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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魔君大人被小白脸勾搭跑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入v
“未来……道侣?”
小晏玖反应过来后猛地瞪大眼睛, 他已经七岁了,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是做那种羞羞事情的、很亲密的两个人。
他以后也会有道侣吗?
小晏玖长得很漂亮, 精致的眉眼,唇红齿白,就是太瘦了, 盯着人看得时候眼睛乌溜溜的,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闻锦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颊。
小晏玖害羞的低下头, 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是我以后的道侣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上带了一丝绝望, “姐姐, 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我是死了对吗,死了也没什么, 反正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本来就不该活着。”
闻锦看着小小年纪的他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有些于心不忍, 伸手将他搂进怀中, 笑着摸摸他脑袋, 用灵力烘干两人身上的衣物, “看, 我们要是鬼,我还能将你的衣服烘干吗?你还能感觉到热意吗?”
“不要怕,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知道你现在过得特别苦, 所以过来保护你的,就像长大后的你保护我一样,长大后的你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剑修, 许多人崇拜你敬佩你喜欢你哦。”
怀中的小晏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她,“真的吗?”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你会有很多好朋友,申屠玉清,石薇岚,花晚晚,林序泊……还有我,我们走过很多地方,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力挽狂澜救了我们大家呢。”
闻锦声音温柔,她说出来的话在小晏玖脑海里形成画面,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垂下头再次轻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骗我?”
这些美好的事,他不敢想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然是真的,以后你会离开这里,因为修炼天赋高,你会成为申屠家的核心弟子,是很多人仰慕的存在。”
闻锦拉住他的小手,“所以呀,小晏玖,你要好好的哦,我们都需要你。”
小晏玖鼻子一酸,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是被人需要的,他以为大家都讨厌他。
长大真好,会有很多的好朋友,他希望自己赶紧长大。
只是,他皱起眉头不确定道:“我叫九颜寒,不叫晏玖,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会认错的,你跟你长大后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你后来改名字叫晏玖,我们大家都习惯叫你晏玖了。”
“嗯。”
闻锦怕他不信,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腰上有一颗痣哦。”
上次在星夜城地下黑市浴池里看到的,不大,小小的一颗,长在腰侧,看着很性感。
小晏玖苍白的脸色“腾”的一下红了,难以置信的看向闻锦,“你你你……”
闻锦微笑,“我们以后可是道侣。”
肉虫在闻锦脑海中嫌弃咦了一声,“你好色哦。”
闻锦:“……”
到底谁色?
小晏玖低下头,脸越来越红。
闻锦牵住小晏玖的手,“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我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呢。”
小晏玖乖巧站起身,他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手背上的伤口清晰可见,见闻锦愣住,忙缩了回去,一摇一晃的站起来,口中还解释着,“没什么,就是受了点小伤,不疼的。”
闻锦笑笑,温柔应了一声好,牵着他的手往他如今的住所走去,嘴里说着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因为我们在秘境中遇到了一只特别强大的空间妖兽,我和花晚晚实力最弱,跟空间妖兽战斗过程中被它传送到了时空裂缝中,然后我就遇到了落水的你,只能等长大的你打败空间妖兽,我才能回去了。”
母蚕王听了嗤笑,“还空间妖兽,时空裂缝,你怎么不去说书?”
说的跟真的一样。
闻锦好脾气的回它,“当然是有的,只不过是在上界罢了,你一只小虫子天天待在景白氏给你编织的美梦中,犹如井底之蛙,哪里知道这些呢?”
母蚕王听到她说自己是肉虫,顿时脸色大变,“你说谁是肉虫!”
“谁应谁是。”
“你……”
小晏玖听不到俩人的对话,但他很向往闻锦口中的经历,胸口阵阵发烫,期待、羡慕,还有高兴,原来长大后的自己不用呆在这里,他可以去很多地方,有很高的修为。
小晏玖如今名义上是二房主母的娘家侄子,所以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只是这院子外面看着不错,进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的他才练气一层,身体并不能抗冻,也需要吃五谷杂粮或者辟谷丹,可是看屋子里简陋的家具,没有阵法驱散屋子里的寒气,就知道他在慈云家待的并不是很舒服。
小小的身影走进屋,拿了唯一一个完好的凳子放在闻锦旁边,“你先坐这里,我去打点水来。”
闻锦拦住了他,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套茶具出来,笑着道:“我有水的。”
倒了两盏茶杯,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喝。又拿出两碟子点心出来。点心样式精美,碟子也很好看。
小晏玖站在桌子边不敢动,对桌子上的食物有些渴望,但他觉得这不是他能吃的,只有府里的少爷才能吃这么美味的东西。
闻锦笑笑,“长大后的你可没少吃我的。”
小晏玖脸一红,“我……长大后这么讨厌吗?”
他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这种行为应该怎么描述,可能是想说长大后的自己这么不知道客气吗?闻锦理解的笑笑,“那不是讨厌哦,那是自信,因为长大后的我们很喜欢对方,我们的东西不分彼此呀。”
“所以吃吧,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了吗?”
听到这话,小晏玖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女子会说出喜欢这么肉麻亲密的话,而且这话还是对他说的,虽然是长大后的他。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糕点入口绵软香糯,吞下去后直接化作灵力滋养身体,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愣了一下,原来糕点不仅好吃还能疗伤。
闻锦笑得眉眼弯弯,“看吧,我就说你喜欢吃。”
将碟子都推到他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我还有很多。”
小晏玖红着脸又拿了一块,屋子里只有一块光辉暗淡的昼石,还是他捡了别人不要的拿了回来,微弱的光线下,女子笑得温柔动人,她比他见过的府中任何一位夫人小姐都好看。
这么好看善良的人是他未来的道侣,小晏玖内心生出一丝丝喜悦。
晚上,小晏玖将床榻让给了闻锦,自己在凳子上打坐修炼。
闻锦也不跟他客气,在储物镯子里拿了一套流光溢彩的锦缎灵蚕丝被褥出来,被子上晕染的柔光比屋子里的昼石还要亮,小晏玖看了有几分羞愧,他觉得长大后的自己好像在吃软饭。
倒是母蚕王看了不服气,“这么劣质的锦缎也好拿出来用,丢人。”
“我也觉得丢人,以后就用你织的丝做衣服做被子。”
“凭什么?你算老几?”
“不同意我就让我道侣捏死你。”
“……”
它就知道,跟那么心狠手辣的男修是一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晏玖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修炼,尽早变得厉害去保护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灵力充足的食物,不过片刻,体内吸收的灵力就快速运转起来,冲破了一直没有松动的境界。
练气二层、练气三层……五……六……七,练气七层。
肉虫在闻锦脑海中尖叫,“他怎么进阶那么快?你不过是给了他几块糕点而已。”
那糕点也比不上它平日吃的,那灵茶它都是往常用来漱口的,怎么他才吃了那么点就进阶了好几阶?
而它吃了上百年,还是丝毫变化没有?
闻锦很是淡定,“你只是一只虫,怎么能跟他比?”
好歹是作者笔下天赋最高的男二。
母蚕王心里气得吐血,虫怎么了?虫吃你家灵米了?
它发誓,从这里出去后,它一定要找人教训这个女人,让她在它面前痛哭流涕忏悔小瞧了自己。
次日,小晏玖醒来发现自己神清气爽,身上的病痛全部消失,他也能看到听到更远了,院子外面下人谈论慈云陌昨夜回来大发脾气的事他都听到了,沉默了一瞬后,他看向床榻上还在睡的女子。
女子乌黑柔软的长发铺满整个枕头,姝丽柔美的面庞使得简陋的房间也蓬荜生辉,她盖着华丽的锦被闭眼躺在那里,像是夫人园子里清晨还在沉睡的芙落白灵花,轻灵,美丽。
他忍不住想,这么温柔善良的姐姐,长大后的自己肯定很喜欢很喜欢她。
“那个臭小孩在看你。”
母蚕王吵醒闻锦,闻锦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子,很快想起来这是哪里。
她扭过头朝小晏玖温柔一笑,神识却对母蚕王毫不客气道:“你以后肯定找不到道侣。”
“切。”
母蚕王嘚瑟道:“我以后的道侣多的是,天天换新的。”
“也都是虫子吗?”
“……我跟你拼了!”
听到母蚕王暴跳如雷的声音,闻锦心情十分美妙,连带着看小晏玖的眼神都笑意加深,她起床换了身衣裙,笑着对他道:“肚子有点饿了,走吧,带我去尝尝你平时吃的食物。”
小晏玖面带犹豫。
闻锦笑了笑,“我想尝尝你以前吃过的。”
小晏玖叹了口气,这个姐姐真是太爱长大后的自己了。
最终小晏玖还是带着她去了,走到半路,他们还遇到了慈云陌身边的狗腿子,是慈云氏旁支的弟子,平时跟在慈云陌身后欺软怕硬。看到小晏玖,几人笑着招手让他去旁边的假山后面。
小晏玖脸色一白,人僵硬在原地。
闻锦用神识传音,“去吧,有我在别怕。”
小晏玖朝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朝那几人走去。
几人见状满意的笑了,小晏玖到了跟前时,几人伸出手将人拉到假山后,其中一人笑道:“竟然命大的没死,陌少爷知道了肯定失望。”
“昨晚跟夫人说了,夫人说死了就死了,让人找个地方随便葬了,看样子是误传,要是亲生的夫人肯定急。”
“那当然,陌少爷修炼手上划了道口子,夫人都急的吃不下饭。”
……
几人口中说着的话,犹如利刃插在小晏玖心口上,眼睛控制不住泛红。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她如果不爱自己,那为什么当初要生下他?
其中有人发现不对劲,“咦”了一声,“这小子境界提升了。”
几人睁大眼睛看向小晏玖,有人试图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捏着看,哪知道还没碰到,自己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捏住了,痛的脸色扭曲起来,“啊——谁在捏我手?谁?给我出来!”
一脸愤怒的看向旁边,头扭来扭去找人。
他旁边的男子皱眉,“阿林,你在干嘛?”
“跟谁说话呢?这里没别人。”
那个叫阿林的少年一脸痛苦,“有人在捏我的手腕,好疼,要断了。”
旁边两个同伴见他的手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向前伸着,皱了皱眉,“谁在装神弄鬼,小心小爷弄死你。”
另一个看向小晏玖,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把气撒在他身上,呵斥道:“是不是你?你做了什么?”
站在旁边的小晏玖听到这话,眸子动了动,他看着面色惨白的阿林,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母亲不爱他也没什么,有人爱他,长大后的他会有很多好朋友,还有一个很爱他的道侣。
虽然奇怪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人,但还是道:“我不知道。”
闻锦朝他一笑,然后狠狠一捏,“咔嚓”一声,就见少年的手腕突然断了,“啊——”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母蚕王被闻锦逼着念台词,“你们的肉好香啊,我想要吃了你们,嘻嘻嘻嘻……”
谁喜欢吃了?这个臭女人,它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的。
三人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想要跑,但一转身就发现他们被困住了,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结界拦住他们,其中一人反应快,立马将小晏玖一推,“我……我们的不好吃,你吃他,他的肉好吃。”
小晏玖低着头的脸上,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知道她是故意戏弄三人给自己出气,笑着笑着心口处又酸涩起来,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依靠的底气。
母蚕王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肉不香,你们的香,放到油锅里炸一炸肯定酥脆酥脆的嘻嘻嘻嘻……”
三人吓得使劲儿摇头,随即开始内讧,“阿林的肉多,你吃他的。”
“慈云江,你闭嘴,你的肉比我的肥多了。”
“你吃他们俩的,他俩昨日去泡灵泉的,身上的肉又香又干净,我已经好几天没除尘……”
互相揭短,毫无平日里的称兄道弟模样。
母蚕王本来还气闻锦让它扮演坏人,这会儿看到三人吓得口不择言,顿时兴奋起来,“快,把他们弄到我空间中,我要陪他们玩。”
闻锦便满足了它,三人原地消失,假山后面只剩下一脸迷茫的小晏玖和闻锦,他皱眉问:“他们呢?”
闻锦笑着道:“我朋友想和他们玩一玩,过几日放他们出来。”
神识中传来母蚕王的冷哼,“谁跟你是朋友?”
