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咣咣咣，是撞门声。里面咣咣咣，是敲墙声。


    里面外面一同努力，看是外面先将门撞开，还是里面先将墙敲开。


    “景尔，真的在这里吗？”姚瑶擦掉额头上的汗，甩了甩震麻的手，这么半天两个人才将墙敲开一小块，这还只是墙皮，露出里面的红砖。


    “是。”夜景尔十分坚定的回答，她的手臂像是没有知觉，一下连着一下不停。


    啪嗒，又一块墙皮被敲掉，露出里面的红砖。还不是，夜景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咣当，一声巨响，姚瑶猛然回头，看见寝室防盗门被撞开，一只只手从门的缝隙伸了出来。咯吱咯吱，门随着撞击推着挡住的床、沙发、柜子一点点朝里面移动。


    “景尔，不行我们离开吧，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一旦他们进来我们就走不了，非要被他们撕碎了不可。”


    夜景尔像是着了魔，一把推开要拉她走的姚瑶，“就在这里，不能放弃。”


    姚瑶不解，这只是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干什么这么拼命？


    “景尔！”姚瑶焦急地看向门口，大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缝隙，已经有蛊人从缝隙往里挤。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


    姚瑶也倔强，用力拉住夜景尔的胳膊，要将她拉起来。


    夜景尔手上发力，巨大的力量将姚瑶整个推到窗户旁边，差一点从窗户翻出去。


    夜景尔连头都没回，依旧一下一下敲击着墙面。


    姚瑶稳住身体，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依旧敲击墙面的夜景尔，“疯了，真是疯了！”


    她不明白夜景尔，可也不会让夜景尔自己留在这里送死。


    “疯了！”她突然笑起来，“那我也陪你疯一次吧。”


    她也不过去敲墙，而是手掌一翻，小鼓再现！


    咚咚咚，鼓声响起。与在别墅外面的鼓声不同，这次鼓声鼓点急促高昂。


    随着她的鼓声，一只只虫子从她身上爬出来。这些虫子没有爬向大门，而是聚集纠结在一起，变成一团大虫子。


    突然，重重一声，无数虫子消失，只剩下一只大虫子。姚瑶一步上前，竟然和大虫子合为一体。


    她晃了晃脖子，“比力气，那我们就试试吧。”


    说着，她一个疾冲朝着门口冲过去。


    已经被挤开的家具在她冲击下再次朝着大门挤回去，咣当，被挤开的大门重新闭合。


    被大门挤下来的断手化作一只只细小的虫子，从门缝又爬了回去。


    姚瑶被靠着穿着，承受着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这一切将还在敲墙的夜景尔惊醒，她不知所措看向满脸是汗依旧笑得灿烂的姚瑶。


    “没事，景尔，继续，这里交给我！”


    姚瑶朝着夜景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夜景尔深深看了姚瑶一眼，也朝着姚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次的笑，是姚瑶从夜景尔身上看见最真诚最纯粹的笑容。以前她也在笑，可总感觉隔了些什么。


    咣咣咣，外面依旧在撞，咣咣咣，里面依旧在敲。


    姚瑶随着一下一下撞击，五脏六腑都受到撞伤，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流下来。


    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黑色运动服。


    又一块墙皮被敲掉，一块和旁边不太一样的砖显露出来，夜景尔顿时眼睛亮起来，加大力量，一下下全都敲在这块砖上。


    这块砖很薄，只是挤下便噼里啪啦掉碎渣，露出里面的一块红色布。


    “找到了！”夜景尔惊喜大叫，姚瑶闭上的眼睛也睁开，惊喜地看向夜景尔方向。


    夜景尔速度加快，只是挤下便将整块布料露出来，里面东西不大，她用力将布带着里面的东西拽出来。


    顾不上看到到底是什么，立即塞进衣服兜里。


    “走！”


    她朝着姚瑶喊道，率先来到窗口，将一根用窗帘、被单、床罩连接在一起的绳子顺着窗户放下去。这是他们在决定敲墙之前便准备好的。


    试了试绳子结实程度，她朝着姚瑶大喊：“快过来。”


    姚瑶朝着她一笑刚想起身，便一个趔趄摔倒。堵住门已经用尽她所有力气，此时找到东西，心中那股劲儿便卸了下去。


    依旧承受着撞击，姚瑶用尽力气朝着夜景尔道：“你先走吧，将东西带出去。”


    她已经走不动，也许她的留下能给夜景尔拖延一部分时间。


    夜景尔看着站都站不起来姚瑶，只是短暂的沉默，便大步朝着姚瑶走过来，一把将姚瑶拉起来，被在身上。


    姚瑶手臂虚弱地推她，“你走，我们不能都陷在这里。”


