花啼将冰冷的脚插-在曲探幽腿间,模棱两可道,“我不知道。”
“姐姐知道。”
“姐姐,你是嫌弃我是傻子对不对?嫌弃我傻,所以不可以。”
虽然明知曲探幽在使用拙劣的苦肉计,但落花啼依旧上当了,在床上挪转身子,面向曲探幽,没好气道,“我没嫌弃你傻,不过你会吗?”
“此乃本能,如何不会?”
曲探幽喉结一滑,手背青筋暴突,“而且,会很热,不会冷。姐姐不想试一试么?”
落花啼踌躇不决,她真的很冷,是心底深处的冷,但她又不知该不该走出这一步,这一步走了,是对的,还是错的。她无从分辨。
踟蹰半晌,落花啼眼睛一闭,一卷被褥背对着曲探幽,“睡了睡了。”
“不。”
曲探幽今儿仿佛很执着,执着得不同于往日,他扳正落花啼的身板,欺身压-上,目不转睛深望着落花啼的容颜,无比诚挚道,“姐姐,可以吗?可以罢。”
“姐姐,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再等下去你或许就不属于我了。戴面具的丑男人,姓花的野男人,姓枫的大猿人,他们一个个都惦记着你,而我还不聪明,不讨你喜欢,久而久之你会丢下我,不要我的。”
苦肉计越演越来劲了。
落花啼一翻白眼,抬手朝曲探幽胸口狠锤一拳,闷响一声,她哼哧道,“你把他们揪出来干什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有。”曲探幽噘嘴,揉一揉被锤的胸膛,委屈得要掉泪珠了,“姐姐和我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怎么会放弃你?他们死缠烂打的功夫简直过分,惹人厌恶。姐姐和我有夫妻之实,姐姐才会更在乎我的,不然姐姐一不高兴就将我弃如敝履,我该怎么办?”
“噗嗤。”
落花啼憋不住乐出了声,她一敲曲探幽的额角,赏他一个爆栗吃,戏谑道,“你这脑袋瓜装的什么呢?比小孩子还无理取闹。”
曲探幽的头愈伏愈低,他的气息似烈焰滚滚,耳朵红得能渗血,沉声道,“我的脑袋里全是你,从前,往后,永远都是你。”
他说,“我们可以的。”
声音还没在空气里消弭,曲探幽的碎吻仿佛蜜蜂探索着芬芳花瓣,一次比一次甜,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席卷。
笑道,“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