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松雪现身
作品:《敛骨吹》 姜国。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对水声格外敏感,姜满又累又困又冷,可水波流动的声响一直吊着她的精神,让她有些恍惚。
此刻她双臂被吊着,腿浸在海水里,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嘴唇有些干裂。
有人走近,姜满抬眼,就见珍珠捧着一个酒杯,拿着油灯走近,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公主。”
“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没人为难你吗?”
珍珠似乎是有些难为情,她摇了摇头,咬着下唇走近,淌进了海水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酒杯,“这是水,公主您都两天没进食了,这么下去不行。”
姜满就着她伸过来的手喝了口水,因为离得近,她清晰的看到珍珠领口里有几块青紫痕迹。
她瞬间泪目,猜到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珍珠,你......”姜满不知道自己是难以启齿还是心疼她,第一次她几乎说不出话,缓了口气才道:“你不能为了我去跟姜琮做这个,他是个畜生,你还这么小,珍珠,你绝对不能再这么做,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珍珠却没听,从袖口又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饼子,掰成小块递到姜满嘴边,她脸上明明带着害怕和惶恐,可语气是那么坚定,“公主,谁把奴婢当人看,奴婢就对谁好。奴婢十四岁就跟了国主,可没人拿奴婢当人看,奴婢已经是个不干净的人了,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姜满看着她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吃了几口干巴巴的饼,把那杯少的可怜的酒杯中的水喝完,终于是有了点力气,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珍珠啊了一声。
姜满这才反应过来,姜国没有时辰的说法,也没人提着铜锣去街上敲说几时到了,她艰难抬着头去看这牢房唯一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外头隐约有金黄色光芒洒进来。
“这是......日落了?”
珍珠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公主,日升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外头忽然传来号角呜鸣声,由远及近,阵阵波动。
珍珠身后传来人群走近的声音,姜满意识她往后躲,但是这小丫头却未动,甚至张开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姜稚和姜琮带着几名暗卫走近了,姜琮脸上带着一种得逞的笑,看着让人想揍他两拳。
姜满别开了眼睛。
“阿姐,”姜稚把目光落到珍珠身上,“我说这个小丫鬟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赶着给阿姐送吃的。”
“你们有事吗?”姜满不耐烦道:“姜国很闲?”
姜稚笑了笑,“阿姐这么凶,是这牢房不通气闷得,还是太思念我那未过门的姐夫,得了相思病?”
本就烦心的姜满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她皱起眉头,那双墨青眸子里满是厌恶,甚至连多说句话都觉得烦,“你也配提他?”
姜稚像是被打了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道:“南北贼子,我为何不能提?”
“姜稚,”姜满道:“阿姒从前最放心不下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可姜稚一听这话,突然变了脸色,指甲紧紧扣着手掌,道:“你还提那个人!她是姜国的叛徒!”
姜满觉得浪费口舌,干脆闭嘴。
姜琮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姜稚肩上,漫不经心又带着某种期待,“阿满,听见刚才的号角声了吗?”
“听见了,吹得很难听。”
“......姜国只有大事才会吹号角,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姜满看着他那得意的神情,道:“松雪先生回来了。”
姜琮笑着拍手,“真聪明,不愧是我姜琮的妹妹。阿满,想必你也没想到吧,真正的松雪没死,之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都是假的,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和长相。”
看他那副表情,姜满冷笑了一声,觉得前头站的不是姜琮姜稚两兄妹,而是两头猪。
“说起来好笑,”姜满扯了扯嘴角,“你们远在海岛,对南北朝政和形势懵然不知,让一个外人去替你们筹谋一切,你们呢,一个只知道白日宣淫,一个当街选什么男妃,还做着复兴姜国统一天下的美梦,天下要真交到你们的手里,那可真是完了。”
姜琮被她激的起了脾气,拔了身边人的刀剑就指着姜满,“你真当我不杀你?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你连回姜国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可洗耳恭听,”姜满道:“我这个叛徒,对于你们能有什么用处?”
