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月琬早早便来了茶馆，因着陶青禾今日出摊，她正寻思着要如何助力一番。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外面忙活，只知道摊子赁了下来，具体在哪儿却还不知。


    刚刚将茶馆里外都检查一遍后，便看到陶青苗从远处走来。她赶紧招呼道：“青苗，可是许久都没见你了！”


    听到呼喊声，陶青苗小跑几步就到了茶馆门口，一脸开心地回：“眼下也无旁的事，便和姐姐一齐来看顾摊子。”


    说完又将挎篮递过去，“阿姐说上午先送一半过来，这酥饼刚出锅，可是香得很呢。”


    谭月琬自然也闻到了，这热腾腾的香气可太招人了，光是嗅上一口，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


    “阿顺！将这酥饼放后厨，我到青禾的摊子看看去。”


    说完便拉着陶青苗出了门，一路朝小摊走去。


    眼见离淮水巷越来越近，谭月琬忍不住问：“摊子可是赁在此处？这倒是极好的位置！”


    没想到仅一个多月，竟是赁到了这样好的地方！


    “不在这里，是在旁边的巷子。”陶青苗回。


    旁边还有甚做买卖的巷子？谭月琬皱着眉头，难道是自己许久没逛这边，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过既是离淮水巷这样近，约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二人聊着闲，再一个转弯，便到了陵水巷。


    谭月琬见这里行人无几，只零散分布着几个摊子。再往巷子尽头看去，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了这是哪里。


    可不就是出城去郊外的地方吗！这条路从前便当做不成型的草市，哪有人会特意来这里……又何时有摊子往外租了？


    想到这里，谭月琬已是急得不行。酥饼再香，也不能从这偏僻的地方飘到大街去呀！更何况驾车出城的人，又如何会注意到两边的小摊？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跑到摊子跟前，见人还不慌不忙地烙着饼，连招呼也顾不得，赶忙开口道：“怎的赁上的摊子？这里可没人会来！”


    陶青禾正专心干活呢，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朝人笑着道：“若是人人都经过的地方，哪里能轮得到我来赁？”


    说完又招了招手，“这锅酥饼马上熟了，快来吃第一口。”


    谭月琬见她满脸淡然的样子，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小娘子还有闲心烙饼？这酥饼……倒真是挺香！


    她不停嗅着香气，又赶紧扫了一眼，见这条路上虽没几个人，但却是大得很，瞧那大推车都能放得下，满满当当带了这样多东西，倒像是做足了准备。


    还有那草帘子后面……怎么有个人？


    谭月琬见那妇人与姐妹俩相貌相似，又一脸惶惶地看着自己。赶紧扯出笑脸道：“婶子好！我是青禾的小友，您唤我月琬就行。”


    赵丽娘愣了好一会儿了，自己正揉着面呢，忽然来个小娘子，开口便说这巷子没人来，吓得她心都砰砰跳。


    此时见她和自己说话，又示意陶青苗递过小矮凳，“诶，快坐着歇会儿，刚出炉的酥饼可得尝尝。”


    见这母女三人都不着急的样子，谭月琬也静下心来。再看陶青禾，已将盖子掀开。新鲜出锅的酥饼香气四溢，直直击中了她的心。


    刚出锅的酥饼竟这样香！


    这若是放在茶馆门口烤制，光香气便能引来许多小娘子吧？


    再看这四周竟无几人能闻到这样的香气，谭月琬急得简直想拍大腿。


    陶青禾夹起一块放进陶碗再递过去，只见她眼睛都亮了，哪里还是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起来，又立马轻咳一声，正色道：“今日可是摆摊第一天，这酥饼不能白给你吃，快些给我一文钱。”


    这酥饼才出锅不久，里面还烫得很。可谭月琬哪等得及，刚接过手便忍不住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又是香又是烫的滋味不停切换，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又听到这小娘子打趣自己。谭月琬急得呜呜叫。


    陶青禾听不清她说什么，只继续唬人道：“哟，刚开锅便来了个吃白食的小娘子，这我可饶不了。便罚你今日替我好生宣传一番才行。”


    陶青苗见二人这般，也觉好玩得紧，直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赵丽娘听到这些却担忧起来，这姑娘一看便是富贵小姐，如此这般说话，可别让人生了气才好……


    被调侃的谭月琬终于将酥饼咽下，此时瞪大眼睛道：“你这小娘子不仅烙饼手艺好，打趣起人来更是不差。”


    她摸摸袖袋，试图找出银钱。可出门太急，哪里还记得这些？


    谭月琬昂起头，故作骄矜道：“罢了罢了，吃你一口酥饼，自是要替你好好宣扬一番。”


