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砍在什么地方，夜景尔不知道，在砍第一刀之后，她的眼中便是一片血红，她的身体便如同机器一样，只知道砍。


    一刀连着一刀，她的力气很大，对面的男人根本抵抗不了。她不记得到底砍了多少刀，直到有一个很温柔的怀抱将她抱住，她才扔下手中的菜刀，直愣愣地无声流泪。


    夜景尔擦掉脸上的泪，笑着将纸盘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她默默又切了两块，放在自己的对面。


    “我十八岁了，我成年了，爸，妈，我过得很好，很好，很好。”


    她笑着，喃喃自语，说着说着眼泪再次止不住流下来。


    “爸，妈，祝我生日快乐！”


    “夜景尔，生日快乐！”


    空中仿佛有两道听不见的声音在重复着夜景尔的话。


    寒风萧瑟，锁上的窗户被吹开，一股寒冷地，潮湿地，带着海腥味和血腥味儿的风吹了进来。


    寒风围着夜景尔打转，冰冷的手指贴在她的脸上，接下一滴泪。


    “你哭了？”不解和疑问伴随着寒气在夜景尔耳边萦绕。


    夜景尔粗鲁地擦干脸上的水迹，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栖曜蹲在夜景尔面前，像是看什么稀奇的动物，又重复刚才的问题，“你哭了？”


    夜景尔还是没有回答，很执着问：“你怎么来了？”


    两人谁也不答，只是定定看着对方。


    最后，是夜景尔败下阵。她抽了抽鼻子，转过头又切一块蛋糕。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栖曜似乎不太明白夜景尔的意思，依旧执着地问：“你哭了？”


    夜景尔被栖曜问烦，用力将蛋糕纸盘摔在桌子上，蛋糕从里面迸洒出来。


    “对对对，我哭了我哭了，又怎么样？”


    栖曜猛然伸出手，贴在夜景尔胸口，在夜景尔想要打他是，不解问：“是因为这里难受吗？”


    夜景尔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你知道？”


    栖曜点头，“我感觉到你这里难受，很难受很难受，我便来了。哭是因为这里难受吗？”


    夜景尔双手捂住贴在身上的手，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要流下来。


    栖曜茫然，但也知道夜景尔想在不对，他很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景尔一把扑向栖曜，扑到栖曜的怀里。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将这个不是人的存在衣服浸湿。


    栖曜的手僵着，像是在学习什么，慢慢抚摸上夜景尔的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安抚着。


    哭了不知道多久，夜景尔哭累了，一把将蹲着栖曜推开，给栖曜推了一个跟头。


    她吸着鼻子，整理好情绪，又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


    “今天我生日，生日你懂吗？”她将蛋糕递给站起来的栖曜。


    栖曜接过蛋糕，想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是寿辰。”


    夜景尔惊讶，“你还真懂啊？”


    栖曜点头，“我的记忆残缺，很多东西不记得，但在记忆中，好像有一个人告诉我，寿辰很重要，一定要记得。”


    他想了想，很是苦恼问：“什么是寿辰？”


    得，还是不懂。


    夜景尔无奈叹气，任劳任怨给栖曜讲解，“寿辰，就是一个人出生的日子。”


    栖曜又问：“什么是出生？”


    夜景尔惊讶瞪大眼睛，“你没出生吗？那你是怎么来的？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栖曜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的记忆，我就是存在，为什么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就出现的，还是一直就存在的？”


    夜景尔翻了个白眼，一直存在，当他是神吗？就算是神仙，也是有诞辰的。


    “等你以后魂魄全了，也许就能记起来。”夜景尔不想和这个失忆的家伙纠缠这个问题。“今天是我的生日，反正就是个好日子，我请你吃蛋糕。”


    说完，夜景尔做示范，用勺子挖下一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你也吃。”


    栖曜看着夜景尔吃完，也试着挖下一大口，塞进自己的嘴里。


    夜景尔死死盯着栖曜，看着栖曜咀嚼，看着他咽下去。


    “没有味道。”栖曜皱着眉头，对口腔中黏黏软软的东西很不适应。


    夜景尔回过神，笑着道：“可能你魂魄不全，没有味觉。”


    栖曜想了想，赞同点头。


    他将剩下的蛋糕放下，又认真地看着夜景尔，“你为什么这里难受？”他用自己的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夜景尔苦涩笑笑，“想起来一些旧事，想起来我的爸妈。”


    “什么是爸妈？就是陪在身边的人吗？”栖曜虽然不懂，但这段时间也看过不少，还是知道些。


    夜景尔想了想，“算是吧。”


