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江揽月离开,翠微很是天真地说道,“小姐,江小姐对您可真好呢。”


    顾时宜并没有解释太多,江揽月给的东西,她是断然不会留下的。


    她随手将喜帕扔给翠微,“拿去烧了。”


    翠微心下不解,但是向来听她的话,利落地照办。


    顾时宜心里琢磨着,后面要送个什么与江揽月才好呢?


    总归不能便宜了她才行。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江揽月还会找借口来要她手里这方旧帕子。


    方才烧完帕子,翠微便匆匆来禀。


    “小姐,奴婢刚刚路过花厅,听夫人说要把宝珠指给您做陪嫁丫鬟。”


    程青梨听了很是紧张。


    “念念,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顾时宜轻轻地拍着程青梨的手背,“娘亲放心,只是一个婢女而已,翻不出什么水花。”


    话才说完,管事刘忠就领了宝珠到了门外。


    言明来意,宝珠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奴婢宝珠,以后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大小姐。”


    顾时宜笑着伸手将宝珠扶起,看向管事,“刘叔,替我转告母亲,多谢母亲照拂。”


    宝珠自然会尽心尽力,上辈子便是宝珠随着自己出嫁,还将她自己侍奉到了萧明瑞的床上去了。


    此时此刻,再见到宝珠,顾时宜眼前出现的便是宝珠坐在萧明瑞的床榻之上,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不过这样很好,还是这个宝珠,她早已经了解的宝珠。


    总比换一个婢女的好。


    刘忠躬身说道,“夫人还让老奴转告大小姐,夫人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即便出嫁,这里也永远都是您的家。嫁妆方面,这一次夫人做主,为您多添置了一些。”


    看着刘忠离开的背影,顾时宜琢磨着,既然赵慕安将宝珠送过来,又说给她多置办了嫁妆,自己怎能不去叩谢呢?


    随即,她便带上宝珠准备去主院。


    刚刚穿过长廊,便看见了顾怀远。


    “父亲。”顾时宜福身行礼。


    顾怀远看见顾时宜便气不打一处来,“不好好在院中备嫁,出来做什么?”


    “回父亲,母亲为女儿多添置了嫁妆,还让她最器重的宝珠来给女儿做陪嫁,女儿是想去叩谢母亲。”


    顾怀远蹙了蹙眉,多添置嫁妆?


    “前厅有客人在,你不必去添乱。”


    顾时宜跪倒在地,“既如此,女儿恳求父亲,不如将女儿与妹妹的嫁妆做个调换,妹妹要嫁的人是萧大将军,女儿的嫁妆断然不可超过妹妹。以后在将军府中,女儿也会尽心尽力辅佐妹妹。求父亲成全。”


    听到这里,顾怀远眉头舒展几分,亏的顾时宜还有点儿良心。


    “既然你这么想,那便调换了吧,确实不好让大将军面上无光。”


    顾时宜盈盈叩拜,“多谢父亲。”


    当天晚上,二姨娘在院子里摔了好些东西。


    嫁妆被换成了次等的不说,那宝珠原本是她想求来给自己女儿当做陪嫁的,现在也一并给了顾时宜!


    顾时宜勾起嘴角,那些二姨娘精心为顾舒妍准备的,已经封了箱的嫁妆,明日,就是她的了。


    五月二十八,顾时宜与顾舒妍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顾时宜就开始起来梳妆打扮。


    程青梨为她挽发,帮她换上鲜红的嫁衣,送她上了花轿,站在那儿目视着花轿在吹吹打打的声音中离开。


    她的眼睛发酸,却不敢流泪。


    她的女儿是去享福了,是喜事,不应该流泪。


    二姨娘就看不惯程青梨这个死样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的女儿跟你一样,低贱的人就知道攀高枝儿,你这心里头乐开了花儿,装成这样是给老爷看的?”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人老珠黄的样子,真真儿的令人作呕!”


    整整一夜,她因为嫁妆调换的事情,心里呕的要死。


    偏偏又不能与赵慕安明说自己动了手脚。


    想到顾时宜拿了她贴补的东西出嫁,她就恨不得撕了那个死丫头。


    若不是顾舒妍劝自己,说到了将军府,她自然会找补回来,她今日都不想让顾时宜出了宁安伯府的门!


