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日头没那么晒了，早晚出门的人变多，陶青禾的酥饼生意做得愈发红火。


    等她卖空了背篓后，见日头才往西偏了一些，甚至颇有些遗憾……


    可等想到赁摊子的事时，又将这念头抛到脑后，今日说什么也是摊子最重要！若是如愿赁上，便是卖到太阳下山又如何！


    她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等走到城门口再看那小屋，果然！


    屋门大敞开着，正中央坐着的仍是上月的守城官大人，陶青禾赶忙走到跟前。


    “大人！民女上月登记了赁摊子一事，不知今日可有结果？”


    门吏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瘦长的姑娘，他隐约想了起来，便摆手将人招呼进来，“姓甚名谁？”


    待陶青禾报上姓名，那人又翻找许久才道：“未有空闲摊子，可要再行等待？”


    期盼许久的事情落了空，陶青禾难免失望，心里长叹一口气后，又打起精神回：“自是要等的，麻烦大人了。”


    门吏微微点头，在纸上一阵动笔。陶青禾想着几日后还需再来一趟，行礼后又道：“便不打扰大人了。”


    说完话刚想转身，案前的人却开了口，“陵水巷也有摊子可赁，只是眼下还在修缮，约莫月底能好，你可有意愿？”


    没想到此事还有转机！陶青禾立马应下，“自是愿意，只是不知可否先瞧上一眼？”


    那门吏眉头一挑，“姑娘是怕我坑你？”


    这要如何承认？陶青禾只表露出惶恐的样子，解释道：“大人莫要怪罪，本就是乡下人的小本买卖，手艺也实在一般，只能在摊子上费些心思了……”


    门吏不置可否，只起身出门，招来一士兵，不知嘱咐了什么，那人频频点头后，又朝陶青禾走过来。


    “跟我走。”只说了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青禾无法，只得对着门吏行了礼，又赶紧跟上去。


    那士兵带着她七绕八绕，走了一刻钟还久的时间，才终于停下来。


    “便是此条小巷。距旁边淮水巷近得很，往后定是热闹得紧。”


    他又指了指旁边，“你的摊子就在这附近，只是眼下还未划分好。”


    淮水巷……说的是刚才那条巷道？陶青禾看向两边，心思不停转动着。


    离得近确实能借些光，且这小巷的路很是宽阔，方便推车进来。


    她再往里仔细瞧着，尽头处被一块大板子挡起，许多匠人正在敲敲打打。陶青禾估计这里是新划出的商业街，难怪还有铺子可赁……


    “可是看清楚了？”那士兵不耐烦道。


    “已然看清，给您添麻烦了。”她赶忙出声。


    那人不再言语，只转头便往回走去。


    等再回到城门口，陶青禾已拿定主意。见到门吏后先开了口：“大人，不知陵水巷的摊子赁价如何？最短又得赁上多久？”


    “自是一百文赁价，至少赁上三个月。”


    三个月便是三百文，倘若真是亏了，也能承担得起。


    想清楚这一切，陶青禾不再犹豫，“如此民女便赁那陵水巷的摊子。”


    门吏见她这般，也不再多说。只拿起笔又写起来，不多久一份“租契”便起草完成。


    要说穿越到古代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识字绝对算是一件。不光字的形体五花八门，遣词造句更是难为死现代人。


    陶青禾拿着看了好一会儿，只认出零星几个字，便开口道：“大人，民女并不识字，不知这上面写了什么？”


    门吏见她不慌不忙接过租契，还以为是个识字的。此时听她说完才恍然意识到，眼前不过一乡下农女，遂又解释几句。


    此事本就是官府牵头，因此租契也写得简单，只写明了租赁双方何日于何地签订了何种契约，条件如何，赁价如何，以及违约之后又如何。


    听他说完后陶青禾已彻底了解，无甚异议后一人按手印一人盖官印，双方各执一契，再交付租子后，此事便成了。


    虽还未见到摊子，又花了许多钱，陶青禾仍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她朝人行礼后，仔细收好租契，又带着背篓赶紧出城去。


    ……


    自起屋子到现在已有一个月的时间，眼见那空地从一片平坦到如今建成一间土屋和灶房，任凭是谁也不会不高兴。


    考虑到天气会越来越冷，陶青禾并没有加盖浴室。


    只让人将灶房的面积再扩大些，并做成双眼灶的样式。待买上大浴桶，即便冬日里也能在灶房生火洗澡。


    眼下只差围墙和茅房没有完工，不过也只等月底便能齐全了！


    陶青禾边炖肉边看着自家的新屋，再一想到摊子的事，心里自是高兴得很。


    而做活儿的李来富却是一副老实的样子，连肉香味都不敢多闻两下。


    自从前些日子说了青禾丫头的事，堂哥堂嫂竟是请了族里好些长辈，将自己一顿臭骂。现下虽炖着肉，可那丫头却时不时往这边瞟上两眼……


    李来富吓得一激灵，若自己再朝那边看过去，指不定晚上哪个长辈便又来了家里……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搬砖的动作又快许多。