小晏玖似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们要是没了,肯定会有人来找的,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闻锦笑着摸了摸他脑袋,“没事的,我其实也很厉害。”
然后牵起他的小手,“走吧,咱们去用膳。”
小晏玖偷偷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颊微微发红。
两人走在路上,闻锦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
“就是你期许很久想要发生的事。”
小晏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以前我看到她搂着慈云陌哄他用膳,我期许她也这样对待我。”
不过他很快又道:“现在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有人爱我就行了,我现在很开心。”
说完眼睛亮晶晶看着闻锦,他不知道长大后的自己与眼前这个姐姐是怎么相处的,但他很开心有人爱他在乎他,他不贪心,只要有就可以的。
闻锦猜到他口中的她是谁了,看着他黝黑明亮的眼睛,笑了,“你能想明白就好,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所以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喜欢她,将你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自己身上会更好。”
“就像我只喜欢你一样,我讨厌那个叫慈云陌的人,也讨厌那个不喜欢你的人。”
小晏玖眼睛渐渐红了,他赶紧低下头,怕闻锦看见笑话他。
不过小脑袋却用力点了下,“嗯。”
闻锦觉得小时候的晏玖真的很乖很可爱。
两人去膳房美美吃了一顿。
小晏玖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慈云陌耳中了,但他也不愿意让晏玖跟着他了,晏玖得知自己要被赶出府有一瞬间的恐慌,从闻锦口中,他知道自己是十三岁离开这里的。
所以听到那个女人要找自己,他还是去了,或许还是有机会留在这里的。
他不想发生太多的改变,怕那一丝丝的改变会让他错过未来的闻锦和那些朋友。
他去的时候,闻锦就跟在后面,正院布置十分奢华,女人穿戴雍容华贵,但面容只算得上清秀,晏玖与她一丝一毫都不像。
她坐在亭子里,旁边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清俊男子,在看到晏玖时,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
闻锦注意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女人也注意到了,她捏紧手中的帕子,再次看向晏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审视。
她一直都不愿意见他,但不管多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也是她的儿子,并且这个儿子继承了那个男人极为出色的外貌。
当年的她就是陷入那人仙人一般的姿容中无法自拔,做出种种混不吝的行为,后来她受不了外面贫苦的散修生活,抛下他们父子俩偷偷回到父母身边,她嫁给了残疾的二爷,生下一对可爱聪明的双生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他要来找自己?
他是她前半辈子最不愿意回想的耻辱。
坐在女人旁边的男子突然温和道:“你就是萧娘侄子寒儿?”
小晏玖偷偷看了一眼女人,然都低着头小声道:“是。”
男子笑了,“是陌儿不懂事,让你受了委屈,他既然不愿意要你跟着,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九颜萧脸色微变,然后笑着道:“二爷,还是留在我身边吧,他一个乡下孩子,若是冲撞了二爷就不美了,留在我身边可以好好教一教,二爷要是喜欢,可以叫过去耍耍。”
男子听到这话,扭过头看向九颜萧,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僵,但依旧没有松口,他笑了,“九娘说的在理。”
只有小晏玖懵懂的看着这一切,他并不知道这几句对话将他的人生推向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闻锦站在旁边听见了,不过九颜萧和这个男人看不见她,她的内心是有些震颤的,原书中寥寥几笔隐晦勾勒出男二晏玖屈辱的幼年经历,但现在的她,就站在旁边亲眼目睹两人对小晏玖的算计和摧残。
而这一切罪恶的来源是小晏玖的亲生母亲和继父,是他当做依靠的亲人和长辈。
闻锦心中生出一股怒火,在这一刻,她真的有点心疼小晏玖。
无关乎其他,只是出于一个想要保护孩子的本能。
母蚕王察觉到她的情绪,“你可不要乱插手,万一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闻锦道:“你不是说要满足小晏玖的愿望吗?或许曾经的他很多次希望有个人来解救他。”
母蚕王不信,它觉得完全是这个女人对她道侣的私心。小打小闹就算了,面对回忆中最重要的过程,一旦改变很大可能会对主体造成影响的,母蚕王不信她不知道。
闻锦没有过多解释,她之所以说自己是晏玖的道侣,也是存了私心,想要获得小晏玖的信任,好摸清他体内的神物位置。
正如母蚕王所说的那样,不能改变回忆中的主体经历,闻锦不敢趁机偷取他体内的养魂神物,担心一点点的意外会影响她们出去。
只是现在,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语气平静道:“你说,这两人该怎么死才好?”
明明还是平日的温柔声音,但母蚕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修看着温温柔柔的,但给它的感觉比那男修还要不好惹。
闻锦跟着小晏玖回到院子,小晏玖似乎有些开心,哪怕对那个女人不再心存希望了,但听到她要让自己跟在身边,内心深处还是生出一丝丝的期盼。
或许,她对他也没有那么冷漠。
他小声对闻锦道:“我会好好修炼的,以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闻锦摸着他的小脑袋,“我信你。”
小晏玖听了,眼睛亮晶晶的。
次日,他就被叫到主院去了,闻锦没有跟着,但在他身上放了两只幻蝶,自己抽空将整个慈云府摸熟,打听到哪些人欺负过小晏玖,全都欺负回去。
小晏玖一开始还不知道,听到谁谁倒霉了,每次都兴冲冲跑回来跟闻锦分享,再说一些他曾经被欺负的事,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但他也很聪明,两三次后就知道是闻锦做的了,她在帮他出气。
心里既高兴又有些酸酸的,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他看着闻锦的眼睛,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熟悉的眼神。
第三日,小晏玖被安排送一碟点心去前院,九颜萧沉默盯着他看,突然笑了,“送完不用回来禀报,直接去休息便是。”
小晏玖被看得心里不安,不过还是应了。
拎着食盒往外走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紫色的幻蝶从他肩膀上飞走。
闻锦得到消息,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然后叹了口气。
母蚕王还是有些害怕,它忍不住道:“你真的要管吗?我们会不会要一直留在这里。”
这个回忆的主角是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经历要是有大变动,肯定会有影响的。
“不会,我相信他。”
她确实很相信他,毕竟是原书中战斗力天花板,前期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晏玖肯定会醒的,她只是担心自己在他醒之前没摸清养魂神物位置,岂不是浪费了时间?
母蚕王无语,觉得这个女修满脑子都是她男人,一点都不考虑别的。
闻锦没有过多解释,她起身朝前院走去。
她身上贴着隐身符和敛息符,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她到的时候还是晚了几步。
慈云府二爷住的院子很大,此时此刻,后院竹林中的灵泉里,两个少年光着身子交缠,岸边男子坐在轮椅上饶有兴致的观看,他旁边跪着小晏玖,手中高高举起着食盒,脸上有好几道抓痕,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血沿着脖子打湿了单薄的内衫。
那内衫是闻锦给小晏玖做的,之前的那件太破了,小晏玖拿到手很珍惜,现在他只穿着凌乱的内衫,上面血痕斑驳。
他惊惧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的经历让他后怕,二爷摸着他的脸,还要脱他的衣服……他用刀划伤了自己,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不明白自己要怎么摆脱眼前的一切,谁能来救救他?
男子转过头看向他,声音平静道:“可学会怎么伺候人了?”
小晏玖脸色一白。
男子对他道:“过来,脱掉我的衣服。”
小晏玖身体颤抖起来,“二爷,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
男子眯起眼睛,“你会喜欢的,若是不听话,那就只能赶出府。我喜欢听话的男孩。”
小晏玖身体颤抖着跪趴在地上,泪水湿透青色的地砖,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男子见他不动,对灵泉里的两个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停下动作,向岸边的小晏玖走过去,手碰到小晏玖肩膀时,见他发出剧烈的反抗,两人用灵力捆绑住了他的手脚……
男子看着他美丽的脸庞,笑着道:“你母亲也是同意的。”
剧烈挣扎的小晏玖,动作一顿,他难以置信看向男子,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眼里流出更多的泪水。
两个少年扯着小晏玖朝男子走过去,灵力控制着他的手去脱男子的衣服。
二爷抬起头,满足的闭上眼睛,声音暗哑,“抚摸我。”
小小的手因为抗拒,被缠绕的灵丝撕出血痕……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道温柔的声音闯进来他脑海中,“别怕,晏玖,我在这里。”
缠绕在身上的灵丝突然消失,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少爷突然倒在地上,轮椅上的男子眯起眼睛,声音冰冷道:“谁在慈云府放肆?”
闻锦现出身形,一步步朝他走近,男子看着是个陌生的女修,眉头紧皱,“你是何人?”
闻锦没有理会,她走到小晏玖身边蹲下,将他凌乱的内衫整理好,又拿出一件新做好的外衫披在他肩上。
小晏玖抬起满脸泪水的脸庞,看到她,麻木又绝望的问:“你是谁?”
闻锦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九颜寒,你忘记了吗?我是你未来的道侣呀。”
“道侣?”
小晏玖喃喃自语、
“对呀,你未来会有很多好朋友,申屠玉清,石薇岚,花晚晚,林序泊,还有……闻锦。”
“那你呢?”
“我就是闻锦啊。”
温柔的声音有力的穿过重重迷雾,使得男孩身体里沉睡的神识微微颤动,闻锦握住他的小手,一柄银色匕首出现在两人手心,带着他刺向旁边轮椅上的男子,血瞬间晕染男子白色锦袍。
“晏玖,你还不愿意醒来吗?”
与此同时,被握住的小手渐渐变大,握紧手中的利刃更深的刺入。
闻锦感受到手中的变化,偏过头看了一眼,小晏玖小巧精致的脸庞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侧颜,男子乌黑的眸子冰冷异常。
被匕首刺中的慈云府二爷身形慢慢暗淡,最终化为泡影,不仅是他,整个慈云府都在一点点化为泡影消失。
最后,他们被黑雾笼罩。
再次睁开眼,闻锦湿漉漉坐在地上,她一边用灵力烘干衣物头发,一边打量着周围。
目光看到不远处湿淋淋躺在地上的男子,眸光一闪。
不顾母蚕王的无礼要求,径直朝昏迷的晏玖走过去,右手覆盖在他胸口处,正准备再进一步,手腕突然被抓紧。
心口一跳,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男子平静看着她不说话。
闻锦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半抱着将人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以为你这里又不舒服了。”
晏玖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但也没拒绝她的举止,任由她扶着坐了起来。
母蚕王气得大叫,“瞎说,明明是你这女修好色,你道侣还没醒就急不可耐,刚才那眼神就像狗馋肉骨头一样。”
心里气闻锦只烘干自己不管它,所以跟倒豆子一样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如今从晏玖回忆中出来,母蚕王说的话两人都能听到。
闻锦:“……”
晏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抬头看她,“道侣?”
闻锦笑着解释,“怕小时候的你不信任我才这样说的,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晏玖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他像是睡了很长很长一觉,梦中的经历是他一直不愿回想的过去,不堪、屈辱、绝望……只是如今再回首,那段回忆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有个人在守护着那个小小的少年。
这段经历清晰印在他脑海中,以至于他一时分辨不清哪些记忆是真,哪些记忆是假。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其实曾经的他也做出了反抗,只是那匕首刺穿的是他自己的胸口。
想到这里,他扭过头看向闻锦,对上女子疑惑的眼神,他垂下眸子轻轻道:“你都看到了?”
闻锦以为他心里不舒服自己看到他落魄的过往,不过还是坦诚嗯了一声。
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闻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就听到他道:“闻锦,你不要做伤害玉清的事。”
这是闻锦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不过她更奇怪他为何说这样一句话。
但她还是笑着承诺,“我不会伤害申屠道友的,也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好人呀,就他不相信自己,闻锦也很无奈。
那就好。
晏玖没再说话了,他闭了闭眼。
只要她不做伤害玉清的事,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只要她有危险,他都会去救她,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说:入v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逃跑
神识外放, 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处有一处幻阵,应该是晏玖与母蚕王交手过程中不小心被卷进这处幻阵,几人陷入晏玖的回忆中出不来。
闻锦问母蚕王, “这是哪里?”
母蚕王也心下奇怪,“我哪里知道?”
它只是一只蚕,景白氏的秘密又不会跟它说。
闻锦应了一声好吧, 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母蚕王听得有些憋屈,还不如嘲讽它两句, 这样不轻不淡的回应, 好像它不知道是应该的一样, 体现不出它在景白氏的地位。
晏玖反而知道的比较清楚, “这里应该是景白氏的宗祠。”
宗祠?
闻锦和母蚕王同时看向晏玖。
晏玖看向四周墙壁上的纹图,是景白氏将祖先的经历画成图案, 来蚕房之前,关于景白府的事打听到一些, 也只有宗祠会在墙壁上描绘这些。
“走吧。”
他站了起来, 朝着唯一的通道离开, 另一头的大门紧闭, 他们只能走这边。
闻锦跟在后面, 穿过长长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的烛火点亮大殿各处,十六根盘龙柱矗立在大殿之中,两列石像侍从手持各种法器跪在下面, 最上首坐着一位身穿紫金华丽法器衣袍的俊美男子,男子头戴玉冠,面容艳丽如火, 他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散漫搭在扶手上,闭目垂首,仿佛睡着了一般。
闻锦再次好奇,“这是谁?长得好生俊俏。”
晏玖听到这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闻锦笑笑,打趣道:“但不及晏道友一半。”
原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男子只是将头偏回去,难得没给她脸色瞧。
母蚕王这次知道了,迫不及待道:“这是是景白鹤弦,我见过他的画像。”
主要是它喜爱美男子,但景白氏长得好看的就那么几位,看多了就腻了,后来有人拿了这位的画像给它,让它喜欢了许久,可是得知这人不在下界后,它就气得扔了,这不是吊它胃口吗?
