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再次关上，向下运行。


    曲欢松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视线看向月圻握住自己手的地方，手掌心的温热传来，穿过她的身体。


    “月圻，你为什么要去京市？”曲欢问他。


    为什么要到京市？他可以留在香江，那他们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了。可他偏偏来了京市，偏偏来了京市。


    月圻看着她，喉结滚动。


    电梯抵达一楼，按电梯的是一个女生，她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时愣了一下，随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们都长得太好看了，就是……这是在吵架吗？她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


    电梯里安静的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女生看到自己的楼层到了，飞速地走出去。她感觉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曲欢没有得到月圻的回复，刚好她所在的楼层也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到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也出了电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回到酒店房间里，她躺在床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软趴趴的。


    发呆，放空。


    月圻回到房间，他思绪有些乱，刚刚应该回答的是吗？他回答不出来，如果他回答是因为曲欢才选择去京市，她会开心吧？


    他确实是因为曲欢去的京市。


    可到了京市又怎么样，他们之间还是差太远了。


    月圻想着想着，脑袋有些泛疼，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收拾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再去浴室冲澡。


    她看起来还喜欢自己。月圻心想，察觉到这一点他明明应该是开心，可思绪又不由得飘到五年前。


    五年前的曲欢说喜欢自己，可后来他知道，曲欢说喜欢自己、缠着自己，更多是出于一种争强好胜的心理。


    并得到了验证。


    为什么，时隔五年，再次见到时她似乎和五年前一样？


    他知道，曲欢去国外了，也知道曲欢回京市在京北读研，她过得很好，好到没有记起自己。


    至于后面见面，她的行为也不像是认出自己。


    一个相似的人？


    这点曲欢给他的解释是没点男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那会儿认出自己了吗？会因为相似的人想起自己吗？


    不管是何种原因，他都不好受。


    思绪又飘回刚刚，他应该回答才对，不管如何他都得回答才是。因为曲欢看起来很难过，她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月圻叹了口气，他有点想太多了。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


    【曲欢：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这条消息出乎意料，月圻几乎是秒回。


    同时，他也忍不住心情好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出电梯，就看到曲欢。


    曲欢今天穿了件粉白色的裙子，鞋子是优雅舒适的玛丽珍鞋，她正坐在大厅休息室处看书。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时间，等着月圻出来。


    月圻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应该下来了吧？”曲欢抿了下唇，她没好意思问月圻的房间号，毕竟她之前抱着月圻亲亲搂搂啥的，问了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一样。


    她感觉自己在月圻心目中指不定是个大流氓，贪图他的美色。


    昨晚她虽然不太开心，但回去自我消化了一下，又鼓起精神了。她主动点就是了，追求帅哥就是要多花点心思。


    她自己给自己打气安慰，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去大厅休息室等月圻。


    曲欢把书放回书架，心想着他应该下来了，结果一转身便看到月圻站在自己身后。她被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


    “你怎么走路没声？”曲欢心跳有些快，被吓的。


    “你在等我吗？”月圻问。


    “嗯，昨晚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我们去吃早茶，再送你去机场。”曲欢回答的很轻快，语气里还有一丝理直气壮。


    她昨晚可是给月圻发了今天的行程安排，没能一起出去玩，那一起吃顿饭不过分吧？


    当然，月圻没有拒绝，虽然也没有直接答应。


    有时候，他总是很别扭。


    “下次直接给我发消息，别在这里傻等。”月圻说，他不知道曲欢在大厅等自己，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但昨天的行程安排他是看到了的。


    “知道啦，那你下次得秒回我的消息才行。”曲欢耸耸肩，还不是月圻经常不回她的消息，她又无可奈何。


    月圻垂眼，轻声解释说：“很多时候没空看手机。”


    有些时候看到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回。


    曲欢有些惊讶，他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她一直没说话，月圻有些不太适应地抬眼看她，却发现她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弄得他有些不自在，说：“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现在像一只狗。”


    月圻：……


    曲欢实话实说，月圻今天异常的乖，让她想起月圻的头像，那只小黄狗。此时，她把月圻和小黄狗重叠在一起了。


    “你的头像为什么是一只狗？你养的么？”曲欢兴致勃勃地问，这个问题她很早之前就想问，但每次都忘了问。


    “不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小狗。”月圻背靠着后座，闷声闷气地回答。所以，这和他像狗什么联系？


    曲欢了然，点点头说：“那你肯定很喜欢它。”