    坐在花轿里,顾时宜微微掀开红盖头,透过晃动的轿帘依稀能够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秉初。


    花轿终于停到了萧大将军府门前,先行下轿的是顾舒妍,毕竟她是大将军的夫人,儿子肯定是要排后面。


    外面热闹了好一阵儿,随行的嬷嬷掀开帘子。


    “大少夫人,请下轿。”


    紧接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进来一截儿红绸。


    顾时宜下了花轿,随着身边的高大男子朝前走去。


    一旁的萧秉初微微转头,他的新婚妻子身形款款,那嫁衣犹如涟漪一般晕染开来。


    成亲的流程与上辈子一样,拜堂以后顾时宜就被送进了婚房之中。


    顾时宜也是有些忐忑的,萧秉初娶她应该也是被逼迫的。


    前世,到了将军府以后,她才知晓,萧秉初虽为嫡子,但是并不受宠。


    萧秉初年幼时母亲亡故,萧大将军便以他身体不好为由,将他送进寺庙。


    直到他十四岁那年,被萧大将军扔到了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得了摄政王的赏识,这才重新回到将军府。


    “大少爷。”


    是门口小厮的声音。


    随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她眼前的红盖头被挑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晃的顾时宜有些睁不开眼。


    她眨眨眼,适应了一下,一抬头,正对上萧秉初这双眸子。


    眼前的人,剑眉星目,眼眸深邃,似乎刹那间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烛光的映衬下,将他的下颌线勾勒出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笑意,带着丝丝疏离之感。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酒气。


    一杯酒递过来,顾时宜看见他虎口间厚厚的茧。


    她没有迟疑接过酒杯。


    上辈子,萧明瑞从掀开盖头就开始翻脸,她从未与他喝过合衾酒。


    这一次,她学着萧秉初的样子,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顾时宜顿觉喉咙都是辛辣之意,呛的她一张小脸通红。


    萧秉初立马着人倒了茶过来,“喝些茶。”


    顾时宜已经说不出来“谢谢”二字,转头咳了许久匆忙接过茶盏。


    茶水入喉,她终于缓过来。


    但是,紧接着就该圆房了。


    顾时宜紧紧抓着帕子,很是局促。


    即便上辈子嫁给萧明瑞,但是他们二人并不曾圆房。


    她暗暗鼓励自己,这是每个女人成亲都要经历的,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看着身形高大的萧秉初,她觉得自己全身都紧绷起来。


    躺在大红喜床上,红烛摇曳。


    红罗帐暖,春宵一刻……


    萧秉初的身体覆了上去,他发现,身下的妻子真的是紧张的很,浑身似乎都在用力。


    “你很紧张?”


    顾时宜点点头,然后立马摇摇头。


    她伸出柔嫩的手,深吸一口气抓住了萧秉初的胳膊,“大少爷,我……”


    顾时宜柔弱无骨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让他整条胳膊似乎都热了起来。


    “你不想圆房?”萧秉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时宜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大少爷人很好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更何况,她真的没有不想圆房,她还需要一个能让她安稳立足的孩子。


    顾时宜心一横,两条胳膊攀上了萧秉初的后背。


    她只觉得萧秉初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紧接着,腿的地方慢慢有什么东西挺了过来。


    顾时宜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


    可是她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前世萧明瑞房间内的那些龌龊腌臜的事情。


    萧明瑞自认,换亲是她的主意,以为自己爱惨了他。


    每每与其他女人在床榻之上欢好之时,便偏要她在一旁伺候。


    她不看,萧明瑞便捏着她的下巴,硬要她看。


    当萧秉初刚刚伸手要解开顾时宜寝衣上的带子时,顾时宜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可控制地吐了出来。


    秽物大半都溅到了萧秉初的寝袍上,留下一片脏污。


    顾时宜胃里原本就没什么东西,但是这般尴尬的境地让她的脸顿时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萧秉初蹙了蹙眉头已然下床。


    他站在床边,声音淡淡的,完全听不出喜怒,“既然你不喜,我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