“此人是景白氏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我听景白氏弟子说,这位先祖乃是受天命降生在景白氏,万年前神女入世要经历九难,其中一难便是情劫,他便是天命之人,可惜有个魔族王八蛋欺骗抢走了神女。”
闻锦好奇看向母蚕王,原书中没有关于这些的内容,应该是与男女主没关系。
只不过她对这个神女和魔族王八蛋很好奇,魔族中有欺骗抢走神女的魔吗?
“然后呢?”
“然后什么?”
“那个魔族王八蛋抢走了神女之后呢?”
“自然是神女知道被欺骗了,舍情绝爱,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最后完成入世任务回到神位了。只是神女归位是天大的功德,景白氏这位祖先竟然就这么错过了,你说那魔族该不该死?”
闻锦无语,“你这么气愤做什么?”
又不是它错过了天大的功德。
“……”
母蚕王一想,好像也对,又不是它错过了功德,不过还是嘴硬道:“毕竟景白氏没亏着我,我自然要帮他鸣不平,你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你护着魔族?”
闻锦看了一眼上首的男子,心中并无太大的波动,转头看向晏玖,正要问他怎么走,此处宫殿有好几道通道。
晏玖皱眉看着上首的男子,突然飞身而起,手中灵剑现身。
母蚕王吓得大叫,“他要干什么?”
只见晏玖靠近上首男子时,地下两列石像皆快速站了起来,巨大的威压朝四周散开,神识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保护大人——”
“杀杀杀——”
上首男子在晏玖挥出残剑时,身下金色的椅子突然显现白色结界,阻挡晏玖再进一步,晏玖不退反进,青色的火焰缠绕在周身,他伸出一只手探了进去,焰火烧开结界,带着黑色魔纹的手一把插进男子心脏。
男子瞬间睁开眼睛,一双冰冷愤怒的金色眸子瞪向晏玖,“溯川,你该死!”
晏玖抽回手,一颗金色的珠子落在他掌心。
王座上的男子流下一行金色的泪水,随即再次闭上眼睛,身体如同流沙一样渐渐散去。
底下两列石像同时杀向晏玖,晏玖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便站在闻锦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身,直接带着人消失在大殿中。
身后的石像紧追不舍,晏玖飞的太快,闻锦不得不伸手抱紧他的腰,脸埋在他心口处,忍不住好奇问:“刚才那是什么?”
晏玖没有隐秘,“那个男人的心头血。”
其实他刚才全凭本能行事,他的身体告诉自己,那个东西于他有用。
闻锦皱眉,什么心头血是金色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书中后面提到的仙人的血,但那已经是上界篇,是男女主经历的世界,下界应该没有这东西。
不过想到母蚕王说的神女和天命之人,可能这个所谓的天命之人也身份不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晏玖拿到了心头血,整个宗祠都发生了异样,周围禁制引起震动,晏玖带着她极速在宗祠里穿行,速度快的几乎肉眼难寻。
母蚕王瑟瑟发抖,“有好多人过来了,我们会不会死啊?”
闻锦还没来得及说话,晏玖皱眉,“再说话,就杀了你。”
母蚕王:“……”
闻锦笑着道:“我还准备留它以后给我织衣服呢。”
毕竟是景白氏的至宝,以后带回魔界,可是魔界一项生财的好路子。
母蚕王一听这话,就知道闻锦不会随便杀了自己了,瞬间得意起来,“多少人求着我跟着,你们竟然还想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本座如果眨一下眼睛就是孬种。”
还自称本座。
真是好大一张脸,不过闻锦还是道:“景白氏把你当做一只虫糊弄,看似尊着敬着,其实也是把你囚禁在一座华丽的牢笼中不得随便出入,和犯人有什么区别?但你要是离开景白氏,以你的修为境界又没办法护住自己,迟早又是沦落到同样的境地。”
母蚕王听了不说话,闻锦说的这些它都明白。
景白氏的人盼着它早日化形,不过是希望它境界提升后也会提升制丝的能力,也正因为明白这个,它看到这对道侣的实力后,生出了跟随的想法。
比起每日待在那仙山中寸步难行,它也想看看外面的广阔世界。
闻锦笑了,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你要想跟着我们,必须要改一改那鼻孔看人的性子,不然我们可受不了,并且你也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母蚕王也不傻,它唯一的价值就是会制丝,这女修就是看上了它的丝。
不过心里倒也不反感,不就是拿丝换几个保护自己的侍从嘛,很划算。
“可以,但你们不许压榨我。”
“自然,我这人素来好说话。”
母蚕王勉为其难应了,它想的简单,过不下去大不了再回到景白氏。
可是它不知道,既然被闻锦看中了,自然没那么容易离开。
晏玖没管两人的小心思,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他也不着急,带着闻锦来到一间黑暗的房间。
说是房间,但更多像是一个不引入注意的偏殿。
偏殿后面还有一道门,里面似乎点着灯,门缝上透着亮光。
晏玖准备后退离开,闻锦扯了扯他的衣物,“去那里看看。”
晏玖垂眸看了一眼,顺着她的意思往里走去,门上有禁制,但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青色的焰火从他体内窜出,直接将两扇门烧毁。
门后面是一处空旷的房间,房间十分诡异,无数白色的蜡烛漂浮在半空中静静旋转,有长有短,有的烛火明亮,有的则微弱将近消失……
而这些蜡烛的最中间位置,供奉着一朵白色的莲花,莲花之上,漂浮着一颗黑色的头骨。
闻锦直接看向吸引她过来的黑色头骨,一瞬间认出这是魔皇的。
魔皇冥夜对其他魔族有着血脉的压制,让闻锦光是站在这里都感觉到体内血液的凝滞和震颤。
晏玖也看到了,眉头紧皱,“魔骨?”
他对此物有印象,上次在碧霞镇也有一个,只不过那个是手骨,交给申屠玉清送去法门寺了。
眼前这个头骨的气息很熟悉,好像是同一个魔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轻笑出声,“景白府宗祠竟然供奉着一颗魔族头骨。”
这次母蚕王没替景白氏辩解了,“这些人疯了吗?怎么敢的。”
那可是魔啊,修真界哪怕是三岁小娃都知道魔族的可怕。
闻锦心虚摸了摸鼻子。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九颜寒,你竟然还活着——”
这声音十分熟悉,熟悉到闻锦都很快认出了人,是晏玖回忆中的那个六小姐慈云姝,幻阵回忆中她出现过好几次,也被闻锦戏弄了好几次。
慈云姝的那根蜡烛陡然变亮,火光上方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女子身影,女子面容有几分狰狞,“你竟然还活着,哈哈哈哈,快救我出去,你快救我出去,等我出去就带你回慈云家,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似乎找到了希望,声音急切道。
晏玖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真是有缘分,原来是六小姐。”
如果不是这次的幻阵,他都忘了自己当初在慈云府的经历,现在看到熟人,心情真是糟糕。
慈云姝不顾禁制,硬生生冲到晏玖面前,“快带我离开,景白氏的人疯了,他们供奉魔族,他们还要杀了我……快带我离开……”
离开禁制的白色魂体面露痛苦,但更多的是开心,她以为自己能离开这里,等她离开这里,她一定要将景白氏的秘密公开在修真界,让他们付出代价……额……
慈云姝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男子一手抓住她的脖子,神色极为冰冷。
“九……九……你要……做什么……”
“你怕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被你们抛下的吧?凭什么还要让我救你出去?”
慈云姝瞪大眼睛,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几个少女少年仓皇逃离,对身后一人对抗兽群的少年道:“九颜,你撑住,我们很快就回来救你的——”
等他们逃离危险,几人一边后怕一边笑嘻嘻骂人愚蠢,他们怎么会回去救他呢?还猜测那个少年会撑住多久……
画面戛然而止,晏玖手中的白色魂体也被异火烧着,“哧——”的一声,化为虚无。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闻锦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他,对上他清冷的眸子,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做的很好。”
回忆中的小晏玖就喜欢听她夸赞,果然,晏玖面色一缓。
慈云姝一死,此间禁制震动,晏玖飞身而起,青色灵剑挥出全力一击,禁制破碎,白色莲花花瓣片片掉落,巨大的黑色魔气冲天而起。
“何人胆敢在景白府放肆!”
化神期的威压如滚滚天雷席卷而来,晏玖抱着闻锦,顺着魔气冲破的宫殿缺口快速逃离,走之前,闻锦顺便用一个黑色套子将魔皇头骨套走。晏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刚一出来,就觉察到几道气息逼近,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闻锦扔出白玉飞船,贴上隐身符和敛息符,又扔了一大把上品灵石,白玉船如闪电一般极速离去,身后的几道气息有一瞬间的停滞,过了片刻,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又追了上来。
“小贼,偷我景白府至宝,还敢跑!”
闻锦轻笑出声,朝身后问了一句,“你们景白氏至宝便是魔皇的头骨?”
“放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母蚕王震惊,“魔皇的头骨?”
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它可是也有所耳闻,一提到这魔,修真界人人自危,最终十大家族各派出一位合体期修士以神魂俱灭的代价将其斩杀,身体残肢封印在修真界各处,才平息了两族的战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它根本不敢相信景白府竟然供奉着魔皇的头骨。
闻锦没有回它,转头对晏玖道:“石道友和申屠道友有难,就在宗祠那边。”
晏玖抬眼看向身后,手中青色灵剑再现,“你先去,我拦住他们。”
闻锦看了他一眼,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个传送卷轴塞进他手中,“你注意安全。”
晏玖看了她一眼,飞下白玉船。
母蚕王忍不住担心,“你不怕他会死吗?”
身后可是好几个化神期的大能呢,这人的修为看着也才金丹后期。
闻锦笑了笑,“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指使白玉飞船往石薇岚方向飞去。
母蚕王看不懂了,它以为这个女修很爱那个男修。
可现在看,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石薇岚的位置在宗祠另一头,与刚才他们出来的地方正好一南一北,远远便看到巨大的怨气冲破天际,底下宗祠坍塌,露出一座诡异图纹的炼魂台,炼魂台中间一口九足大鼎,底下黑色异火炼制着什么,四周十六根金刚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用铁链绑着一个修士。
那些修士有的面露惊惧,有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其中一个铁链碎裂,申屠玉清在旁边打坐,额头一枚金色莲花印闪闪发亮,上空引来滚滚乌云,渡劫天雷将至。
十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围住石薇岚,石薇岚身受重伤,但死死护住身后的申屠玉清,让人不得进半寸。
申屠玉清口中念着什么,眉头紧皱,额角一层密汗。
眼看石薇岚再次受伤,申屠玉清坐不住,身体微颤,似乎想要起身。
闻锦甩出一鞭,朝准备迎接雷劫的申屠玉清喊了一声,“申屠道友安心,晏玖随后就过来。”
黑色长鞭如同一条银色闪电,所过之处瞬间爆发出金丹中期的威压,两人看到她来了,脸色瞬间放松下来,尤其是申屠玉清,听到晏玖就在后面,立马镇定下来,端正坐好,全心应对接下来的天雷。
石薇岚快速调整姿势,闪身到闻锦旁边,两人背靠背,她警觉道:“方才我们在这里感受到了魔气。”
“我知道,是我和晏玖发现了魔族头骨。”
石薇岚一惊,没想到景白氏竟然藏着魔族头骨,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小心,这几人好像不是正常的修士。”
闻锦嗯了一声,又从储物镯中拿出几样法宝,看的母蚕王眼热不已,用神识传音给她,“你可真有钱。”
“自然,这世上比我富裕的就没几个。”
母蚕王切了一声,觉得她在说大话,不过心里是高兴的,跟着这么有钱的,以后它日子也快活。
见那些人再次朝她们攻击过来,闻锦忙扔出法宝应对。交手几次,闻锦才明白石薇岚说的不是正常修士是什么意思了,这些人所使用的招式一模一样,且体内灵力好像无底洞一样,不管战斗多久都没有疲惫的样子。
法宝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那些人也不知疼痛一样,继续一脸麻木的对战。
闻锦突然停下攻击,用神识问母蚕王,“景白氏可曾让你炼制控制修士的蚕丝。”
母蚕王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这话,“你什么意思?”
闻锦想到自己身上的毒蚕丝,“这些人不对劲,而且你是灵蚕,为何食用产于魔界的弥罗魔树?弥罗魔树食怨气和魔障而生,也可控制人心。”
“什么是弥罗魔树?”