    夜景尔一言不发，此刻姚瑶的力气和给她挠痒痒差不多。


    血红的眼睛冷冷扫向背后的人，姚瑶身体一僵，竟然害怕地不敢再动，任由夜景尔将她背起来，快步走进卧室。


    夜景尔将卧室门关上，虽然拖延不了多久，可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抱紧我！”她朝身后姚瑶说，她的声音很冷，可姚瑶依旧听出其中的温暖，双手用力搂住夜景尔。


    夜景尔松开双手，抓住连接绳子，一步跨出窗户。


    这时，一声巨响，卧室门被冲开，一群人一窝蜂从门口涌了进来，目光呆滞，张牙舞爪。虽然摇晃，可他们的速度很快。


    只是眨眼睛便从卧室门口来到窗户前。


    而此时夜景尔刚刚跨出窗户，双手紧紧握住绳子，脚等在墙上，朝下面挪动。


    尖锐的手指从夜景尔面前划过，只差分毫便抓伤她的脸。


    姚瑶在背后紧紧搂住夜景尔，看见尖锐的手指扫了过来，害怕的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夜景尔的背上。


    夜景尔头朝后微微仰，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连眼睛都没眨，目光沉静如水，不慌不忙往下爬。


    这里是九楼，将近三十米的高空。如果只是三楼四楼，无论是夜景尔还是姚瑶都不会畏惧。可这是九楼，稍有不慎掉下去，即便他们是玄门中人，也会摔成肉饼。


    姚瑶紧闭双眼，身体不住发抖。所有的勇气都在刚刚堵门的时候用尽，此时就像最柔弱的小女人，依偎着。虽然被她依靠的人没有她高，肩没有她宽。


    “你要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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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爬到一楼吗？”姚瑶声音颤抖着问，这可不是夜景尔一个人，而是他们两个人的重量，爬到一楼夜景尔不可能承受得住。


    “我不傻！”夜景尔冷声回答，她稳稳朝下爬，来到七楼的时候抬起头，看见上面窗口依旧有不少只手朝下面抓。


    好在即便是中了蛊，可对高空的本能还是压制蛊虫的影响，上面的人只敢朝下面抓，但不敢跳下来。


    “抱紧了！”


    她大吼一声，双腿用力朝墙面蹬去，反作用将她带着姚瑶悠到半空中。


    她立即调整好方向，接着荡下来的力量朝着七楼的窗户踹去。只是一个来回，哗啦一声，七楼的窗户碎了。


    巨大的声音惊动上面的蛊人，他们将手收回去，朝着声音的来源寻了过来。


    “快，我们的时间不多。”


    夜景尔抓住姚瑶，将她扶进窗户，自己也钻了进去。再次将姚瑶背起来，快速从这间寝室离开，疯了一般顺着楼梯朝楼下跑去。


    姚瑶只感觉自己像是飞一般，风呼呼从耳边刮过，身体一颤一颤。为了追求速度，夜景尔根本不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下去，而是几个台阶一蹦，最后甚至跨过扶手跳到下面的台阶上。


    两人跑到一楼的时候，上面的大部队才到四楼，她朝着拥挤着晃晃悠悠往下跑的人群竖了个中指，抓紧姚瑶的胳膊，大跨步冲出寝室楼。


    既然学生们都中了蛊，整个莘莘高中校园里没有安全的地方。


    夕阳只剩下一小半，天空昏暗，校园里一片静悄悄。


    夜景尔抓住姚瑶撒足狂奔，她的目标是停车场。


    带着姚瑶从九楼逃到现在，又背着一个人狂奔，即便是她力量比常人大，此时也有些受不住，她需要代步工具，能让她休息一下的代步工具。


    在离开前，她将一切需要带的东西都塞进衣服兜里，手机、钥匙，还有车钥匙。


    只要找到车，她才有可能利用车找到麦易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有没有中蛊，又或者是不是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这是要去哪？”姚瑶在后面问。她对校园不熟，此时天色昏暗，更加分辨不出来方向。


    夜景尔没回答，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要留着力气跑步，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住。


    见夜景尔不说话，姚瑶也闭上嘴巴。此时她无法帮忙，也不能拖后腿。


    幸运的是，停车场距离寝室楼并不是太远，在夜景尔快要力竭时，两人看见了停车场上的车。一辆辆整齐排列，并没有少。


    夜景尔心中疑惑，有些副科老师在下午没课的时候会离开学校，即便是今天特殊，警察来询问，可非高三的老师依然可以离开。停车场的车怎么会一辆都没少呢？


    她也来不及想明白，跑到自己车旁边，将姚瑶扔进副驾驶，自己也钻进架势位置。


    关进车门，她坐在车上不停喘息，两只胳膊就像不是自己的，抬起来都费劲。


    勉强抬起手，手颤抖着根本无法启动车。


    “要不我来了开吧？”姚瑶提议，经过一路上休息，她已经缓过来不少，开个车还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