姜稚道:“当然和阿姐那位心上人有关。”
姜满闻言,脸上的冷笑僵了半分,语气蒙上一层杀意,让这本就阴冷的牢房更加寒气逼人,“是吗。”
“阿姐,你知道他是元景十四年失踪的,是不是忘了,姜国是从元景十年开始执行潜伏计划的。”姜稚微抬着下巴,美目盯着姜满,“咱们的人一开始进入南北两国,慢慢渗入,可太难了,他们对外来人查的太严,经常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能让外来陌生人顺利进入各个州城,那么战乱就是最好的办法,南北两国当年立下约定,互通经商不轻易开战,我们只能想办法。”
姜琮笑了几声,道:“这也多亏了松雪先生,借助在南夏的人脉,将南夏二皇子从南夏带了出来。只可惜他从小就太精,居然逃了,不过好在没有影响大计划,南北开战,流民逃窜,我们的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混到南北两国中。”
姜满胸腔震怒,却无法发泄,憋红了双眼,恨不得一刀劈死面前的几人。
“如今松雪说,此人竟成了北安的高官,还带兵打仗与南夏为敌,哈哈哈哈哈——”姜琮几乎说不成话,笑得前仰后翻,姜稚也笑了两声。
“阿姐,此人帮了我们一次,现在我们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你猜南北会不会再次开战,这也算帮了我们第二次,你又把他放在心尖上,说明他与咱们姜国有缘分呐!”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觉得这事有趣极了,尤其是姜稚,说的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在就看看那被姜国戏耍之人的模样。
姜满看着两个自作聪明的小人,心底说不上来的生气无力,相比较起来,她还是更觉得讽刺,姜姒为了姜国在南夏担惊受怕筹谋七年之久,竟让眼前人得了白捡的便宜,她替阿姒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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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烟花炸开的响动,水牢中的人皆是一震,姜琮姜稚对视一眼,连忙让暗卫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暗卫刚转身欲走,就被自黑暗中腾空而出的阿影一脚踢飞,不知谁尖叫一声,姜满迅速挣脱了手腕的铁链,拉起珍珠的手。
“走!”
珍珠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轻而易举的挣脱牢笼,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利刃,一手拉着自己,一手拿着刀刃指着姜琮。
“哥哥,这场戏唱完了,该我唱了。”
姜琮看着她冷眸凝结,宛如冰霜一般,无半点情绪,真是个杀人不炸眼的冷面杀手,半点都没有念及兄妹之情的意思。
姜琮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姜国!姜满!你!”
姜稚道:“阿姐!你要做姜国的叛徒吗?咱们一母同胞,是亲生兄妹!”
姜满手未放下,眼睛望着她,道:“阿稚,你欠我一根手指。”
姜稚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说,差点没站住,“你!你胡说什么!阿姒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如果在姜国大开杀戒,这些暗卫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你的下场!灌毒!沉海!溺亡!”
“阿稚,”姜满和阿影一前一后,把这些人围在中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兰灈做姜国的暗卫,你不让她离开,让她归顺姜国,给她刺青,逼迫她做姜国的走狗,让她以贴身暗卫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她是我的底线。”
“你......你为了一个外人......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姜满盯着她,步步逼近,“她敬我护我,为了我她忍辱负重,听你们这群宵小差遣,她该是顶天立地、名扬四海的大英雄,却因为姜国隐姓埋名当什么暗卫,姜稚,你该给她一个交代。”
“你......”
姜稚的话还未完,姜满期身上前,松开珍珠的下一瞬便抓住了姜稚的肩膀,手上用的力气极大,刀刃抵着她的脖子,“现在,所有人都让开,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姜琮指着她,手指轻颤,“你......你这......”
姜稚吓得面容扭曲,急出一头汗来,“哥哥,快让开!”
姜满的手没有半分松懈,缓缓走向众人,她步伐稳重,刀刃紧紧抵着姜稚的脖子,纵使她拼命往后仰着脖颈,却也被划破了皮肤,吓得姜稚青筋暴出。众人不敢上前,只能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几人过去。
在水牢的几日,姜满的腿日日被泡着,早就没了知觉,她现在凭着自己的本能在走,阿影看出她咬牙坚持,手中拿着刀在她身后护着,慢慢走出水牢。
外面姜国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见姜满挟持姜稚出来,众人怒骂声此起彼伏,纷纷呵斥。
姜满充耳不闻,一双美目只剩下冷漠和薄凉,直到人群纷纷散开,走出一人,她才微微转目。
此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纵使看不清容貌,可姜满一眼便认出那斗笠是安国礼部统制下发,因为薄屹寒有几个一模一样的。
“公主,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