    月圻没接话，喜欢么？小时候应该是喜欢的，他放学后回家，总会遇到它蹲在家门口看家。


    后面邻居搬走，他再也没见过这只小狗了。


    到了餐厅，曲欢一如既往地喜欢点很多，她什么都想试试，就把菜单上能点的都点了一份。


    月圻和曲欢吃过几次饭，已经习惯了。


    吃完早茶，曲欢再和月圻一起去机场。一路上她都很开心，她身上的香味总是时不时飘进月圻的鼻腔里，让他坐的笔直。


    到了机场，安检止步，曲欢突然拉住月圻。


    “怎么了？”月圻回过头，问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像狗么？”曲欢突然提起这个。


    月圻扯了下嘴角，谁会想听自己为什么像狗。


    “因为你当时很乖。”曲欢说完，忍不住伸手拍了下月圻的脸，之后她怕被抓包了一样立刻转身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脸就有些发热，说的时候也是心跳得很快。


    月圻站在原地，手握了握，又松开。


    乖……这个词怎么看都不像是形容他的。


    他看着曲欢步伐凌乱的离开，嘴角勾了勾，她这是在调戏自己吧？


    曲欢出了机场，拍了拍自己的脸，紧张，但心情却意外的好。她呼出一口热气，去711便利店买根雪糕降降温，再打车去找月漪。


    她今天和月漪约好见面。


    昨天晚上她加了月漪好友，很聊得来，让曲欢感觉月漪还是当初那个小妹妹。于是，今天约了时间见面。


    她抵达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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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漪已经早早在等了。


    曲欢隔着玻璃窗户看着她，真的完全长大了。要说这五年里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月漪了，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大女孩。


    她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明明才过去五年。


    曲欢走进店里，月漪听到门外的动静，扭头看过来，看到曲欢时脸上都是欣喜，开心地喊了声“姐姐。”


    “月漪。”曲欢走到座位处坐下，她看着月漪，心就有些痒痒地。月漪明明没有笑，但你看着她，心就有些痒痒的，似一阵风吹过，泛起点点涟漪。


    她在心里叹气，她是真的很喜欢月圻的长相。所以看着月漪那至少有七分相似的脸庞，她也跟着心痒。


    “好久不见。”曲欢率先开口，“你长大了。”


    月漪有些腼腆，她笑笑，低声“嗯”了一声。


    “在香江这边习惯吗？”曲欢撑着脸问她，神态轻松地和月漪闲聊，她不像在网上那般活泼。


    现实中见了，有点沉默寡言。


    跟她哥一样。


    月漪点点头，又摇头，有些迷茫地说：“我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嗯？为什么？”曲欢不解，月漪是小学就转来这边，也待了五年，怎么说也能融入当地。


    月漪没说，只是小口小口的喝着饮料。


    曲欢想起月圻说的，顿了下问她：“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月漪说完，抬眼看了眼曲欢，又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习惯吧，我和哥哥不一样，他很快就适应了香江，但我……”


    曲欢大概明白了一点，香江的文化和语言对月漪一个小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难融入，加上月圻肯定很忙，自然没什么时候去陪伴月漪。


    “然后，学校里出现了一些烦人的事。”月漪提起这个，眼神有些飘忽，她话锋一转：“哥哥也回大陆去了，我想我也应该跟着回去。”


    “就是，哥哥完全没有想让我也跟着离开的想法。姐姐，你能帮我跟哥哥说说吗？我说不出来。”月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很明显的纠结。


    曲欢已经是成年人了，看一个高中生的表情几乎就能明白她的想法。这让她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缓过神来，说：“你哥哥可不听我的，而且，我们也是最近才……又见面的。”


    月漪惊讶地看着曲欢，开口说：“哥哥去京市不是为了找你么？”


    “嗯？”这回轮到曲欢瞪大双眼，为了找自己？


    月漪眼睛很大，纯真的眼神能让人完全相信她的话。曲欢就是这样，她几乎都要相信了，这确实是一句让人很想相信的话。


    “那我试试？”曲欢笑着说，其实月圻对妹妹真的很好。她相信月漪只要开口，月圻会考虑的。


    “嗯嗯，谢谢姐姐。”月漪有些开心，她有些腼腆，笑过之后就沉默了下来。


    曲欢主动开口找话题，聊到了很多在江沅的事。也就这时她才知道，月圻把江沅的房子卖了。


    在高三那年，月家发生了很多事，月圻妈妈去世，爸爸也紧接着离世。这个家瞬间就只剩下月圻和月漪，在高考后，月圻毫不犹豫地卖掉房子，带着月漪去了香江。


    曲欢从月漪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不少。她脑子里回想起月大吉掐着月圻脖子的模样，她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被掐紧。


    某些程度上来说，月圻解脱了。她忍不住想，又想到月圻在同一年失去父母，他的如何坚持下来的？


    心突然颤栗，密密麻麻地泛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