    “你不想一个人？”栖曜又问。


    夜景尔摇摇头，又点点。是不是一个人她不在意，可如果身边能有个顺眼的，也不错。


    栖曜握住夜景尔的手，“我就是一个人，我不怕。”


    夜景尔呆了，她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有我陪着你”一类的话，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个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


    “哦。”夜景尔气闷地抽回手，“那你就一个人吧。”


    栖曜哭丧着脸，摇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我已经四分五裂，要把其他的残肢找回来，才算是一个人。”


    夜景尔都快要被气笑，话还能这么解释？不过，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压着心中的无奈，夜景尔问：“这些日子你去找你的残肢了？”


    栖曜摇摇头，“找不到，累，睡了。感觉你难受，醒了。”


    合着她在这边忙活一通，这个家伙却找个地方睡觉。不过，这次见这个家伙，思绪清晰很多，说话也利索很多，想来睡觉也对他恢复有好处。


    叹口气，夜景尔摸上栖曜的脸，她很喜欢摸栖曜的脸，冰冰滑滑的，十分舒服。


    “你感觉到你的残肢吗？”她不抱希望，还是问了一句。


    出乎意料，这次栖曜竟然点头。


    “有一次有点感觉，但感觉很快就消失，它在隐藏，什么天敌也在找它。”


    夜景尔立即来了精神，“在什么地方感觉到的？”


    栖曜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离你不远。”


    夜景尔顿时陷入沉思，将自己这段时间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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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去的地方太多，根本无法确认在那。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在墨城，她一直没离开过墨城。


    “在什么时间？”夜景尔又问。


    栖曜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在沉睡，突然有一丝感觉又消失不见。我根本没有醒来，更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夜景尔没了力气，倒在沙发上。说来说去，时间地点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找啊？


    “你还有没有提示？”她仍旧不死心。


    栖曜想了想，突然笑起来，“它会喜欢你的。”


    说完，像是时间到了一般，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很快便化作一阵寒风，从窗户飞了出去。


    夜景尔傻傻看着栖曜离开，突然笑骂一声，“当自己是十二点一到，就消失的灰姑娘嘛。”


    回过神，栖曜的到来，将夜景尔悲伤的情绪搅和得一点不剩。她几口将自己的蛋糕吃干净，又看向栖曜剩下的蛋糕，想了想也拿过来吃掉。


    栖曜能吃蛋糕完全出乎她预料，一开始她根本没多想，只是想让一个人陪自己吃蛋糕。但当蛋糕递过去时，她才想起栖曜是厉魂，魂魄无法吃人类的食物，这些在特事局培训时候都有讲过。


    可栖曜吃了，不但吃了，还给出评价。


    当时她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一只鬼魂竟然能吃蛋糕，肯定是她的幻觉。


    除了幻觉，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栖曜不是鬼魂。


    可他已经被人分尸，甚至三魂七魄都不全，来回如风没有影子，怎么可能不是鬼魂？


    晃了晃脑子，再想她的脑子都快成浆糊，有什么问题去特事局查一查档案，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将剩下的蛋糕收到冰箱，夜景尔看了一会科目一，便去睡了。


    第二天依旧是杭子明开着他的大众来送夜景尔。


    吴教练接上夜景尔，开车前往驾照考试地点。等候大厅人山人海，年轻的占据一半，还有不少四五十岁的人一边看考题，一边等待时间。


    夜景尔这种花了钱的自然不会等候太久，第一批便进去考试。全程都是在电脑上答题，不到半个小时夜景尔便全都完成。


    一百分出现在屏幕上，夜景尔笑眯眯离开考场，吴教练忙上前问：“怎么样？”


    夜景尔打了一个响指，“自然是手拿把掐啊！”


    吴教练露出笑容，带着夜景尔去取成绩，然后敢往下一个地点，科目二考试地方。


    第一科和第二科在一个地方，不同的考场。夜景尔答题太快，等科目二考场时，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好在现在是十月，秋风气爽的季节，在外面等着吹吹秋风也很舒服。


    “吃早饭了吗？”吴教练笑着问。


    夜景尔点点头，她在家楼下吃了两个包子，现在还不饿。


    吴教练又笑着问：“等待会很久，吃点东西吧。”


    夜景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过了一会，吴教练又问：“要不要喝奶茶？”


    夜景尔顿时警惕起来，“教练，我不喝奶茶的，你不知道？”


    吴教练尴尬了一秒，瞬间又笑起来，“你看我，都忘记了。”


    夜景尔这时候确认，吴教练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