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砚尘和牡丹

作品:《敛骨吹

    “镇国公,几日前你费劲了心思,将此人送出长安,不就是因为她说破了你与李渊的秘密了吗?”


    薄屹寒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在看到春禾那一刻,他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目光宛如一道利刃劈向张皇后几人。


    “牵扯无辜之人入局,这就是你们张家人的做派?实在是令人齿寒、令人作呕。”


    海棠拽着春禾的头发,春禾疼的皱眉,却因什么都看不见而下意识仰着脖子。


    她明显是被喂了什么东西,现在整个人虚软无力,宛如一滩泥。


    “此女已经交代,曾偶然说出李渊趁你退伍回乡之前去过你的老家,见过你的母亲,等你到家后你娘就死了,薄屹寒,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三司会审的仇你可以放,那此事呢?”张皇后挑了挑眉,“你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当年陛下赐你战王之位让你留在边关你都不肯,现如今知道真相,你是不是很恨他?是不是欲除之而后快?”


    “恨他?”薄屹寒嘴角抽动,眼中猩红恨不得把她掐死,“李渊是谁的人?他打了那么多败仗为何还能坐稳镇国大将军之位?难道不是你们张家人在背后运作?他迫于压力,用这种方式将本王留在军营,是谁施压?难道不是你?难道不是陛下?若是恨!你们每个人都是杀了我娘的凶手!你少在这儿拖大拿乔,装得懂事理知内情,春禾是告诉本王了,那又怎样?陛下给了他处置之权,那又怎样?皇后,你动的了本王吗?你敢动本王吗?李渊中毒,中的是什么毒?你说的出来吗?他死的地方为什么距离本王隔着那么远,你说的出来吗?还有你们带回来那个大个子为什么也在那林子,他身受重伤明显与人缠斗过,为什么不是他杀了李渊与禁卫司的人,你说的出来吗?”


    “娘娘!”海棠看着被气得跳脚的张皇后道:“此人狂悖至极,行事乖张,出言不逊,依奴才看,还是尽快下令将人处置了,如今此人杀害李将军动机明确,多说无益。”


    张皇后捏着帕子,指节泛白,怒道:“子恒,下令,处置了这个弑杀师傅的恶人!”


    薄屹寒还是抬着眼睛,眼里有这世上所有里利器,一寸一寸挖着面前人的自信,薄恒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还是强撑着道:“来人,将此人削爵斩首!以示我皇家威严!”


    薄屹寒忽然狠狠一笑。


    紧接着,大殿门口就传来太监的一道禀告。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三殿下与南夏皇子正在殿外,要求见陛下。”


    张皇后简直要气疯了,道:“陛下重病未愈,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们都是死人吗?”


    那太监吓得立马跪地,战战兢兢道:“娘娘,可南夏皇子也在,事关两国,奴才不敢不报啊。”


    薄屹寒道:“皇后娘娘,他不敢不报,你敢不让外面的南夏皇子进吗?”


    “你这逆贼,”皇后斥责,“今日南夏皇子若是无事便好说,若是他为你求情,他日你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日代价那就他日再说,路长的很,谁走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薄屹寒虽是跪着,可看向张皇后几人的神情却像在看什么肮脏东西,带着轻蔑与不屑,他看向门口的太监,道:“还不赶紧请南夏皇子和三殿下进来。”


    “是......”薄砚尘和夏景年在宫门口碰上,一同进宫,两人又一前一后进了殿内。


    牡丹这时候从内殿走出来,冲着众人颔首,道:“陛下口谕,传三皇子进内殿回话。皇子殿下,还得劳烦您稍等片刻,”说着,他招呼人给夏景年搬了把椅子,“快给皇子殿下上茶。”


    夏景年扫了眼被绑着的薄屹寒,摆了摆手,“好说,本宫等着便是。”


    薄砚尘淡淡一笑,冲着张皇后行了一礼,“母后安好。”


    张皇后没说话。


    看着薄砚尘进去了,薄屹寒挺直了背,挣了挣被绑着的绳子,看向一边被喂了药,一直混沌的春禾。


    夏景年道:“这罪名还没定呢,人就绑的跟要上刑场似的,给一等国公定罪,三司一个人都没在,长安的规矩还真是精简,倒是省了不少人力。”


    薄恒冷哼道:“皇子殿下初来长安,许多事不知道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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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殿。


    薄砚尘跪在床榻一侧,他最近也生了病,一张脸没什么精神,唇色偏白,耷拉着脑袋,求皇帝重查李渊遇害一事,不要冤枉了镇国公。


    “你是为镇国公求情,还是为你自己求情啊。”皇帝闷声咳嗽了两声,接着说:“老三,朕病的这些日子,都在想,自己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让你生出了这般妄念。”


    薄砚尘猛地抬起头,眸中瞬间就有了泪光。“父皇。”


    “从你母亲死后,朕便下令,朕与你君臣相称,你一直规规矩矩,没唤过朕一声父皇,今日为了外头的那个逆贼,你破天荒居然唤朕父皇......”皇帝撑着床沿,被牡丹扶着撑起上半身,疲惫的双眼眯成一条缝,胡茬冒着,老态龙钟道:“你觉得,朕会把这个位置交到一个身份存疑的你身上吗?”