“那日你与晏玖交手的林子便是弥罗魔树。”
“啊,那叫弥罗魔树?我不喜欢吃的,他们非说那个吃了好,吃了产出来的丝好看,我就让我的徒子徒孙吃。”
闻锦见它不似说假,便知道它并不知道自己也吃了。
母蚕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过,他们每个月会给我吃一种金色的果实,说那果实是从秘境中拿到的,十分珍贵,乃是从上古仙树所得,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我每次吃完都会制出黑丝,不过对我自己身体没有影响,就没怎么关心了。”
闻锦叹了口气,“弥罗魔树所结出来的果子便是金色,你是灵蚕,弥罗魔树的果子在你体内化为黑丝,可见你自身吸收的不多,但次数多了,恐怕还是会有影响。”
外界传言母蚕王性子暴躁,善变,恐怕与食用弥罗魔果有关。
母蚕王心里恼恨,觉得被景白府的人欺骗了。
它为景白府做了这么多的事,他们竟然害它。
闻锦对石薇岚道:“这些人应该也是被毒咒控制了,杀死很难。”
石薇岚并不着急,“没事,拖住就行,待申屠道友的天雷下来,便什么都瞒不住了。”
闻锦瞬间领会,又拿出了几样法宝,与石薇岚死死阻止这些人近身。
但申屠玉清的雷云动静还是太大了,除了无数景白府的人朝这边过来,还有很多其他的气息接近此处。
上空,周围几百里的云层都往此处聚集,厚厚的云层堆积越来越重,几乎在头顶上方触手可及,如同一团乌黑色的墨水,整个景白府都暗了下来,滚滚云层中时不时传来轰隆隆声音。
就在众人赶到时,雷劫已经下来了,粗如水桶的金色闪电从云层中劈了下来,直直砸中地上正襟危坐的佛修。
佛修一身白色袈裟,双手合十,闭目念经文。
景白府的人交头接耳,好奇眼前的这人是谁。
来的都是景白府小辈,听闻动静从府中各处赶来,今日也不知发生何事了,府里坐镇的长老和长辈都不见了,还勒令府里人员不许走动,他们几个平时散漫惯了,听到动静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咱们府中有佛修吗?
“这是第一道雷吧,怎么这么粗?”
“二长老呢?怎么不见人?”
……
不光有景白府的人,还有最近来参加景白府和慈云府两族婚事的大族弟子。
其中一位白衣男子皱眉对旁边的兄长道:“二哥,你看那个穿黑衣的女修,觉不觉得有些眼熟?”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一看到人,突然在这女修身上看到了瑶瑶的影子。
可是瑶瑶早就死了,还是死在他们手上,那个女孩聪明、善良、懂事,可是她注定是要被牺牲的,明明以前总是期盼着真正的瑶瑶回来,但真的回来了,他总是想念那个假瑶瑶。
她那么乖,那么善良,死的时候应该很疼吧。
姬乐珩眼睛早就盯在那个女修身上,明明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却有着相似的神采。
那用剑的姿势,他曾经提醒过很多次,她还是不自觉的收着胳膊。
瑶瑶,是你吗?
申屠玉清迎接第五道雷劫时,晏玖过来了,他眼角染红,身上有道严重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背,鲜血浸湿了青色衣衫。
他来不久,又有三道气息接近。其中一人用神识传音,“这几人与魔族勾结,景白府弟子何在?斩杀无误!”
在场景白府弟子听到下令,瞬间眼神一利,皆是动身而出。
晏玖站在最前面,手中的灵剑围绕着青色异火,滋滋发出声音。
身后的闻锦看出景白府的人想将罪名赖在他们头上,他们闹得动静有点大,来了很多修士,有些修士的外貌衣物看得出并不是景白府的人。
突然用神识传音,“景白府作为名门大族,拐卖残害无辜修士,用无辜修士炼制邪物供奉魔皇头骨,用毒咒控制人卖命听话,桩桩件件都违背天道……”
“闭嘴!来人,给我杀了此妖女。”
在场所有修士都一惊,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景白府弟子也吓了一跳,听到此令,忙朝闻锦攻了过去。晏玖动身拦住,让人不得近身。
闻锦掀开自己衣袖,露出小臂内侧一条黑色丝线。“我本是经过逸都的无辜修士,被人骗至逸都地下城,后来被人强卖至蓝归府,幸得逃脱,却无法解除体内的毒咒,如今也没几日活路了,在场的各位道友莫觉得我在胡言乱语,逸都残害过的修士很可能有各位亲属朋友或家中小辈。”
“妖女,老夫不杀你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一道凌厉的掌风朝闻锦过来,闻锦甩出一顶金色罩子挡在上空,化神期修士的一掌碰到金色罩子后轻轻松松化解。
在场修士微讶,好厉害的法宝,这女子不像是普通女修。
闻锦站在金色罩子中继续道:“各位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慈云府,他们慈云府的六小姐慈云姝是不是失踪了?哦,现在应该不是失踪了,而是神魂俱灭,就是死在慈云府宗祠,而那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修士神魂。”
“哗——”
这话一落,不亚于平地惊雷,众人惊疑不定。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慈云府几人率先冲了出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问话的是慈云府三公子,此趟是他负责送亲,虽然中间闹出了一场意外,但没想到慈云姝突然失踪了,若是找不到人,所有的责任就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尤其慈云姝是三长老唯一的孙女,有三长老护着,他们或许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但慈云姝要是死了,他都不敢想后果。
闻锦对上男子惊惧的眼神,认出了他是慈云焦,便点头道:“自然,我亲眼所见,她冲破禁制跑到我们面前让我们救她,说她是慈云府六小姐,我们本想救她,但景白府供奉魔皇头骨的禁制太强悍,不等我们出手,她就烟飞云散了。在那个宫殿里,景白府的人将修士炼制成人烛,用燃烧魂魄的方式供奉魔皇头骨……”
“妖女,闭嘴!”
这次不止是刚才那位化神期修士了,更是出动了一位炼虚期的老怪物,翻山倒海的威压滚滚席卷而来,犹如被禁锢住无法动弹。
闻锦上空的金色防御罩出现一道裂纹,就在这时候,原本坐在地上迎接第三道天雷的申屠玉清动了,直接起身走到闻锦三人身前护着,他垂着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俗名申屠玉清,法号渡心,还望各位前辈对小僧几位好友手下留情。”
渡心这个法号他们不太清楚,但申屠这个姓氏太让人熟悉了,早闻申屠家有一位天才弟子入了佛门,如今再看这气势磅礴的雷劫,还有什么想不到?
在场的景白府人脸色都跟着一变,站在最前面的炼虚期长老沉着脸,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景白府的秘密自然是不能泄露的,只是这些人想杀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申屠氏的实力在景白府之上,这一族惯是道貌岸然,若伤了人,到时恐怕不死不休。
炼虚期长老脸色复杂,“你说你是申屠氏弟子,你便是申屠家的人?”
申屠玉清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头顶的黑云再次滚动起来,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来气,炼虚期长老才来,没见过刚才的雷劫,加之景白府护府大阵的威力,为其减轻不少破坏力,只是头顶上空的护府大阵已经明晃晃缺了一大口子。
酝酿许久,“轰隆隆——”的天雷声音从遥远的苍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翻滚的乌云突然再次堆积,狂风骤起,倏然,一道紫金色的天雷从天而降,凝聚着骇然神力的电光劈在申屠玉清身上,完整的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刺眼的亮芒迫使在场所有人闭上眼睛。
闻锦拉着石薇岚往后退去,这道雷劫比刚才更甚,以申屠玉清为中心,周围百米之内全是神威。
炼虚期长老原本不准备挪动步子,他若是动了,便是一种退让,可是真当雷劫降下来时,感受着天雷中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神威时,他顿时心慌了,那种凌驾于世间一切之上的无上力量,让他顿觉自己只是一只被人踩在地上的蝼蚁。
这般强悍的天雷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就是天才吗?一个他修炼至炼虚期都需要仰望的天才吗?他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恐惧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士。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士将来可能会走到一个他触不可及的高度。
天道对他是偏爱的。
“噗——”
景白氏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炼虚期长老突然白了头发,脸上的皮肤开始老化。
“七长老——”
“七长老——”
申屠玉清硬生生抗住这一道雷劫,雷劫过后,他直接坐在地上,忍痛快速修复身体,准备迎接下一道天雷。
嘴里念出佛经,金色的字从他嘴里出来,缠绕在他周围,一点点恢复他被天雷打伤的身体。
闻锦收到申屠玉清虚弱的传音,“闻道友,你带石道友先行离开。”
闻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子,眉眼清冷淡然,慈悲脸上有着普度众人的佛性。
可再有佛性,他也动了凡心,有了私欲。
但她还是回应了一个好。
闻锦放出飞行白玉船,拉着石薇岚就跑,石薇岚一脸担忧的看着申屠玉清,“闻道友,你先走吧。”
“申屠道友让我带你离开的。”
石薇岚一愣,随即眼睛红了红,闻锦一把拉住她飞升半空中,“晏玖在这里不用担心,反倒是我们在这里会让申屠道友担心。”
石薇岚这次没有坚持了,天上云层再次酝酿,轰隆隆的声音中积蓄着磅礴的力量,她看着背对着他们站着的清瘦身影,莫名觉得鼻子一酸。
都这个时候了,申屠道友还想着她的安危,这世上除了师父和几个师弟师妹,应该没有别人了。
飞行船飞到半空中,眼看就要逃离此处,突然前面多了两道身影。
这两人闻锦不认识,以为是景白氏的弟子,握紧手中的鞭子。
两人目光更多落在闻锦身侧的石薇岚身上,注意到闻锦的紧张,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忙道:“两位道友可否有空聊几句。”
闻锦微微一笑,“没空呢。”
年轻男子一愣,随即尴尬笑了笑,但也没让开,看向身旁的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相貌艳丽,但看着石薇岚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悲伤,他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石薇岚看了他一眼,便冷淡垂下眸子,“道友认错了。”
再次见到熟人,石薇岚内心十分平静,这么多年过去了,假的姬乐瑶早就死了,这世间只有石薇岚。
红衣男子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不过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薇岚皱眉没有回答。
红衣男子想了想道:“景白府禁制森严,你们这样是走不掉的,我们可以帮你。”
闻锦看明白了,这两人恐怕是石薇岚重生前的熟人,现在看到石薇岚可能是哪里让他们觉得熟悉了,只是石薇岚似乎并不想与他们有所纠缠。
也是,原书中的石薇岚前世经历十分凄惨,姬乐氏曾经是仅次于子苍氏的大族,后来没落到与百生氏齐名,姬乐氏一族十分不甘心,百年前,姬乐氏家主带着重宝求秋宫氏一卦,最后算出改命的契机在姬乐氏第七位嫡出弟子身上,只不过她一百岁的时候会有一大劫,躲不过去就再也没机会了。
那时姬乐氏第七子将要出生,家主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在第七子出生时将人藏了起来暗中好好培养,又从外面抱养了一个生辰八字完全一样的女孩回来,那个女孩就是石薇岚,前世叫姬乐瑶。
石薇岚是真姬乐瑶的替身,不光是名义上的替身,她还被姬乐一族打上了替身咒,真姬乐瑶所有的灾难都会应验在她身上,所以她哪怕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和灵根也无法修炼,她的身体太差了。
但她并不知道,甚至看着兄弟姐妹替她寻来各种灵药修复自己的身体而感到愧疚,她乖巧,懂事,体贴,每天都笑得很开心,是所有人的开心果小太阳。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真姬乐瑶的一百岁大劫要来了,姬乐氏平日疼爱她的长辈兄弟姐妹全都化身刽子手,将她禁锢在为她量身定制的棺材中,设下最恶毒的阵法,让她成为真姬乐瑶的替死鬼。
但石薇岚没有死,她在那具棺材中整整躺了一百年,那一百年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撕裂□□剥夺灵魂的痛苦,她不能动弹,但她的感官却无比清晰,她看到棺材外面的阴毒阵法,看到被众人拥护疼爱的真姬乐瑶,看到了每个人都真心实意的笑脸。
所以,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愧疚和怜惜,从始至终,只有她活在梦中。
想到这里,闻锦拿出一道卷轴,对两人客气一笑,“不麻烦道友了,我们有本事进来,自然有本事出去。”
换做是她,没和他们不死不休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说完撕开卷轴,整条飞行船连带着船上的两个女修一同消失在眼前。
姬乐珩愣在原地,没想到俩人身上有传送卷轴,传送卷轴价格昂贵,普通弟子根本用不起,这几人恐怕出身都不简单。
旁边的姬乐冉忍不住叹息,“肯定不是她,若是她看到我们,恐怕委屈的鼻子都红了。”
姬乐珩心口一疼,他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女孩娇俏模糊的身影。
阿瑶,你是恨我的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分别
闻锦去了前段时间石薇岚暂住的院子, 此处石薇岚忍痛花了大价钱,为的就是怕闻锦他们闹出动静可以来这边躲避。
一天一夜后,申屠玉清背着昏迷的晏玖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进阶的缘故,如今的申屠玉清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质,像是寺庙里低头拈花微笑的佛, 有着看淡一切普度众生的慈悲相。
石薇岚也注意到了,难得有些拘束不敢上前, 还是闻锦笑着问:“恭喜申屠道友修炼更进一步, 飞升上界定是之日可待。”
申屠玉清将晏玖放在床上, 听到这话, 侧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次也多谢闻道友相助,小僧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对闻锦旁边的石薇岚颔首, “感激石道友多次相护, 小僧无以为报。”
石薇岚看着男子脱俗出尘的面容, 扯了扯嘴角, 勉强笑了笑。
内心无名生出一丝自卑和无奈,他是天才佛修,与世俗凡尘的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
闻锦察觉到一丝异样,笑着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申屠道友客气了,朋友之间何须客气。”
申屠玉清微笑,“阿弥陀佛, 善哉。”
当天下午,花晚晚和林序泊也从银城赶过来了,两人是接到三师姐的消息,过来与石薇岚汇合,想着一道过去寻找三师姐。
花晚晚看到闻锦很高兴,围着人转了好几圈,母蚕王知道闻锦中了自己的毒丝后,十分心虚,按照医毒双修的老者要求吐了好几口唾沫,有了母蚕王的唾沫,闻锦身上的毒咒很快就解了。
除了晏玖还没醒,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了,倒是景白府那边乱成一团,申屠玉清说那日闻锦和石薇岚离开后,他被劝着离开景白府迎接雷劫,不然再这么下去,整个景白府都毁了。
申屠玉清便离开了,没想到雷劫结束,四周已经被景白府设下天罗地网,誓死要围剿他们,晏玖护着他吸收天雷之力,以一己之力扛住所有绞杀的修士,好在关键时刻,申屠家的长辈过来了。
只是晏玖还是受伤了,申屠玉清带着晏玖先行离开。
这几日,每天都有几波人在外面巡视,有的直接敲门核查信息,石薇岚租的这院子是景白氏的一个弟子的,闻锦他们又带着□□,所以还算安全。
花晚晚出去打听消息,得知他们这行动的一个月时间里,景白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景白氏和慈云氏两族的婚事黄了。
石薇岚原本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的抬了下眼。
花晚晚见大师姐有兴趣,忙道:“听说那景白文宣修炼产生心魔导致双腿残疾,慈云笙是难得的纯阴之体,双修与男子有益,所以婚事安排的十分紧急。哪知道成婚当晚,那新娘子却不见了。”
林序泊好奇问:“那新娘子呢。”
花晚晚也没卖关子,“新娘子换成了慈云姝,慈云姝是三房嫡出,慈云笙是大房庶出,因为体质特殊才有如此荣耀的婚事,听说那慈云姝知道后不服气,以慈云笙和她二哥慈云灵筱的奸情威胁,逼迫她换成自己,没想到被人识破了身份,被景白文宣抽了魂炼成人烛供奉魔族头骨,前段时间逸都封城就是为了寻找新娘子。”
“现在慈云氏和景白氏闹翻了,双方互不退让,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错,慈云氏喊来了好几位长老,甚至听说子苍神府也派了人过来。现在景白府很乱,应该没空管我们,我们最好趁着机会赶紧离开。”
子苍氏与其他家族不同,是真正的神族之后,万年前神女入世之劫也是降生在子苍氏,有神族庇佑,其他几族都不敢与之作对。
林序泊啧啧嘴,“慈云笙真的和她二哥慈云灵筱有奸情?”
