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南楼聚会

作品:《敛骨吹

    姜满估摸着,皇室就算要处理二皇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果然当天晚上,内阁出文书昭告天下,大约是说,二皇子杀皇子妃这事,皇帝也是刚知道,并不清楚内情,所以不是不管,而是正在查。


    百姓们消停了许多。


    刑部和大理寺给顾原和陆岁宁随便安了个什么罪名,说是关些时日就出来了。


    四月,临江街绿柳抽条,春风微暖,江水潺潺向北。


    陆岁宁在牢狱住了两个月,没想到来接自己的竟然是姜满。


    云鹤扶着陆岁宁上了马车,姜满始终一言不发,上下打量了身上伤疤还未痊愈,只穿着白色里衣,满脸是灰,头发杂乱的陆岁宁几眼。


    叹了口气,姜满吩咐外面赶马车的小厮,“先回顾府吧,先回去换身衣服。”


    想必是在牢里,陆岁宁被烫坏了嗓子,“我姐姐的事怎么样了?”


    声音沙哑无力。


    姜满本来压着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


    陆岁宁眸子黯淡,坐在摇摇晃晃地马车里,眺望着外头,“你说得对,我是个没用的人。”


    姜满语气缓了许多,“我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两人无言,一直到顾府,管事的打开府门,见昔日里住在府里的姑娘成了这般模样,什么话也说不出,一个劲用袖子抹眼泪。


    陆岁宁朝着自己的住处走。


    “顾原呢?”


    “他得再过几天。”


    陆岁宁脚步顿住,空茫地望着庭院里开得正好的梨花树,沙哑地嗯了声。


    正欲要走,姜满喊住了她。


    “阿宁。”


    陆岁宁转过身,年华大好的姑娘此刻像一截枯木,空荡荡地伫立。


    姜满心有不忍,上前与她站近了些,问:“上次你说,你把我当朋友,是不是。”


    陆岁宁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句:“是。”


    “那你听我一句,”姜满去拉她的手,“过几日长安城开城,我们有法子将你送出去,有个姑娘,她要回湖州,你与她同去,可好?”


    “......湖州。”陆岁宁默念了一句,忽然摇了摇头,挣开了姜满的手,“不,我不去,我要留在长安。”


    “你听我说,阿宁,我们找一具尸体,往官府一报,往后世上就再也没有陆岁宁这个人了。你不用在长安受他们的白眼,有了新的身份,你可以做生意,可以去给别人家做小工,甚至可以读书去私塾做女先生,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


    姜满说着,想到这院子有可能隔墙有耳,便拉着陆岁宁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她继续说:“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我这里所有的积蓄你都拿走,够你大手大脚活着,湖州偏僻没有人能找得到你。”


    “......”


    陆岁宁忽然绷不住,呜得一声哭了出来,抬手抱住了姜满,眼泪流了满脸,想说什么,可一字一句混在眼泪里,只剩下哭腔。


    姜满呼了口气,抬手安抚她。


    “我知道你的不甘,你的遗憾......我也有姐姐,她几个月前也走了,她本来就快自由了......我和她,都希望对方自由,阿宁,你姐姐也不会希望你身陷仇恨,豁出命去和皇室抗衡的,只要你点头,阿宁,你可以替我们去自由。”


    陆岁宁哭得声音更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渐渐平息,似是真的那么不甘心,陆岁宁问:“令栀,我姐姐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


    “......是。”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疼吗?痛苦吗?”


    姜满拿着帕子替她擦眼泪,青墨瞳孔轻颤,没说话。


    陆岁宁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


    “......她很好,”姜满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你别听外头的人瞎说,哪有那么邪乎,其实就是,就是二皇子他拿着刀,胡乱砍人,误伤了皇子妃,当时我在,她很快就咽气了,没受什么罪。”


    陆岁宁点了点头,神色放缓了许多。


    丫鬟们烧了热水,为陆岁宁端来了沐浴需要的东西。


    姜满一直守在她身边,为她净了身,洗干净头发,又耐心地一点点擦干。


    到穿衣服的时候,陆岁宁才注意到,姜满今天穿的十分素净,一身浅蓝色长衫里面是月白色长裙,往日她总是满头金钗银簪,整个人衬得珠光宝气贵气逼人,今日却挽着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木簪。


    倒像是......为谁守孝。


    陆岁宁道:“我自己系吧。”


    “好。”


    姜满转过身从柜子里多拿了几件陆岁宁的衣服,打包装好,道:“明日一早,会有顶替你尸体的人送到官府,上下已经打点好了,出城前你就先不要住顾大人这里了,去客栈住几天,就是兰灈住的那个客栈。”


    陆岁宁穿的很慢,看着姜满收拾衣服,絮絮叨叨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你真啰嗦。”


    姜满动作一停,“你倒是惜字如金了,嗓子疼吗?”


    “我会好的,我唱曲儿也不错,以前唱的比你的好听。”


    “哦,你听过我唱?”