    薄砚尘声音带了哭腔,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父皇,儿臣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儿子啊!”


    “你不是!”皇帝怒吼道:“你母亲那个贱人,被自己宫里的太监看见和一个外臣白日厮混!朕为了皇家的名声,留了你一条性命,能让你苟活至今已是朕开了大恩,你还妄图够宸极之位?”


    薄砚尘整个人几乎是被抽了力气,瘫软在地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红着眼尾,几近崩溃道:“父皇,儿臣是你的儿子,身上流的是薄氏的血,您怎么能如此疑心儿臣......”


    “你若老实本分!朕可以看在你规矩懂事,给你封王封地,让你顶着皇室的头衔过完这一辈子,可是你徒生妄念,拉拢朝臣,连薄屹寒那样的人你都与他相处,可见你心思不纯,是为我朝祸害!”


    “陛下!儿臣种种皆为安国,皆为天下百姓,臣何错之有,”薄砚尘咬牙切齿,抬头坚定道:“就因为我母亲的错,迁怒于儿臣,否认儿臣才能,漠视儿臣功绩,岂是明君所为?”


    牡丹:“哎呦三殿下您别说了!”


    皇帝涨红了脸,手指颤抖,拼尽了一身力气缓缓抬手,忽然眼睛一瞪,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顿时就这么晕过去了。


    牡丹却没有叫太医。他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伸出手指,放在皇帝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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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下轻探,半晌,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还活着。”


    薄砚尘坐直了上半身,抻了抻肩膀,脸上那哀痛愤恨尽然消失,只留下英俊却冷漠的表情。


    他淡淡道:“若真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坐得了这么久的皇位。”


    伸袖子试了试脸颊上的泪水,薄砚尘站了起来,看向牡丹,淡笑一声,“今日他重提我母亲之事,想必是忍到极限了。”


    牡丹将皇帝放到榻上,擦了擦手,看向薄砚尘眼神缓和了许多,“娘娘含冤而死,若是能活到今日,看见殿下如此作为,定会高兴的。”


    薄砚尘垂眸,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道:“有您看着,也就母亲看着。”


    牡丹微征,随即满目含泪,吸了吸鼻子,含笑道:“奴才百年之后,会和娘娘好好讲讲,她拼死护下的孩子,将来,会是安国的一代明君。”


    殿外。


    薄屹寒被绑的手腕已经勒出血痕,一夜未眠的他现在又饿又累,偏偏夏景年还称自己匆匆赶来没用午膳,问有没有吃的。


    没人敢怠慢了南夏皇子,立马就有人端了瓜果点心和一碗鸡汤来,让他垫垫肚子。


    “这汤油香纯厚,肉香四溢,入口鲜美,真是太好喝了。”夏景年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薄屹寒一眼。


    “那就请殿下多喝两碗,”薄屹寒瞪着他,“少说两句话。”


    张皇后与太子坐在上座,神色有些不安。三皇子进去时间不短了,不知道皇帝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突然,内殿传来牡丹的一声哀嚎:“啊!!!陛下!!!您怎么了陛下!!!传太医!快传太医!三殿下!您怎么能把陛下气成这样!快传太医啊!!!!”


    夏景年伸了伸头。


    张皇后连忙站起来,和太子并排着往内殿走。


    不多时,薄砚尘从内殿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未散的惶恐和泪痕,跪到了薄屹寒不远处。


    太医和伺候的人进进出出,几乎要把着诺大的太和殿挤满了,薄屹寒甚至还跪着给人让了块地方出来。


    “小皇叔,”薄砚尘小声且有些慌乱道:“我好像把陛下气着了。他不听我的话,还扬言要废了我的皇子之位。”


    “你说什么了?”薄屹寒低着头,嘴唇小幅度的动,声音也小,“这种时候你就不该给我求情,就应该撇清关系,李渊的死蹊跷的很,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说把我砍了就砍了,你来了替我求情,以陛下的脾气,必定不会让你好过。”


    薄砚尘垂眸哀愁,道:“看着小皇叔受难,我在府里根本坐不住。小皇叔,既然陛下已知你我二人联手,此次难关,我陪你一起渡过。”


    薄屹寒无奈,可如今只能这样,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就这么从早跪到午后,外头隐隐映了红霞,夏景年撑着脸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牡丹在内殿呼天喊地,“老天爷有眼啊!陛下!您终于醒了!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薄砚尘松了一口气,道:“陛下醒了。”


    薄屹寒浑身没劲,强抬着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目光悠长,道:“这个时辰,他们也该到了。”


    “谁?”


    “救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