他比较好奇这个。
闻锦想起晏玖回忆中的两人,慈云笙跟母亲回到慈云府时已经十三岁了,天天跟在二公子慈云灵筱身后,像只小兔子一样。而慈云灵筱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唯独对这个妹妹倒是多了几分耐心。现在来看,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倒是挺意外的。
笑着附和花晚晚,“晚晚说的有道理,要不就趁着现在离开吧。”
石薇岚看了一眼申屠玉清紧闭的房门,嗯了一声。
申屠家有前辈过来,晏玖又受了伤,不确定他会不会跟自己一道离开。
闻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去问问便知道了,申屠道友对你还是有所不同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晏道友,不如一道过去吧。”
石薇岚一愣,反应过来就见师弟师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有闻锦笑着坐在她对面。
知道是跟自己说的,想了想,便站起身道:“走吧。”
她本就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性子。
闻锦起身与她一道,走到申屠玉清房屋前,还不待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申屠玉清清冷淡然的眉眼,看到她们,嘴角轻轻上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石道友,我有些话想要与你单独说。”
石薇岚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应了一声好。
闻锦对申屠玉清道:“可否让我进去看看晏道友?”
申屠玉清让了一步,“自然可以的。”
闻锦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进去,门从身后被关上,屋子里点着一盏莲花灯法器,金色的莲花灯上燃烧着白色的火光,火光温暖舒适,滋养着床榻上闭目沉睡的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闻锦走到他身侧坐下,毫不犹豫伸出手探向他的手腕,从手腕一点点向他的胳膊肩膀抚摸过去。
仔细寻找着他体内的养魂神物。
可惜都没有,闻锦也不放弃,沉下心,手沿着脖子渐渐往下。
触碰到腰腹时,突然一道催促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你摸得真慢,快往下,那里看着不小。”
“……”
她差点忘了,母蚕王还跟着自己。
气恼呵斥,“闭嘴。”
母蚕王嘁了一声,“还说你俩没关系,你都偷跑过来摸他了,是不是很爽?”
闻锦忍了忍,最后抬手将发间的母蚕王扯下来扔进了储物手镯中,再次行动时,就见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就这么安静看着她。
乌黑的眸子,在明亮的灯火下闪着幽光。
闻锦沉默了一瞬后,想要解释,“我是想看看你体内的魔种。”
晏玖垂下眸子,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闻锦淡定起身,“申屠道友和石道友应该聊好了,你好好休息。”
男子没有回应,闻锦笑着转身离开,
等人消失不见,晏玖才收回视线,申屠玉清回来了,看到他已经醒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总算是醒了,刚才闻道友过来了,你可知道?”
晏玖嗯了一声,“她来做什么?”
“她没说吗?”
申屠玉清又抬手在莲花灯法器中滴了一滴血,白色的火焰碰到血,哧的一声变大了,光芒也更盛了些,他笑着道:“石道友他们计划离开,闻道友应该也是要走了,大概是走之前想跟你道个别。”
晏玖皱了皱眉,“她要走了?”
申屠玉清不太清楚,“可能吧,闻道友应该还要去寻她未婚夫。”
晏玖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要是还要去寻她那个什么未婚夫,为何跑过来摸他?
真的是想看他体内的魔种,可他体内的魔种又不长在胳膊上脖子上,为何那里也要摸?
心里顿生几分恼怒,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申屠玉清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晏玖淡淡看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了。”
说完闭上眼睛,直接翻个身背对着他。
申屠玉清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了他不快?
过了两日,晏玖身上的伤恢复了大半,石薇岚带着花晚晚和林序泊提出要去陇县与三师妹汇合,“我三师妹说今年的小弥虚幻镜提前了,就在这两日,便想着带他们过去磨炼一番,或许能有些收获。”
陇县距离逸都并不远,御剑飞行快的话,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此幻境在修真界比较出名,但完全是碰运气,有的人能进去,有的人进不去,至今也没人发现规则。
申屠玉清决定送他们出城,有他在,石薇岚几个应该能安全出去。
连石薇岚都要走了,闻锦也不好单独找借口留在申屠玉清和晏玖身边,只好顺着花晚晚的央求与石薇岚他们一道去小弥虚幻镜看看。
原以为只有申屠玉清送他们,没想到晏玖也出来了,看到他,石薇岚脸色微缓,觉得他就像申屠玉清说的,面冷心热罢了。
一行人坐申屠玉清的莲花台飞行法宝出了城,申屠玉清进阶成功元婴,他的飞行法宝也跟着变大了很多,能坐得下十几人。
几人一路顺利出了城门,莲花台停在城外一座山下,石薇岚上前一步跟申屠玉清道别,闻锦和花晚晚随后一步下来,花晚晚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自己之前的经历。
闻锦笑眯眯听着,时不时与她交流几句,林序泊就站在旁边,似乎觉得烦人,忍耐着揉揉耳朵。
晏玖沉默听着,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她可能是真的想看看他体内的魔种。
石薇岚也什么好说的,只聊了几句就道了声保证,转身走到闻锦他们旁边,闻锦拿出飞行白玉船,白玉船飞到半空中变大,她朝申屠玉清和晏玖温柔道:“申屠道友,晏道友,后会有期。”
旁边的花晚晚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四人陆续上了白玉船,申屠玉清看着几人熟悉的身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诸位一路顺遂。”
晏玖没说话,垂眸看着地上。
闻锦也不在意,申屠玉清直到看不见人,才收回脸上的笑容,口中轻轻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才转身准备回去,只刚要出发,原本安静不动的晏玖突然抬头看向闻锦他们离开的方向,皱眉道:“他们有危险。”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幻境
晏玖他们赶到时, 十多个金丹期修士将闻锦他们四人包围住,头顶上空有金网一样的法器笼罩着,无法使用传送卷轴。
看到他们过来, 林序泊大喊,“申屠道友,景白氏要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 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动作越发狠厉。
花晚晚和林序泊境界不高,全靠闻锦和石薇岚勉强支撑着, 申屠玉清挥出锡杖, 金色光芒大盛, 一杖挥退石薇岚身前的五六个金丹期修士, 只是对方很快再次攻击过来,数百道剑光杀向闻锦, 闻锦手中鞭子不敌,硬生生断裂成两半, 她似乎愣了一下, 看了眼手中的黑鞭。
石薇岚瞳孔一缩, “阿锦——”
闻锦反应过来已经躲避不及, 恰时, 一道青色灵剑如流星一样刺进她身后的土中, 以闻锦为中心,瞬间万丈寒冰之势向周围延伸,所过之处全都凝结成冰。
偷袭闻锦身后的两个金丹期修士,动作明显顿住, 不等挣脱覆盖在身上的寒冰,脖子上就传来刺痛,随即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闻锦得救, 快速拿出一柄手铃防御,“铃铃铃——”攻击她的修士动作缓慢几分,眼神跟着迷茫起来,虽然只是一瞬,但对晏玖来说足够了,青色灵剑一一将这些人斩杀,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瞬间在场的金丹期修士少了大半。
不远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从中出来三个男修,一个年轻男修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轮椅旁边站在一个长须灰衣老者,年轻男修一脸阴郁道:“三爷爷,魔皇头骨就在那个持手铃的女修手中。”
灰衣老者面色沉沉看着地上这一幕,这几人都是修炼一途极有天赋的弟子,若不是为了景白氏一族的未来,他并不想沾染上此等因果。
每个天才弟子都受天道眷顾,他今日所为恐怕是要绝了自己的仙途。
想到这里,老者心中甚是怨恨,若不是这些小辈行事猖狂,何须让他断送仙途过来善后。
年轻男修见他还不出手,心中焦急,“三爷爷,他们快跑了。”
老者并没有说话,底下闻锦几人察觉到上空的异样,对视一眼,默契的汇聚在一块,申屠玉清和晏玖站在最前面,两人一持锡杖面容肃穆,一横灵剑于胸前眼神冷厉。
“阿玖,你带他们去小弥虚幻镜,我随后就来。”
晏玖嗯了一声,知道他比自己留下更好,申屠家的长辈还留在城内。
申屠玉清又对闻锦、石薇岚神识传音道:“闻道友,你拿出飞行法宝,我送你们离开。”
石薇岚也听到了,看了眼半空中的几人,面露犹豫,总觉得申屠玉清此举并不安全。
闻锦却毫不犹豫拿出了飞行船,飞行船一出,闻锦便不由分说拉着石薇岚上去了,花晚晚和林序泊其后。
石薇岚看向申屠玉清,“申屠道友……”
“石道友莫怕,有我在。”
闻锦也跟着安慰一句,“申屠道友是有大机缘之人,不会有事的。”
毕竟是书中男主角,全书中命最好的就是他了。
“三爷爷,他们真的要走了。”
灰衣老者耷拉的眼皮动了动,抬起衣袖轻飘飘挥了一下,漂浮在半空中的飞行船就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去。
申屠玉清和晏玖同时动了。
这是闻锦第一次见两人联手,眼前的景象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书中角色的魅力,一面巨大的金色佛像在申屠玉清身后显现,佛像垂眸,随着申屠玉清口中念出的经文,那佛像动了,金色的巨掌拍向灰衣老者。
晏玖衣角无风自动,青色的异火围绕在他周遭,金龙从灵剑中飞出,游走在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雷声轰鸣,灵剑飞上空中,与金龙一前一后追逐着,瞬间破除此间的金网。
二人一前一后向灰衣老者夹击过去,灰衣老者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灰衣老者抬手迎接金色佛修一掌,两股力量相碰,顿时地动山摇,惊天动地。
晏玖与灵剑合二为一,金龙护法,从后方袭击而来。灵剑涨大十几倍,犹如一道闪电破除一切障碍,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金龙闪身回到剑里,整个灵剑顿时光芒大盛。
老者察觉到危险,毫不犹豫伸出另一只手,一掌击向晏玖所化身的灵剑。
只是那一掌在触碰到晏玖时,晏玖身前突然出现灵力波动,整个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袋子,灰衣老者已经收手不及,一掌击在黑色袋子上,黑色袋子碎成裂片,露出一颗散发着魔气的黑色头骨。
头骨魔气邪恶,瞬间沿着灰衣老者的手掌侵蚀其筋脉,老者脸色大变。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修目光一紧,“魔皇头骨。”
再看,那艘白玉飞行船连带着那个男修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申屠玉清坐在地上,金色佛像护身,暂时动他不得,看样子是叫了人过来。
年轻男修看向老者,着急道:“三爷爷,他们跑了。”
灰衣老者脸色极为难看,忍痛将体内的魔气逼到右手,然后一掌将右手斩断,鲜血淋漓,痛的脸色惨白一片。
他目光阴冷看了眼年轻男修,好一会儿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追。”
年轻男修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过还是点头。
闻锦驾驶着飞行船快速朝小弥虚幻镜方向飞去,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道气息在逼近,晏玖身上的伤还没好,若是被追上恐怕要遭。
方才与晏玖计划扔出魔皇头骨也是一时情急,不过,她也确实不好拿着那个,有申屠玉清在,她并不担心落入其他人之手。
只是眼前情况来看,魔皇身体被封印在修真界各处是假,被几大家族私藏利用倒是真。若是如此,对闻锦来说情况也不是很好,原书中并没有提到这些,她下意识将书中的信息当做指南,实则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原书男女主接触到的都是片面的,而她的目的是要做魔族的王,她与主角的目的并不一致。
魔皇头骨现世,魔都的人肯定会得到消息,她还有时间,这次的小弥虚幻镜就是个机会。
幻境,恰好是她所擅长的。
白玉船速度奇快,哪怕是身为炼虚中期的灰衣老者,一时间都有些追赶不上,等他终于追上上,只见眼前白玉船一晃就不见了。
再看,就见前方天空印出一列虚影,“小弥虚幻镜开启”。
灰衣老者脸色难看,“竟是小弥虚幻镜!”
