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来之始，京市被快速地点缀上红色，红与白的拼接色包裹着整个京市。每一年都如此，但今年有所不同。


    因为这是曲欢和月圻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曲欢极少来母亲的公司，她今天来了，一路畅通地抵达妈妈的办公室。


    曲意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看曲欢来了，才慢悠悠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文件问她：“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和你的小男朋友一起？”


    “当然是有事来找你。”曲欢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她妈妈的沙发就是舒服，一摸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像个样子，哪有女孩子这样的。”曲意走过来，坐下，没好气地看着她，说：“有什么事？城西那边的公司你去接手不？”


    曲欢摆摆手，“我还是学生，我哪有空，你找别人吧。”


    曲意见她没这个心思，也懒得说。


    “妈妈，你能和我说说月大吉的事吗？就是他之前不是在爸爸公司上班么？”曲欢也不歪歪绕绕，直接问。


    “哦？”曲意瞥了眼女儿，淡淡地问：“你知道了？月圻和你说的。”


    “嗯，我问他的。我就是好奇当初的事嘛。”曲欢还记得月大吉的模样，且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


    月圻给的说辞是被公司辞退后一蹶不振，具体什么原因他不清楚。


    曲意倒了杯茶给曲欢，思绪回到很久之前，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说：“当初你爸硬要回江沅建设家乡，但江沅那个地方，怎么建设的起来？他在那弄了一家建筑公司，那个时代建筑公司确实是赚钱的。”


    “月大吉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专业能力，其他方面都……不太行。”曲意顿了下，“当时有个大项目，是沪市的，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硬要把这个项目交给江沅这边的公司做。当时的负责人就是月大吉。”


    “项目进展的很顺利，毕竟有曲家在托底。”说到这儿，曲意笑了下，当初她给李佩泉的资源不少。她摇摇头，“但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涌、争斗无时无刻不在。谁都想要这块蛋糕，更何况，当时这个项目做好了，晋升都是板上钉钉的。”


    “可好笑的是，这个项目当时派给了月大吉，他做事一板一眼，很认真，但也得罪了很多人。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曲意揉了揉眉心，“工地上死人了，这件事弄得很大，月大吉肯定要担责，但实际上……谁的手笔大家都清楚。”


    “之后呢？”曲欢皱着眉头，听着跟月大吉没什么关系，但作为负责人，这种事他肯定要负责。


    “之后？不就公司解决这件事，月大吉重大过失开除了呗。”曲意说的很轻松，“这件事我是听你爸说的。”


    “就不调查清楚吗？”曲欢想着，如果调查清楚，月大吉没有被开除，月圻后面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月圻说的，在月大吉被开除之前，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曲意看着女儿，好笑地说：“调查什么？谁在意事情的真相？你爸会在意吗？这件事本质就是月大吉得罪了人，在公司内部斗争中失败，失败了就退位，不是合情合理吗？”


    “在职场中，处事比能力更重要。”


    “月大吉他因够硬的专业能力被认可，但也因其不会处理关系、不会变通而死。说不上对错。”


    曲意顿了下，又想起了一件事，说：“这件事过去后，没人放在心上。后面，也就是你在江沅办生日宴的时候，我偶然得知了月大吉的现状，并遇到了他的妻子。”


    “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你爸的问题，既然知道月大吉的品性，又何必把这个项目给他做？不就是羊入虎口么？那群人，比谁都狠心。”


    曲欢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想着既然遇上了，就帮一把。刚好你的生日宴需要人手，我就请了月圻的妈妈，林英，过来帮忙。并想着离开后，那栋别墅也没人管理，索性一并交给她就是了。”说到这儿，曲意还有些无奈，“但奇怪的是，过了两天，她突然跟我说她做不了了，也不说原因就直接走了。”


    “就这样，我后面就直接回京市了，这件事也就抛之脑后了。”


    曲欢叹了口气，事情经过是这样么？她也不知道该怪谁，也很清楚的意识到，是自己家间接导致了月圻的苦难。


    “你难过了？”曲意看女儿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并跟她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没必要因此感到难过。”


    “人各有命，这其中但凡有一步不一样了，事情的结果都不一样。”曲意平静地说，“月圻那孩子我见过，他很拎得清。”


    曲欢抿了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沅这风水确实养人，养的男人确实一个比一个好看。”曲意看向窗外，突然有些怀念年轻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她自驾行，路过江沅……


    算了，不想了。


    “我跟你说了，别去江沅，你硬要去。现在好了，指不定他就是第二个你爸。”曲意略带挖苦地说。


    “什么啊，你跟爸爸离婚又不是爸爸全部的错。”曲欢反驳说，“你怎么能怪到月圻身上去？”


    “谁怪到你男朋友身上了？”曲意看着她护犊子的模样，伸手点了下曲欢的额头，说：“你成天在朋友圈秀恩爱，你舅舅他们都问了我好几次了。”


    曲欢撇嘴，还是说：“你和爸爸是你和爸爸，我和月圻是我和月圻。我们不一样的，所以妈妈，你不能说月圻是第二个我爸。


    “更何况，也不是全是爸爸的错。”


    曲意愣了下，说：“行。”


    当初她和李佩泉离婚，也并非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双方都太要强，随着事业的起步，分歧越来越多，见面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后面，离婚都是脱口而出，办手续也是一口气办完了。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也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曲欢没想再说这个事，她在办公室和妈妈聊了会，又说了一些事才离开。


    外面又下起了雪，曲欢翻了下包，拿出一把伞。也不知道月圻是怎么把伞塞进这个小包里的，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又让她感到很温暖。


    在新年即将结束之际，曲欢和月圻一起去参加江沅一中九班的同学聚会。


    “我去好吗？毕竟我只是你们一学期的同学。”曲欢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她跟大家已经五六年没见面了，大多数人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模糊。


