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作品:《和反派一起搞事业

    两人对视的瞬间,杨洁眼中淬着耀目锋芒,仿佛要把铁石般的决心烙进对方眼底。


    廖大夫眼底掠过笑意,直起身调侃:“说得倒动听,莫要纸上谈兵啊。”


    杨洁一听有戏,心思急转:“东方香主已知自己‘身世’,廖大夫迟早也会知道。


    此时不如坦白直言,争取更多的好感和信任。”


    想到这,她不再迟疑,打蛇随棍上试探着称呼:“廖师傅,”


    见廖大夫未露厌色,她索性以师徒之礼相待,放声侃侃而谈,“别人会如何,晚辈不知。但晚辈如今濒临深渊,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了。”


    廖大夫指尖在药箱上轻叩:“且细说。”


    “先前,晚辈说当年自己家中豪富,并无半句虚言。家父曾任四川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


    “书房里《本草备要》与《洗冤录》并排搁着。但那时不曾想要学医。”


    “说来可笑,当初翻医书查治外伤之法,也是因为救护所养猫狗,或是受伤的小鸟——不过是小女孩的游戏罢了。”


    廖大夫听得哂然一笑,目光投向她,“左参政啊——那可是从三品大员,一省的财脉命脉都攥在手里。


    “你的家世的确不凡。而你之前谈到家中-出了变故,才替人治伤,是何变故?”


    杨洁闻言顿时苦笑,深吸了几口气,用沉重的声调颤声道:“父兄遭构陷流放,母亲和姐姐自缢,独留晚辈一人……被、被烙上贱籍,抛进那吃人的教坊司。


    “一夕之间,晚辈的天就崩了!”


    廖大夫瞳孔一缩,继而摇头,“且慢,老夫之前替你号过脉,你仍是——。”


    他目光扫过她小臂内-侧的守宫砂,灰眸中疑云更重。


    “晚辈十一岁没入教坊司,被充作扬州瘦马调-教。整整四载,嬷嬷用上好的雪蛤膏养着。”


    “在这待价而沽的四年间,像供奉神龛般,她们每日只用银簪尖蘸着凝脂般的膏体,在朱砂周围轻点细涂——毕竟这抹红能叫竞买者多出三成价。”


    杨洁说到这里,指节发白地抵在桌沿。


    她喉头滚动了两下,声音好似混入了木屑般干涩,“这四年间……教坊司里缺医少药,管事嬷嬷动辄鞭打或棍杖惩罚下面姑娘们。”


    “晚辈虽被看成奇货可居,不曾受过重罚,但身边人都——难以幸免。”


    她目光含泪看向廖师傅,眼底闪耀着不屈的光芒,“当初救猫狗的儿戏手段,在教坊司竟成了保命本事!”


    “姐妹们伤口溃烂的惨状——逼着我将那些零碎医理拼凑成救命之法……”


    话音未落,银针“啪”地崩在廖大夫指间。


    崩裂声未绝时,廖大夫捏着断针已抵住她掌心:”既敢拿人命当医案琢磨——从今日起,便拿真刀真枪来学!“


    “师傅!”她喉头哽咽,眼底的锋芒顷刻间融化成滚烫水光,半截针尖在她掌心映出寒光,泪水砸在断针上溅起细碎银光。


    廖大夫含笑望着她,笑意牵动脸上陈年火疤,像枯木绽开新芽,“行医者当如银针:柔能渡穴续命,刚可破痈除恶!”


    他指向针尖:“此痕乃当年为师救疫区婴孩时,以针代刀剖取喉间异物所留——你要记住:活人之术亦可为刃!”


    他灰眸中映出跳动的火墙幻影,“‘阎罗愁’非因老夫嗜杀,而是从阎王手中夺人太多。”


    “十五年前边关瘟疫,老夫烧了半座城才遏住病魔,这‘阎罗愁’是百姓给的诨号。”


    “当官府封死疫区要活埋万人时,这把火是唯一的生路。活下来的人骂我阎罗,垂死的母亲却把婴孩抛进火墙求一线生机。”


    杨洁心头陡然涌起一股浓厚的敬佩之情。


    烧半座城来救人,这必然招惹无穷非议不说,救人者身上会承担多重的心理负担?


    如果说,一条人命在人心中等同于七级浮屠的重量。


    那半座城,就算只有五千人,压-在人心中岂不是重若泰山了?


    她无法想象如此重压,压-在一人心中会是何等压抑。


    无意识间握拳,她掌心被半截针尖扎破,渗出的血珠沿着针痕蜿蜒。


    那曲折的轨迹落在在廖大夫眼里,竟像极了当年火墙外垂死者在焦土上绝望抓挠留下的血痕。


    两者一齐沉默。


    片刻后,廖大夫再问:“丫头,东方可知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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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洁指尖一顿,苦笑着抚过腿间包扎处:“瞒不过香主……他正因知晓徒儿本是官宦之后,才差点下死手。”


    “那日他抽碎沉香木型架时,飞溅出的木刺正是徒儿先前取出的那枚。”


    廖大夫眼含惊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狼崽子,素来见不得官家一片衣角。”


    “他那条浸过药汁的蟒鞭,抽碎沉香木就像撕棉絮,鞭梢扫过连石头都得崩个角。你竟能活着站在这儿……”


    杨洁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徒儿当初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不过既然扛住了,”廖大夫手指在药箱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回响,“说明你这丫头在他心里,还值些斤两。”


    他枯瘦的指节突然如鹰爪般按住箱盖金锁,锁面映出他眼中寒光和决心。


    “凭老夫当年从瘟疫里抢回他全族性命的情分,日后他再动你——”指节发力,金锁发出细微呻-吟,“便是打阎罗殿的脸!”


    杨洁绷紧的肩颈骤然松弛,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廖大夫按着金锁的手上——枯瘦、布满星状褐斑的手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攫住心脏。


    这双手的触感……竟与前世祖父枯廋的手,那双曾握着她小手描红的手如此相似。


    心头骤然收紧,她脱口而出:“师傅的恩情徒儿粉身难报!可东方香主既已高抬贵手……”


    指尖无意识地压上冰冷的金锁,她仿佛想按住那无形的风暴,那鞭子抽爆沉香木架的情景历历在目……“还请师傅莫为徒儿与他对峙。”


    看到她眼底晃动的水光里盛满真切的担忧,廖大夫斜飞入鬓的眼角线条变得柔和。


    老人枯竹般的手指从金锁上抬起,在触及她袖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


    十五年前从瘟疫火场抱出那个婴孩时,他也曾这样怕粗糙的手掌磨破娇嫩肌肤。


    “傻囡囡。”他忽然用了江南的称呼,喉间滚着埋藏半生的吴侬软语。


    他拇指轻轻拭去她掌心血珠,“阎罗殿前抢人,师傅可比那狼崽子有经验。”


    药箱金锁咔嗒轻响,像为这句话盖下朱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