小弥虚幻镜乃是上古大能为磨炼化神期以下的小弟子创造的,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有禁制,且能进去的修士完全随机,这几人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果真是大气运者吗?
灰衣老者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此举恐怕已经违背了天道,日后仙途坎坷。
外界的一切都暂时与他们无关了。
闻锦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微黄的铜镜面上贴着一对囍字,对面是一张女子清丽绝色的面容,眉眼精致如画,皮肤雪白,满头青丝披散着,似乎才刚起床,脸上还带着刚梳洗后的潮气,只不过眼里的傲慢和怨愤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她温柔的神情所覆盖。
身后一青衣婢女细心为她梳着头,口中安慰着,“小姐莫要难过,新郎官定是还过不去之前的坎,等他瞧见了小姐的绝色容貌,自是围着小姐转,才不管那甚子师妹。”
这话一落,闻锦脑海中就多了一些突兀的记忆,她现在的名字叫琉璃锦,一个小城主之女,从小与颜家独子有婚约,但在十几年前,颜家出事落魄,琉璃家便立马翻脸不认这门亲事了。
只是没想到颜九朝天资卓越,后来拜师大族长老千风长绪为师,千风长绪有三个徒弟,大弟子多年前受伤一直修养闭门不出,三弟子是千风家族旁支,颜九朝虽然出身不显,但因天赋高,颇受千风长绪器重,他也十分稳重能干,千风家族的弟子很是敬重他。
琉璃父母得知后,又挟恩以报,非要颜九朝与女儿成亲,颜九朝被逼无奈,只能娶了,只是对于昔日这个落井下石的未婚妻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虽然该有的规格都有,但态度很冷淡,从定下亲事到昨天成亲,两人一次面也没见过。
昨夜将她送进洞房后更是都没出现,听说是小师妹受伤严重。
小师妹千风雅是千风绪独女,从小受尽宠爱,如今却被发现是抱错的,真正的千风雅另有其人。她害怕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了,所以在二师兄结婚前一天跑到山上斩杀妖兽,想送上一对勿忘心。
颜九朝作为师兄,自然是心疼不已,丢下新婚妻子一夜未归。
琉璃锦气得一夜未睡。
闻锦看着镜子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轻笑出声,这真是老天助她。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见面
颜九朝跟着师父从小师妹房中出来, 千风长绪抬头看到满院子的张红挂彩,这才反应过来昨夜是二弟子的新婚之夜,略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额角, “九朝,昨夜耽误你了,快回去吧。”
说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礼盒, “这个你拿给……小锦,让她莫要生气。”
颜九朝垂眸看着师父手中的盒子没动, 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怜惜, 只是平静道:“师父客气了, 小师妹是为了我受伤的, 她没有缘由生气。”
千风长绪偏头看向内敛的二弟子,无奈叹了口气, 劝道:“九朝,你既然娶了人家, 就要好好对待她,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若是一直记恨, 受苦的是你自己, 好好跟人过日子, 人要往前看。”
颜九朝抿了抿唇没说话。
母亲也是这般劝他的,但他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当初家里出事,他求上琉璃家, 他们见死不救,还将他痛骂一顿毁了亲事,父亲也从此落下病根成为废人。
他怎么能不恨?当初那婚约也是他们家主动求的。
若是琉璃氏愿意出手救父亲, 或许他还没那么恨。
千风长绪见状,便知他想不通,顿了顿,“九朝,莫要像为师一样留下遗憾。”
颜九朝皱眉,知道师父口中的遗憾是什么,当年师娘与师父争吵后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师妹回了娘家,半路上遭遇妖兽群,临死前将小师妹托付给同行的一富商,等师父得知消息找到小师妹已经是半年后了,富商抱给他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师父并没有多想,看着孩子戴在胸口的玉佩,那是师父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雕刻的。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二十年之后却发现女儿并不是亲生的,真正的小师妹被富商扔了,师父抱回来的是富商自己的孩子。
人心险恶,当年师娘明明可以带着孩子自保,为了救那些同行的普通人以一己之力抵抗住所有妖兽,原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安全的,却没想到会被人以仇报怨。
若不是富商生了重病,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如今是修士,暗中寻到小师妹索要灵丹,恐怕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隐情。
只是千风雅被他们当做小师妹疼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相处的感情是真的,她不知情也是真的,将所有过错推在她身上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真正的小师妹与音这些年在外吃尽了苦头,对所有人冷漠戒备,他们不管怎么弥补都晚了。
不仅师父不知怎么做,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两人。
还有死去的师娘……
颜九朝沉默了一瞬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我回去看看她。”
千风长绪眉间微微舒展,将手中的礼物塞进徒弟怀中,“拿去吧,为师给她准备的礼物,就算是不喜欢她也得收着。”
颜九朝哭笑不得,那人怎么会嫌弃呢,他们一家都嫌贫爱富。
虽是这么想,送走了师父后,他还是按照师父所说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越往前走,他脑海中就越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初所遭受的欺凌,那时家中遭受巨变,父亲被人暗害中毒,平日里所有巴结的亲朋好友都拒之不见,父亲的毒很危险,他没有钱,他知道琉璃锦父母会嫌弃自己,所以特意半夜去找上门,愿意主动解除婚约,只求看在以往情分上借给他两百块灵石救救父亲,日后他定会上门归还。
只是,那对夫妻是怎么骂他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主动解除婚约,什么婚约,我们俩家可没有婚约,有多远滚多远。
我们家阿锦是天上月,你是什么狗东西?
还两百块灵石,你拿什么还?你那条狗命都不值两百块,滚!
你这小畜生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嫌脏。
……
他还记得,那晚下着很大的雨,少年一边哭一边跛着脚往回走,雨水遮掩了他的泪水,让他不至于太过狼狈。
从此以后,不管多苦,他再也没有哭过了。
颜九朝的脚步在院子门口停下,他抬头看了看还没收下去的红色织金毯子,心中一片平静,他不会对琉璃锦做什么,但也不会承诺她什么。
走进小院,颜九朝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的院子似乎大变样了,以往清清冷冷的院子里面此时花团锦簇,墙角那里多了几棵果树,上面挂满了果实……原本的石桌石凳换成了一张雕花黑漆矮几,上面摆放着鲜果和糕点。
后院传来嬉闹声,孩童嘈杂的笑声中夹杂着女子温柔的声音。
犹豫一瞬,颜九朝还是朝后院走去。
后院更甚,颜九朝一看,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院子,只见一片繁花锦簇中几个身穿青衣的小弟子开心笑闹着,有的甚至顽皮的爬到树上摘果子吃,树下粉衣女子温柔含笑看着他们,她手中拿着一盘子点心,笑眯眯招呼他们过来吃,一人喂一口,几个孩子表情夸张,逗得她捂嘴笑弯了眼睛。
颜九朝有一瞬间的怔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温柔女子是他的新婚妻子琉璃锦。
与他脑海中幻想出来的盛气凌人模样完全不同。
女子也似乎注意到他了,扭过头好奇看他,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腼腆。
倒是几个小弟子吓得不敢动,最后一个胆大的,直接喊了一声,“跑!”
然后一哧溜,全都跟着跑的没影子了。
旁边婢女走到女子旁边说了什么,女子这才起身朝他走过来,温柔笑着道:“你怎么过来了,要不要用膳?”
颜九朝面对她含笑的眸子,抿了抿唇,“不用。”
闻锦笑着应好,见他不说话,主动笑着道:“他们都这么怕你吗?你一来他们都吓跑了。”
颜九朝不知道怎么回,就应了一声嗯。
闻锦笑出声,颜九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闻锦笑眯眯道:“进去换身衣物吧。”
颜九朝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的喜服,这次没拒绝了。
他换了身黑色的衣袍从里间出来,对上女子诧异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日是成亲第二日,他平时穿习惯了,但现在穿黑色不太好。
不过女子并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书。
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换了。他走到女子旁边,将师父送给她的礼盒拿出来,声音淡淡道:“师父送你的。”
闻锦接过,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看,是一支上品的宝石步摇防御法宝,温柔一笑,“好漂亮,改日一定要当面道谢。”
颜九朝嗯了一声,“我还有事,这几日就不回来了。”
闻锦将步摇插进发间,听到这话,笑着应了一声好,“夫君注意休息。”
步摇上的宝石熠熠生辉,衬得女子绝美的容颜越发夺目。
“嗯”
晏玖走了。
不,应该说是颜九朝走了。
闻锦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男子,饶有兴致的摸了摸耳边步摇坠子,
真好,颜九朝似乎比晏玖单纯很多啊。
婢女端着一盘点心过来,见人走了,替琉璃锦打抱不平,“姑爷怎么走了?昨夜就没回来,现在见一面就走,实在是冷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换做平时小姐早就发脾气了,今日竟然还笑眯眯的,心里觉得怪异。
闻锦听到这话,扭过头看她,婢女一愣,对上闻锦的眼睛,只见对面女子原本琉璃般的眸子突然变成深邃的紫色旋涡,“小……姐……”
婢女眼神逐渐涣散起来,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画面,画面一一连接起来,渐渐与自己的记忆融合。
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有神起来,她看着对面的女子,反应慢吞吞道:“小姐,姑爷是大忙人,你莫要伤心。”
闻锦嗯了一声,“替我准备一份礼物,我们明日去看看小师妹。”
婢女乖乖点头,“小姐素来是个好脾气,姑爷定会喜欢上小姐的。”
闻锦这次没回应了,她并不需要颜九朝的喜欢。
这一夜,颜九朝依旧没有回来,闻锦也不在意,一个人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闻锦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去找千风雅,毕竟是为了她和颜九朝受了伤,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千风雅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但明显奢华很多,远远就看到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尤其那阁楼顶部置放着一枚明珠法器,既是夜间照明之物,又是上品防御法宝,可见受宠的地位。
闻锦进去前,还需婢女进去通报,等了好一会儿,闻锦才被通知可以进去。
闻锦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跟着一蓝衣婢女身后,穿过好几道月亮门才到了千风雅的卧室。
屋子里处处奢靡,地上铺着柔软的妖兽皮毛,帘子用的是四阶妖兽妖丹,她进去的时候,千风雅正靠坐在软榻上用膳,长发披散下来,身前摆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是一整套灵玉盘子装着早膳,都是难得的珍馐。
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每样只吃了几口,人懒散靠在榻上,旁边婢女小声哄着,“姑娘,多吃一点吧,不然您父亲和师兄知道了,该担心了。”
千风雅一听,眼眶瞬间一红,“哪里是我的父亲和师兄?我不过是一个偷身份的小贼而已。”
“姑娘……”
千风雅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流下豆大的泪珠。
婢女看了着急,“呸呸呸,什么小贼,您就是千风家的十一小姐,谁都比不上您。”
说完扭过头看闻锦,“夫人说对不对?”