    这五年期间，也就赵玥婷和陆令令她们两个来京市玩过，刚好曲欢有空，就跟她们一起玩上两天。


    “不会，大家都记得你，你来他们肯定很开心。”月圻握紧曲欢的手，说。


    “真的？”曲欢有些惊讶，都记得自己？


    月圻点下头，“嗯，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抢了我年级第一名头的人。”


    曲欢：……怎么有一种沾你光的感觉？


    “就不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吗？”曲欢不屑地说，“当时在班上，我跟大家都处的可好了，哪像你，成天就知道刷题。”


    月圻笑了下，不可否认。


    尽管如此，曲欢还是有些紧张，她时不时从包里掏出镜子照照，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跟着月圻走进九班定的大包厢里面。


    这一进去，曲欢还有些恍惚，因为大部分人的脸都模糊了。


    “曲欢！”赵玥婷看到曲欢，十分开心地冲上来，一把抱住曲欢，头还埋在曲欢的脖颈处蹭蹭。


    “别，等会粉底蹭我身上了。”曲欢话这么说着，脸上却忍不住在笑。


    月圻和班上的人实在不怎么熟，但他和曲欢一出现，大家伙就都在起哄，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说过后，就互相拉着去玩。


    江敏枝看到曲欢，眼里闪过一抹开心，但她很克制。


    “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这么文静？”曲欢忍不住打趣江敏枝，江敏枝和以前差不多，还是很圆润。


    “你别看她文静，她现在在江沅教书，我小侄子就在她教的班级，说她可凶了。”陆令令插嘴说。


    曲欢有些惊讶，江敏枝当老师了啊。


    “哪有？”江敏枝反驳说，她现在当一名小学老师，那些学生一个个都是泼猴，她不凶……根本镇不住他们。


    “我倒是想去旁听一下。”曲欢忍住笑说。


    江敏枝不太好意思低头，她内心深处还是很害羞。


    大家聚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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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闹腾的还是那几个人。白薇姗姗来迟，她看到曲欢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坐在了另一边。


    白薇人缘好，一坐下来，她以前玩得好的女同学就围过去，时不时发出洪亮的笑声。


    “我们也来玩游戏吧。”赵玥婷提议说，“就国王游戏！”


    她说完，大家都看向曲欢。


    曲欢一愣，“你们看我干嘛？玩呗。”


    “你把月圻叫来。”陆令令心领神会地说。


    “行。”曲欢没有多想，起身去叫月圻。


    陆令令和赵玥婷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笑容。一旁的江敏枝还有些懵逼地看着她们两个，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曲欢不仅把月圻叫过来了，还有刘稻和张新明。


    张新明也是活跃氛围的一把好手，听说他们要玩游戏，主动要参加，并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了过来。


    曲欢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当初……林茜西也是这么拉着她玩游戏，只不过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这个国王游戏她倒是玩过。


    来不及多想，游戏开始了。


    “我是国王！”赵玥婷兴奋地说，她看了一圈，说：“那就3和5，互相捏对方的耳朵！”


    曲欢看着自己手中的3，捏耳朵？赵玥婷想的什么鬼东西？她猛地想起来，她之前和赵玥婷说过她喜欢月圻的耳朵……


    “我是5。”月圻把牌立起来。


    曲欢：……不对劲，不能这么准。


    月圻很是自然地靠近曲欢，伸出手，捏住曲欢的左耳。


    曲欢顿时浑身一颤，月圻的指尖冰凉，凉意像电流一样穿过身体。她稳住气，伸手捏了捏月圻的右耳。


    “哇哦~”


    “真情侣就是不一样。”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曲欢率先松开手，月圻才松开。


    曲欢看了眼赵玥婷，心砰砰的。她和月圻都在一起三个月了，在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他们的起哄也让她脸上不太好意思。


    相反，月圻倒是面无表情。


    “1和6拥抱一下。”


    “4和5互换衣服穿，到下一回合结束。”


    “……”


    玩了十来把，曲欢咬着牙，问赵玥婷：“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十把里面有8把是我和月圻？”


    “啊？你才发现吗？”赵玥婷故作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们两个乐在其中秀恩爱呢！毕竟指令全都照办了嘛。”


    周围的人都没忍住笑了。


    “行了，最后一把，我来发牌。”曲欢脸上挂不住，作弊是吧？那她来发牌。


    “给你。”赵玥婷很大方的把牌给曲欢。


    曲欢发完牌，这回她不相信能再抽中她和月圻了。她还把脑袋放到月圻肩膀上，让月圻把数字给她看。


    月圻把牌翻开一点，7。


    “我是国王。”江敏枝开心地说，她第一次抽中国王。她看了看在场的人，犹豫了几秒才说：“2和7。”


    “我不是。”赵玥婷把牌一翻，说。


    “也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


    曲欢扯了下嘴角，她是2，月圻刚好是7。难道江敏枝也被赵玥婷策反了？不对，牌是自己发的，不能这么准猜到了吧？


    “做什么啊？”赵玥婷一看，就知道这两张牌在谁的手上了。她和陆令令相识一笑，又纷纷撇开头。


    江敏枝垂下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接……接吻吧。”


    曲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敏枝，喃喃地说：“这两个字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吗？”她感觉世界都破碎了，江敏枝都被她们带坏了。


    “愿赌服输，快点。”张新明开始起哄。


    月圻扭头看向曲欢。


    曲欢抿着唇，索性伸手揽过月圻，双眼一闭，吻了上去。又不是没吻过，只不过是当中跟月圻接吻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她本想蜻蜓点水一下，谁知道后脑勺反被月圻摁住，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鸦雀无声。


    曲欢有些无力，不用想，肯定是赵玥婷和陆令令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