    陶青禾估摸酥饼已经没那么烫了，便示意陶青苗拿出油纸，分别装上几份，分给这条街上同样摆摊的邻居。


    四周的人早已被酥饼香得抓耳挠腮，只是半路冲出来个，看起来颇为不好惹的姑娘。愣是把他们吓得不敢上前。


    此时见酥饼摊子的人将东西送来，又连连道谢，一脸喜色地接过手来。嚯！离近闻着更是香到心里了！


    “姑娘家的酥饼味道真是好！”


    “哎呦，这香气怕是都飘到州城里面了！”


    “我吃着比那糕铺的还要强！”


    陶青苗一一收下夸赞，脸上的得意之色简直掩藏不住。


    自家阿姐的手艺可是没得说！这酥饼还不是吃了都说好？


    陶青禾见众人一致给出好评，也露出笑脸来。眼下只需再想个法子宣传一下，打开市场后还怕没人来吃？


    她将自己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谭月琬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这小娘子一肚子坏水儿……啊不是，满脑袋主意。按她这法子来，约莫真能成事儿！


    再包上一些放进挎篮，陶青禾朝着已经吃第三块酥饼的谭月琬道：“趁着还热乎，这些拿回茶馆给阿顺他们吃。余下要供给茶馆的酥饼待晌午再给你送去。”


    谭月琬自然答应下来，三块酥饼下肚，她也撑得很，便是再想吃，肚子也搁不下了。只好不舍地起了身，提着挎篮准备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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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阿顺并不知道到嘴的酥饼被自家姑娘“打劫”走了。提走酥饼的谭月琬并未回到茶馆，她出了陵水巷，转头便绕到另一条街，一路直奔目的地走去。


    没多久便走到一院子门口，那牌匾上写的正是“周家镖局”。


    此时大门正敞开着，她大步走进院里，还未见到人便喊了起来，“方大洪，李铁山，可有人在？”


    镖局里未出门走镖的人，正聚在一起唠嗑。趁着周正这会儿不在，他们可得抓紧时间偷个闲。


    一众人正聊得起劲儿呢，忽然听到大小姐在唤人。几人赶忙先应了声：“这儿呢，这儿呢！”


    见这几人聚在一起躲清闲，谭月琬也偷偷松了口气。幸好来得早，再晚些估摸都要被表哥唬去武馆了。


    青禾让自己雇些闲汉，去酥饼摊子装作食客。只待买上酥饼后，再到那热闹些的街上“无意”夸赞几句，自然会引得人去。


    这不和唱曲儿一个意思嘛！自己好歹还是开茶馆的，这点小事还不是办得妥妥当当？


    她也不再磨叽，直接开口道：“我有一小友在陵水巷那边做吃食生意，便给你们带了些尝尝。”


    说完直接将挎篮放下，再掀开盖布，酥饼的香味瞬间钻进一众人的鼻子。


    “这是那，那满口香酥饼！”方大洪嗅了一口便闻出来了，之前出远门的时候，还托陈满福买了好些。这酥饼滋味确实不错，许久不吃，现下闻起来竟是更香了。


    谭月琬也不诧异，毕竟青禾在州城做了许久的买卖，镖局有人吃过也是应当的。


    她道：“这酥饼刚出炉没多久，比先前还要好吃许多，可是我特意拎来给你们尝的，阿顺都没得吃！”


    一众人听到这话简直吓坏了，特意拎来的？这姑奶奶又要做什么事……


    上次吃了她的东西，竟是被诓到县城打人去了，回来后被老大好一顿罚，那滋味至今不敢再想……


    谭月琬看他们一脸惊恐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这次是好事儿，只需你们吃些酥饼，再说上几句好话便成，定不会诓骗你们！”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若是被老大抓住，定是又得领罚。可眼前这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不答应她指不定要被怎么捉弄……


    罢了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至于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方大洪念头来回转换，最后还是咬咬牙道：“如何帮忙？”


    其余几人见方大洪先冒了头，便也不再犹豫，纷纷问了起来。


    一众人答应得还算痛快，谭月琬也甚是满意，只招招手将人围在一起，把法子细细说出。


    听完吩咐的几人均松了口气，这样的小事而已，还不是一会儿功夫便能办妥？


    两边交接好后，谭月琬才将酥饼分给众人。一群人拿着仍有余热的酥饼，迫不及待便咬了起来。


    啧！果真是又香上许多！这事儿办得一点也不亏！


    几人吃着酥饼出了门去，一路上商量好去哪些巷子，如何拢客云云，没多久便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