闻锦看着她身上流光溢彩的衣物和身前摆放的膳食,心里一阵好笑,不知她们在自欺欺人什么?
虽然这里是幻境,她还做不出这般啃着别人的血肉还要轻贱别人的事。
她站起身,斯斯文文道:“小师妹恐怕是累了,今日我就先走了。”
千风雅一愣,随即眼睛一红,顿时趴在矮几上呜呜哭了起来。
婢女气急,“你怎么能这样,赶紧出去,莫要脏了我家姑娘的眼。”
说完赶紧扭身又去哄人。
闻锦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见颜九朝风尘仆仆赶过来。
颜九朝也看到她了,不知千风雅可是说了什么,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便径直绕过她进去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回来
闻锦本想直接回院子的, 半道上与一个黑衣女子擦身而过。
看着熟悉的面容,闻锦心里略有些高兴,待人走远, 扭过头问婢女,“刚才那女子是谁?”
婢女对姑爷身边的人打听的还比较熟悉,想了想道:“这应该就是那位真正的十一小姐与音。”
听说这位十一小姐被找回来时, 身上全是伤,她养父母说她小时候被人偷走了, 至今下落不明, 长绪大人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找到人, 但这位十一小姐回来后跟隐形人一样, 性子十分冷漠,不与任何人走近。”
闻锦对于原书中的内容有印象, 这次的小弥虚幻镜是根据人物内心的渴望而设计的角色,比如石薇岚, 她在现实世界里是别人的替身, 内心深处是羡慕那个人的, 所以想成为她。但是幻境并没有让她如愿, 当她成为真正的十一小姐时, 她依旧是局外人, 仿佛在直白的告诉她,她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如果她不能冲破这层迷障,这些经历只会使她更加痛苦挣扎。
原书中的石薇岚确实很痛苦,看着众心捧月的假千风雅, 她整个人都陷入自我厌弃中,性子也愈发孤僻冷漠,哪怕后面从这里出去了, 也产生了心魔。
闻锦改变方向,朝石薇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与音到了练武场后,找了一个空位置,然后拿第一次进秘境拿到的,对她来说意义特殊。
她挥剑的招式十分凌厉狠辣,千风长绪之前说过她,还给了她一本上品的剑谱,但她总是学不会,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一定会变强的。
与音心里想了很多,想到千风长绪,想到自己在杀手营的经历,想到自己早就死去的母亲……她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想到会突然成为千风家族的十一小姐,不过这个小姐并不好当,没人喜欢自己,她也不想讨好任何人。不过她暂时走不了,她若是离开了,杀手营那帮人可能会寻她麻烦,毕竟之前为了活命她做过很多事,现在离开杀手营,那些人可以不用遵守杀手营的规制来寻自己报仇。
这么想着,她手下的动作越发急切,最后她喘着气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扭过头去看,就见不远处栏杆上趴着一位十分精致貌美的女子,正一脸钦佩羡慕的看着她。
与音一愣,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没人,很确定她看得就是自己。
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当回事,扭过身继续练剑。
只是那女子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心里十分不自在,练了一会儿,干脆收起剑转身就走。
哪知那漂亮女子直接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碟子糕点,笑眯眯道:“我可以请你吃糕点吗?”
与音站着不动,对上女子含笑的眉眼,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来没人这样对她。
闻锦温柔笑道:“很好吃哦,我自己做的。”
与音抿了抿唇,垂眸看了一眼身前的糕点,小小的,很精致,她没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也没有什么愧疚怜惜的情绪,让她心里稍微有些放松。
想了想,她抬起手拿了一块,小声道:“谢谢。”
闻锦笑容加深,“你喜欢就好,你很厉害,我喜欢厉害的女修,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剑修。”
与音愣了愣。
闻锦看到找过来的颜九朝,笑着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与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还多了一丝别样的触动。
第一次有人夸她是个厉害的女修。
颜九朝也看到与音了,不过对方看到他掉个头就走了,让他想要说些什么都说不了。
“……”
琉璃锦看到他似乎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来,然后抬起脸略有些讨好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自然是来找她的。
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没看到人,问外面打扫的童子,才知道她根本没回来,将寻踪纸鹤放出去,才知道人在后面练武场。
她一点都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
但奇怪的是,他内心并没有多生气,他只是奇怪,“你和小师妹说了什么?”
他到的时候,小师妹趴在榻上哭个不停,身边婢女说她故意气哭小师妹。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会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只是有些事也得跟她说清楚,小师妹跟他不一样,哪怕是被抱错的,也容不得别人轻视欺负。
闻锦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完了没有任何愧疚道:“我说不来违心的话,虽然你们都心疼这位小师妹,可是要我承认她就是千风家的十一小姐,无异于在说当初她父母的所作所为是对的,你师母死有余辜,那真正的十一小姐活该被她顶替身份在外受苦,与母亲生死相别,与父亲不得相见,就不该回来让她颜面扫地。”
说完,闻锦收起脸上的笑,皱眉问她,“你也觉得你小师妹是对的吗?”
颜九朝说不出来,一个是相处二十年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真正的小师妹,两个他都不忍心伤害,但让他去偏帮其中一个,他暂时没办法做出选择。
闻锦也不是非让他做出决定,只是她这个人护短,她喜欢石薇岚,不管石薇岚什么身份,她都会去偏帮她。
如果石薇岚是千风雅,那她肯定又会去偏帮千风雅。
当然,她相信石薇岚不会像千风雅一样哭哭啼啼耍心机。
“我喜欢与音,她不虚为。”
颜九朝:“……”
她是在说小师妹虚伪吗?
闻锦又笑了,将一碟子点心端到他面前,“尝尝吧,我自己做的。”
颜九朝看了一眼,鬼使神差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绵软香甜,味道很好,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曾经吃过一般。
可是他从来不吃甜食的,不可能吃过。
他看了一眼闻锦,没再说什么。
沉馨阁
千风雅听着婢女的汇报,眼眶越来越红,“你是说二师兄陪着她一道回去了,什么都没做?”
婢女一脸愤怒,“是,颜师兄还吃了她做的那个点心,两人有说有笑的。”
“不可能!”
千风雅一脸不信,“二师兄不可能喜欢她的,那女人心机深,见利忘义,二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但想起琉璃锦那张绝色的容颜,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二师兄素来对女修敬而远之,难不成真的被那坏女人迷惑了?
她心中异常后悔,当初父亲想撮合她和二师兄,她自觉自己身份高贵,应该嫁给门当户对的大族嫡子,对于二师兄迎娶琉璃锦也只觉得庆幸。
现在,若是能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答应的。二师兄资质高,父亲又格外器重,她若是嫁给了二师兄,哪怕有与音,有二师兄在,也不会被人看轻一分。
她讨厌与音,更讨厌这个抢走她二师兄的琉璃锦。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抢回二师兄和父亲的偏爱?
想到这里,她眼神渐渐冰冷起来,“你去一趟珍宝阁。”
接下来几日,闻锦有空都去看石薇岚练剑,虽然两人交谈次数不多,但关系明显亲近几分。
偶尔闻锦送她自己做的点心,她也都接了,还回赠闻锦一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钱,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个好的。”
闻锦微笑,“我很喜欢,不用买好的,这个就是最好的。”
与音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闻锦回到院子时,问婢女,“夫君回来了吗?”
婢女摇头,“前院那里没人来通知,姑爷应该还没回来。”
闻锦嗯了一声,这两日东边一座小城出现了邪魔,颜九朝受令带着弟子过去解决,按照书中的情节,今日他就会归来,并且会被小师妹千风雅叫去,然后中了合欢散。
不过颜九朝并没有丧失理智,挣脱千风雅的算计后被与音所救,幻境中的颜九朝对与音产生好感,后面回到现实世界中,晏玖对石薇岚也忍不住多了些关注。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她,恐怕要做一些破坏人姻缘的事了。
闻锦心中小小愧疚了一下,便坦然对婢女吩咐道:“夫君出去斩杀邪魔,肯定累得不轻,我做一些膳食备着,他定会喜欢的。”
婢女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么善良的女子,姑爷若是不喜欢,真是瞎了眼了。
想到这里,又跑出去盯着,势必一有姑爷动静就回来禀报。
好在没有让她白跑一趟,她刚去前院,就看到带着弟子从外面进来的姑爷。
颜九朝也认出婢女了,看着对方喜颜悦色的模样,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温柔面庞,心里多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他朝婢女道:“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去。”
婢女甜甜一笑,“小姐今早就在等着呢,她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定会高兴坏了。”
“嗯”颜九朝面色不变,不过眼里多了一丝笑容。
跟在身后的几个弟子偷偷挤眉弄眼,没想到一向稳重内敛的颜师兄,竟然与自己夫人感情这么好,看来外界传言也不可信。
闻锦得知消息后,依旧不紧不慢用着膳食,不过等到天黑,颜九朝也没回来,婢女再次出去打听消息,得知姑爷被千风雅叫去了,一脸气愤的跑回去跟闻锦告状。
闻锦不急不慌的站在镜子前试着衣物,最后选了一件青色的留仙裙,晏玖好像很喜欢穿青色,青色衬得闻锦皮肤十分白嫩,整个人都带了一种出尘的气质。
将千风长绪赠送的宝石步摇插进发间,眉眼如画,明眸如水,璀璨的坠子轻轻晃动,平添几分娇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闻锦很满意。
为了拿到晏玖身上的养魂神物,做出点牺牲也是可以的。
当然,事后离开幻境,她可以抹除与这些有关的记忆,这样晏玖也不会有心里负担了,而她也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了。
这么想着,闻锦独自往沉馨阁走去。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亲密
闻锦来的时候时间掐的正好, 几个婢女拦住闻锦去路,闻锦使出幻术,几人瞬间陷入迷茫中, 无一人再阻拦,甚至还有一婢女走上前领路,亲自将闻锦带到两人所在的小阁楼。
二楼的小阁楼有一处浴池, 男子隐忍着痛苦坐在浴池中,白皙的面庞染着一层春色, 眼尾含水, 白色的长袍打湿贴在身上, 隐约勾勒出男子矫健修长的身形。
屋子里还有未消散的锋利剑气, 不远处,千风雅昏迷躺在地上。
闻锦对身后的婢女道:“小师妹受伤了, 你寻人过来看看,我先带夫君离开。”
婢女听到这话, 应了一声是, 转身离开。
闻锦朝浴池走过去, 近了后, 明显听到男人粗喘的声音,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之前的经历, 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让她回味了好久。
虽然她不好男色,但是晏玖长得太好看了,让她实在是印象深刻。
她走到浴池边蹲下,正要伸出手时, 就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握住,男子眼神极为冰冷,“滚!”
闻锦吃痛, 看着晏玖那张熟悉的脸庞,委屈道:“夫君,是我呀。”
男子听到这话,眼睛落在闻锦身上,皱紧眉头,努力压制体内的毒素,他盯着闻锦看了好一会儿,发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醒,认出人后手上力道加重,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祈求道:“带我离开。”
闻锦微微一笑,“夫君,我就是带你离开的。”
男子似乎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借着闻锦的力道从浴池中出来,闻锦及时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件青色外袍披在他身上,又在两人身上贴上隐身符敛息符,声音温柔道:“走吧,我在你身上贴了隐身符,没人看得见我们。”
颜九朝脸色稍缓,毫不留恋道:“走。”
闻锦扶着他往回走,到了自己院子后,在屋子外设下隔绝气息的阵法。
颜九朝坐在床榻上,脸上呈现红晕,仿佛喝了烈酒一般,他紧闭双目,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已经是隐忍到极致了,但他还是尽量平复气息道:“你先出去,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闻锦站在旁边没说话,她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盏错银鸟形油灯,揭开上面的雕花银盖,灯线无火自燃,淡黄色的光辉温暖舒适,闻锦平静的从指尖挤出一滴血,灯火哧的一声涨大,淡黄色的烛火中多了一丝红,随即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香味。
身后颜九朝气息更重,他轻轻晃了下头,似乎意识到不对了,问:“琉璃锦,你在做什么?”
旁边传来裙衫落地的声音,正要扭头去看,只见眼前突然一暗,头上罩着薄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柔软娇嫩的手臂就攀上了他的肩膀,软软的触感突然从脸颊上传来,他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
女子凑到他耳边轻语,“晏玖,我们可是夫妻。”
话落,女子便抬手覆盖在他眼睛上,遮挡住了一切光线,但唇上的触感更加明显,柔软、湿润,后颈传来的力道不容他后退半分。
颜九朝脑袋很晕,他很想推开人问她口中的晏玖时谁,但身体对她的渴望又让他极度沉溺这种亲密,唇瓣上的热意一点点蔓延到脖颈,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欲望……
颜九朝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几十个传音符在他面前争相出现。
“九朝,你来为师这里一趟。”
“九朝,为师有事找你。”
“九朝,速来!”
“二师兄,你人呢?师父找你。”
“二师弟,你可安好?”
……
“九朝,你……对小锦怜惜些……”
“二师兄,都三天了,你还没好吗?”