    一旁李兴旺见堂弟忽然麻利起来，再一闻那飘来的香味，简直想将人拎得远远的。二伯和二伯娘这么老实的人，怎的就生了个如此耍滑的儿子？


    等到吃完饭，趁着天色未晚，做活儿的人也离得远，陶青禾先是将摊子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等屋子盖好，我便帮阿姐推车！”陶青苗高兴极了，自打去过州城后，再日日待在家里忙活，总是觉得无聊得紧！


    “往后有了院墙，再买把锁头，阿娘也一起去州城。”陶青禾道。


    若是这般，家里岂不是没人操持？赵丽娘有些犹豫。


    “待赁上摊子，可是要忙活上一整日的，阿娘难道忍心？”陶青禾故意说着。陶青苗也一阵附和，赵丽娘在二人的攻势下，只能答应。


    三人这样说好，又仔细清点了家里物件，以及还缺少的东西。


    眼下铁鏊子和铁炉都有了。若推车去州城摆摊，还需要准备大些的陶罐，用来放花馅和面馅。


    生火所用的木炭也是笔大支出，若是当场烙饼，还需人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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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做饼，便要再准备东西用来遮挡……


    陶青禾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其他两人又补充了一些。等将必需品全部列出时，她简直庆幸起来。幸好推车足够大，没想到摆摊竟需要如此多的东西！


    再核对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三人便搓搓手，准备将家里的钱重数一遍。


    陶青禾见妹妹掩饰不住的开心，心里也有些激动。每日带了多少钱回来她是有数的，只是挣得多，花得也多。尤其是现下还要付工钱，便是不知去掉花销还剩多少钱了。


    钱被赵丽娘放在陶罐中，又在屋里挖了洞藏进去。陶青禾试着从里面拿出罐子，嚯！可真是不轻！


    待裹在外面的布被一层层解开，陶青苗的心已经怦怦跳个不停了。


    等一阵哗啦声响起，所有铜板被倒出后，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多钱啊！”


    说完想起屋外还有其他人在，又紧紧捂住嘴巴。


    每串铜板都是陶青禾在回家的路上，拔了草搓成绳后串起来的。此时看着满地的钱串，她也高兴得很。


    三人再无别的话要说，只一个眼神对视，便开始数起来。


    “一百……一百三……两百。”


    “一钱银子……三钱……六钱……”


    待将地上的钱全部数完后，陶青禾开始做最后的统计。


    “阿娘，你那边是多少钱？”


    “共一两五钱碎银子并一千三百文。”


    “青苗呢？”


    “八百文钱！”


    陶青禾看着自己这边的几堆钱又快速算了起来。


    做活儿的工钱一早就被划拉出去，余下的便是所有家当。加起来共是……


    “三两五钱银子并三千三百二十五文！”


    老天爷！一个多月的时间竟挣了快七两银子！


    饶是陶青禾也忍不住笑眯了眼，七月还在考虑生计问题，八月已经变成小富婆了～


    一旁赵丽娘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过去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钱，没成想分家后竟挣到了……


    她看着满地的钱喃喃道：“这是财神爷来了……”


    陶青苗却一把抱住姐姐，满眼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阿姐，好多钱啊～”


    陶青禾回抱住她，“嗯！以后每日都给我们青苗买肉吃～”


    怀里的人嘿嘿一笑，“好啊好啊，阿姐最好了～”


    赵丽娘才缓过神便看见姐妹俩抱在一起笑着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却有些想哭。


    想到陶大郎刚下葬的那段日子，天就像塌了一样。自己也不知该带着丫头如何过活，可才一个多月，三人的生活竟全然变了个样儿。


    再想到大丫头在州城赁的摊子，赵丽娘觉得自己如何也不能拖了后腿，她理清思绪后，语气坚定道：“往后咱们一起到州城做酥饼买卖，定是不会浪费那赁摊子的钱。”


    陶青禾不知她心里所想，却非常赞同她的话，只有一家人齐心才能将日子过好不是？


    将银钱再收进陶罐，裹紧后又藏到洞里。三人再商量详细些的计划，如此只等着到日子出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