    陆岁宁点头,“从前陆争去青一阁,我曾女扮男装跟着去过,当时你正在台上唱,那时候你......”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摩挲着衣摆,“......还挺好看的。”


    姜满笑了声,“快穿,一会儿去南楼吃饭呢。”


    “为何要去南楼?”


    “镇国公给他的青梅竹马践行,特意挑了全长安最大的馆子,提前订了一桌大宴,你正好赶上,不吃白不吃,湖州那地方,我听他说了,吃食单调,东西不好运,你去了估计要吃些苦头。”


    “令栀,”陆岁宁忽然打断她,歪着头笑了,“我也会想你的。”


    ——


    “这从前是给二皇子留的房间吧,哎呀呀,真不错,现在成了咱们国公爷的了。”五一絮絮叨叨,站在南楼窗户前往下看,“看看这风景,真不错。”


    “五将军,赶紧验吧,”赵熙手里拿着银针,正挨个验桌上的碗碟,顺便把筷子换成自己带来的筷子,“待会儿各位主子们到了,咱们没干完活多不好,哥,你干嘛呢?”


    赵肃抱着胳膊,也站在窗边往下看,“今日禁卫司会巡视临江街,我守着。”


    “什么嘛,你们不想验就直说不想验,扯什么禁卫司。”


    五一道:“好吧,我们不想验。”


    “......”


    好在主子们来的晚,赵熙一个人也干完了活。


    薄屹寒和薄砚尘先来的,带着青禾。


    姜满和陆岁宁后来才到,见姜满进来,青禾主动让出了薄屹寒身边的位置,坐到了窗边,“令栀姑娘,这边坐。”


    陆岁宁没想到这场合三皇子也在,于是端正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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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过镇国公,三殿下。”


    “姑娘不必多礼,”薄砚尘道,“你挨着令栀姑娘坐,自在些。”


    他们这桌菜还没上齐,外面忽然就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五一?你们镇国公也在这儿吃饭?”


    薄屹寒给姜满倒水的手一抖,差点没倒外头去。


    果不其然,五一走进来,一脸讪笑,“国公爷,是南夏皇子带着世子来南楼用......”


    “你们这包厢好!”夏景年抱着夏澄冒出个头来,“又大又敞亮,比我们刚才去的那间好多了,小二,不用换包厢了,我们就在这儿吃!”


    薄屹寒攥了攥拳头,才把脏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摆手让五一出去。


    姜满晃见夏澄,心头一顿,下意识低了低头。


    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不必多礼,唉三皇子,要本宫说,还是你会享受,这菜色真不错,”大家让了主位出来,夏景年不客气的坐了过去,把夏澄放在方便的凳子上,“快坐吧。”


    薄屹寒冷不丁瞪了他一眼。


    因为是私底下吃饭,规矩少了很多,布菜的下人也没有,大家都自己吃自己的。


    见夏景年吃的没心没肺,薄屹寒实在忍不住,道:“现在长安乱的很,你抱着世子总往外跑什么?”


    夏景年不服,道:“你这个总字不对,本宫已经在府里闷了一个多月了,再闷下去要长虫子了,再说,一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能出什么事?”


    薄屹寒不再看他,说到春禾回湖州这件事情上。


    “到时候西门外会有马车接应,一路送你们到湖州,本王也会让人一路护送,不过现在各地民生不好,你们两个姑娘总是不安全的,中间能不下马车就不要下。”


    春禾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笑了,“屹寒哥哥放心吧。”


    “咳咳,”薄屹寒看了眼正端坐吃饭的姜满,“都说了别这么喊我。”


    “......哦。”


    夏景年插嘴道:“我听说你们北安二皇子把自己妻子给砍死了,真的假的?”


    薄屹寒:“......”


    看夏景年那神色,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了,估计知道的也不比在座的人少,提及此事只是为了调侃,薄屹寒不太想搭理他。


    薄砚尘笑了笑,“哦,此事三司还在查呢,还未有定论。”


    夏景年撇着嘴,道:“你要这么说,那这事假不了。”


    薄屹寒道:“还有孩子呢,别说这个了。”


    此话一出,屋内的人下意识去看夏澄,只见夏澄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姜满和陆岁宁中间,垫着脚去够桌上炸的小黄鱼。


    “本世子要吃这个!”


    姜满垂着眸,未动。陆岁宁拿公筷夹了一口,哄着道:“小世子等一等,我给小世子把鱼刺挑了。”


    “不必,本世子手拿着吃,一会儿洗手!”


    陆岁宁被逗笑了,拿了个干净的碟子把炸的金黄酥脆的黄鱼放上去,递到夏澄面前。


    小手也不嫌沾了油,拿起来咬了一口,夏澄又转向姜满,“你为什么不理本世子?”


    姜满不是不理他。


    一个是他怕这孩子认出自己是除夕那天绑架他的人,再一个。


    夏澄这孩子长得跟阿姐长得有些相似,姜满实在不想看见那张小脸。


    春禾就坐在姜满对面,忽然惊奇道:“令栀姑娘和小世子长得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