“二师弟,你……唉……”
……
颜九朝眼皮子一跳,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就见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肩上全是抓痕,体内的元阳也没了。再看身侧,一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女子青丝铺满了整个枕头,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和纤细白皙的脖子,脖子上的红痕密密麻麻,十分明显。
忙扭过头去,只是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多了一些陌生又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压下心口复杂激荡的情绪,对里侧的女子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女子没有回头,不过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道:“好。”
颜九朝闭了闭眼,耳畔仿佛又听到女子嘶哑的哭泣声,一股麻意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头皮。
人走了,背影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
房间里恢复安静后,闻锦才动了,脸上没有半分羞怯,她拿出手看了看,掌心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皱了皱眉,镇魂界木已经与晏玖融为一体,若不是她身上有晏玖的气息,恐怕必定血溅当场。
颜九朝先去了一趟师父那里。
大师兄和三师弟都在,看到他,几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
小师妹受伤颇重,身上的伤还是来自颜九朝的剑气,问她只一个劲的哭,师父寻他不来,只好亲自去,偏偏他院子外还罩着防御法阵,三师弟冲动,平时他最疼小师妹,想都不想就一剑破了那阵法,谁知会听到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几人看天看地,就不是不敢看他。
颜九朝也面露不自然,坐下后下意识拢了拢衣领,随即反应过来来的路上已经消除了印子,反倒是此举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清了清嗓子,问:“师父寻我何事?”
千风长绪尴尬笑了笑,然后道:“你小师妹受伤,问她又不说,所以想找你问问。”
听到这话,颜九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师父将小师妹关禁闭两年吧,行事过于荒唐了。”
千风长绪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说什么就点了点头,“也好,让她冷静冷静。”
不管如何,他心里那道坎总是过不去的,他疼爱这个女儿,除了以为这是自己亲生的,还有也是因为这是他和娇娘唯一的血脉,他对娇娘除了爱,更多的是愧疚。如今得知,他与娇娘真正的血脉被人替换在外受了二十年的苦,与音不愿与他亲近,他实在是痛苦万分,娇娘若是知道这一切,必定是恨极了他。
与其说是让这个女儿冷静,不如说是他自己想要冷静。
三师弟想要说清,“二师兄……”
颜九朝冰冷看向他,“你也禁闭三个月。”
千风霆:“……”
怀疑二师兄是记仇。
大师兄寻问山起身告辞,“师父,既然二师弟来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千风长绪担忧看了他一眼,“身子可好些了?”
寻问山无奈笑笑,“还是老样子,师父莫要挂心,徒儿一切都好。”
千风长绪点点头,“你既然看开了便好。”
寻问山朝两位师弟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只是背影格外孤寂,曾经的千风家族第一人,如今却只能待在院子里慢慢等死,这等落差,有多少人能看透。
千风长绪单独留下颜九朝,“与音领了一份五星的任务,我瞧着那地方与你老家相近,不若你抽个空带着小锦回一趟家看看父母?”
说这话的时候,千风长绪有些不敢看徒弟,毕竟九朝岳父当初做的确实过分,只是自己平日里忙,府里的事他脱不开手,其他人又不放心,只能派弟子跑一趟了。
颜九朝沉默了一瞬后道:“好。”
闻锦以为经过这事,恐怕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晏玖,没想到当天夜里,颜九朝就回来了。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榻上,闻锦就听到旁边男人道:“过几日你随我回一趟老家,去见见我父母。”
闻锦知道颜九朝的父母,当年颜家出事,颜九朝半夜求上琉璃府,原身父亲不仅见死不救,还趁机落井下石,如今又逼着颜九朝娶原身,他父母恐怕恨极了。
不过闻锦也不害怕,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幻境,幻境中的人物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不喜欢她也可以随时按心意改变那些人的想法和记忆。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手压在脸颊上,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上,见他没有拒绝,整个人朝他挪了过去。
男人喉结动了动,一把按住她的手,神色“今夜不做什么。”
“哦”
颜九朝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面色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昨夜口中的晏玖……是谁?”
闻锦抬头看他,对上他格外认真的神色,突然笑了,“你说还能有谁?”
晏玖……颜九……颜九朝……
颜九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竟然这都没反应过来,她昨夜原来叫的是自己。
他闭上眼睛,“睡吧。”
闻锦又笑了,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夫君,做个好梦。”
颜九朝睫毛动了动,搂着她肩膀手紧了几分。
第30章 第三十章 父母
颜九朝的老家在枝城, 当年他爷爷外出做生意,才全家搬到琉璃城。后来颜九朝成为千风家族的弟子,家里又落魄了, 他父母又回到了枝城。
他父母在枝城底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他爷爷是村子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去枝城学了些修炼的本事, 就跟着商队经常外出跑商,攒了一些钱。他爷爷有四个孩子, 颜九朝父亲修炼天赋最高, 是单一水灵根, 所以当年琉璃锦父母主动与他攀上亲事。
哪怕颜九朝没有修炼天赋, 凭借他父亲的资质,以后颜家也会走的更高更远。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 颜九朝二叔是个混不吝的,在外惹了事, 全家死的死, 伤的伤。那时候颜九朝测出来的灵根只是普通的双系灵根, 算不得多出色, 所以没人觉得他们家还有出头之日, 往日的亲朋好友全都冷眼旁观, 有的甚至趁火打劫,抢夺颜家宝物。
所以对于曾经落井下石的琉璃氏独女,颜九朝父母应该是厌恶的,尤其琉璃锦见风使舵, 瞧颜九朝有出息了,又借着往日的婚约不知羞耻的攀了上来。
闻锦倒是不在意,不过颜九朝看她一路不怎么说话, 难得主动安抚道:“父亲母亲都是性子温和宽容之人,不会牵怪于你。”
闻锦听到这话扭过头看他,便知他是误会了,整个人歪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口处传来的跳动和热度,声音温柔道:“为何不牵怪我呢?我宁愿他们牵怪在我家身上,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恨别人总是能让自己舒服些。
颜九朝还不太熟悉与人这样亲近,不过想着两人最亲密的事已经做过了,便渐渐放松了身子,甚至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曾经是恨过,如果琉璃锦父亲出手相帮,父亲或许还能继续修炼,只是……父亲母亲都劝他放下,对于他和琉璃锦的婚事,父母乐见其成,他们不想他一直活在仇恨中,于他日后的修炼并没有好处。
他们如今只是普通的凡人,哪怕吃着灵丹,也只能多陪他百年左右,百年后,他在世间孤身一人,身边多个妻子,总归是好些的。
颜九朝想,琉璃锦与别人都不一样,她比他想的要善解人意。
两人乘坐飞行法宝,路上花了十多天才到达枝城,又花了半日功夫到老家村子里。
颜九朝老家的村子叫石头村,几百年前曾发现过灵石矿,组建了不少人过来挖,挖着挖着就有人在此地落户安家,后面矿挖没了,人也没走。
村子不大,如今只有五十多户,不过住了这么多年,各家各户都熟悉了,一点动静都能传的所有人知道。
颜九朝提前跟父母说了,这几日颜父都会在门口等着,一边等一边编着竹篓,他并不缺钱花,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旁边还有几个村民坐着与他闲聊,如今是冬日,农活结束,大家都喜欢串门,平日里来的最多就是颜家,颜家儿子有大出息,在村子里设下防御阵,没有妖兽邪修敢过来,连上面的大人也对他们客气不少,往年高额的税赋这几年都跟着减轻了,周围很多村子里的人都想搬过来。
颜家也有法阵,一年四季都温暖如初,外面厚厚的一层雪,但颜家院子里暖和和的,只穿一件单衣就行了,所以大家都喜欢来颜家玩,尤其颜家夫妻俩都是和善人,会给他们倒糖水喝。
这几天来的人更多,因为听说颜家那个修仙的儿子成亲了,这几天要带新婚妻子回来看看,那新婚妻子也是修仙的,据说还是城主的女儿,真是显赫荣耀。
颜九朝虽然拜师千风长绪,应该是不缺钱的,但很节约,他的飞行法宝是一艘纸船,又小又挤,坐着并不舒服,到了枝城,他还怕太过打眼,又换成御剑飞行,闻锦站在他身后还不能搂着腰,只让她牵住他的衣角。
闻锦叹了口气,实在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不过念着他身上的养魂神物,倒也好脾气的应了。
两人在颜家门口停下,之前成亲,颜九朝只是传音符说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父母过去参加,应该是对原身不满。
颜九朝看到满院子好奇的邻居,心中有些无奈,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好在她脸上并无厌恶鄙夷神色,反倒是笑得一脸温柔。
颜母大概是听到外面动静,忙从厨房中跑出来,手下意识在衣裙上擦了擦,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一对璧人,又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旁边有婶子推了她一把,笑着道:“还愣着干嘛,快领你媳妇进屋。”
“对对对,进屋,快进来坐。”
颜母笑容灿烂,她瞧着比其他婶子要年轻不少,皮肤光洁没有皱纹,但眼神很慈爱,头发也有些花白。
说完朝院子里的颜父道:“你快别忙活那些了,快领儿子媳妇进屋坐,我去买点肉回来。”
颜父正焦急收拾着自己的编织工具,听到这话干脆全扔在一边了,推着轮椅走向闻锦两人,颜九朝不忍心,上前接过父亲轮椅的推手,推着人往屋子里去,他经过那片堆积在一起的竹子,在他转过身去后,竹子全都自动堆放整齐,一阵风吹过,地方的杂物一扫而空,瞬间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一个个发出惊呼,“仙人。”
“果真是修仙的,了不得。”
“真厉害啊。”
颜父笑得十分满足,他的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颜母欢快跑了出去,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安静,离开之前将来玩的邻居都打发走了,闻锦跟在颜九朝身后进屋。
屋子亮堂干净,家具简陋,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四方木桌和几个板凳,桌子上有茶水和一碟子花生。
颜父让闻锦坐,然后转过轮子要去里屋拿吃的,平时邻居来的多,好东西他们也舍不得全都摆出来,颜九朝让他歇着,“我去拿。”
颜父面对儿子有几分拘束,小时候喜欢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男孩,现在他需要仰着头看。
颜九朝尽量放缓声音,“我知道在哪儿。”
母亲藏得东西也就那几个地方。
颜父笑了。
颜九朝离开后,闻锦从储物镯中拿出礼品,这些东西都是阿钰准备的,阿钰准备的东西很多很杂,大概是觉得好的都给她塞了,她随便挑两样都能拿出手。
等颜九朝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物品,有珍贵的料子、漂亮精致的糕点、防御法宝首饰、灵酒……桌子上堆不下,地上还放着几袋子灵米,以及两个纸人。
颜父手足无措看着,十分客气道:“这……这太多了……”
都不知道如何拒绝。
闻锦笑眯眯道:“父亲可是跟儿媳妇见外?”
颜父还能说什么?见儿子出来,忙求助看向他,颜九朝看了眼闻锦,走过去将手中的糕点放在凳子上,然后拿起闻锦放在桌子上的礼品,“我去放进屋子里。”
他每年除夕都会回来一次,只不过他心思粗,想不到送这些东西,只是每次走的时候留下灵石和丹药,确保他们安全健康就行。
修炼的时间越久,对父母的感情就越发淡漠,但他又深知他们牵挂自己,他还有无数的漫漫岁月度过,但父母却没多长时间了,想到往后要孑然一身,心里也会空了一块。
师父说他心思太重,想得太多,大抵是对的。
颜母回来后,就看到丈夫和儿媳妇聊得欢快,儿子安静坐在一边替两人倒茶。
那茶很苦,丈夫也想不到要换一个灵茶,家里是有灵茶的,只不过被她收起来了,只等每年儿子回来才舍得泡。
经历过那场意外,如今还活着的夫妻俩过得格外节省,这些都是儿子挣得,他们舍不得花。
闻锦笑着起身去接颜母手里的肉,“我只会几样点心,不太会做菜,不过可以打下手。”
颜母忙道:“哪需要你下厨,你快坐着,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颜父已经自觉推着轮椅去了灶台底下生火,闻锦便拉过颜九朝,“那我们出去逛逛。”
颜九朝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闻锦笑着对夫妻俩道:“父亲母亲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回来。”
颜母并不担心,她儿子可是千风长老的弟子,只喊了一声,“那你们早点回来,等会儿就天黑了。”
“好。”
等人走了,颜母还伸长脖子看,笑眯眯对丈夫道:“这个儿媳妇瞧着真不错,比她老子好。”
颜父笑着摇摇头,“她还送了你许多料子首饰,都被你儿子拿进屋了。”
颜母眼睛一亮,儿子好是好,也舍得给他们灵石,就是也只有灵石和丹药,以及护身的玉佩,以前也没觉得不对,现在一对比,还是儿媳妇贴心,知道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爱美。
嘴里忍不住哼出曲子,感觉这次九朝回来,人也变得朝气了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