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儿欲言又止，她还真没想过呆在侯府，以前想着叶白辰不在了，她留在侯府守寡，张氏为着这一点多少会待她好些，在侯府做寡妇总好过到外头漂泊度日，但叶白辰现在回来了，以她这样的出身，与叶白辰又没有过多情分，留在侯府做什么？


    “当初我俩说好的，等事情了结我就离开。”


    她斟酌再三，缓缓开口。


    “我不要求你信守诺言，只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当真是一点不想留下？”


    叶白辰靠近她，温热的气息让她感受到他的急切，林悦儿心中微微动摇，若是他想叫她留下，若是他对她有意……


    她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的心思，她的心再次触动，是啊，她从没想过这一种选择，因为她认定他是不愿认她这个妻的，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她所想。


    “你想我留下来，与你真正做夫妻？”林悦儿想到侯府那深门大院，叶白辰这样的身份，少不了三妻四妾以后儿女成群，她虽是他的正妻，他若做了家主，她是当仁不让的当家主母，可到底还是会有其他女子分薄了他的关爱。只是再一想，换了别的男子，谁又有保证一辈子不变心。


    发现自己心底已经站在他的立场帮他开脱，林悦儿才察觉到自己心态的变化，何时起对他上了心，连她自己都不知不觉。


    “我不会强迫你留下，但你若能留下，我心里会欢喜。”


    他低声轻语，似怕惊了她，怕她会更快离他而去。


    林悦儿嫣然一笑，“辰哥生得这般俊秀，定有许多女子心仪于你，你身边就没个青梅竹马，红颜知己？”


    知她是在试探于他，叶白辰心中松了松，“此时此刻，我只知我心悦于你。”


    林悦儿吃下一颗定心丸，端正了态度与他说道，“你这般说，我可当真了，我小女子心眼小，不像那高门大院的夫人们，日后你若有了别的心仪之人，想要养在府中或是迎娶进门，我不会阻拦你，但你要尊重我意愿，我要离开你不能阻拦。”


    “好，我答应你。”


    叶白辰握住她的手，笑意直达心里，只是那和离书，不能再叫她留着了。


    马车行驶了一整日还没到地方，中途找了处客栈歇息，不知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有意与她接近，叶白辰只要了两间房，他和她同住一间，另一间给敖越。


    林悦儿从未独自出过远门，要真让她一人独住她心里还会有些忐忑，便也没有提出异议，两人填饱肚子之后，轮流回房洗漱，夜里，两人同睡一床，只是分了两床被子，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她侧身面对里侧，叶白辰睡在床外侧同样是背对着她，如此，倒也不觉得尴尬。


    “其实，我回府之前特意来找过你，想与你说这事，只不过回来得匆忙，没时间多呆，正碰上你睡意正浓，怎么叫也叫不醒。”


    他突然开口，说起那一夜的事，林悦儿心中惊讶不已，敢情那一夜不是她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那她对他……


    她顿时小脸通红，连手心都发热。


    “我以为在做梦……”


    她小声为自己那晚的行为解释，叶白辰转过身，一手轻扶在她肩头，“我知道。”


    他将她掰过来，林悦儿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看她这样，她那一晚几次撩拨于他的画面却一直在他脑海回荡，“你既喜欢我这副皮囊，不如以后就守着我，不要叫别人抢了去。”


    她依旧低着头，“男人要是靠守就能守得住，世间也不会有我的存在了。”


    那么多庶子女是怎么出生的，还不是因为男人都喜新厌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身为庶女，打小在家中见惯了父亲的多情，甚至觉得父亲那样的男子太过寻常，一辈子一双人的反而少见，多见于在贫穷百姓家中，像叶白辰这样的侯门贵族更是少之又少，故而她对叶白辰感情方向的忠诚并不抱太大希望。


    “你可别跟我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正视他，“未来的事太多不确定性，我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在我身边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你大可以直接和我说。”


    男子不如女子心思细腻，他怕无心之失惹她不快，又怕嘴上愚笨不懂与她沟通，不如坦诚内心，有什么说什么，避免将来发生什么误会让她又起了离开的心思。


    “好，我记下了。”


    她乖巧点头，嘴角刚扬起很快就压下，那克制的愉悦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夜里两人像朋友一般聊着天，互相了解对方的过程中，林悦儿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之前总觉得他像天上的繁星离她很远根本触碰不着，今夜过后她看他才有几分真实，她掂一掂脚尖或许就能够着他。


    特别在知道那一夜不是梦境之后，她那局促不安的尴尬消失了，对于与他同床共枕分被而眠坦然接受。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坐起身，就见他在桌边坐着喝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金灿灿的。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适时的看过来，发现她醒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可睡醒了？今日还得赶路，到晚上可能就到地方，得在那儿呆上几日，到时你先在城内逛逛，等我办完差事再来陪你。”


    他体贴的问候，让林悦儿如沐春风，一早醒来有这么个俊秀男子陪着，是她之前未能想过的生活，和梦境里的感觉有些不同，但似乎也很不错。


    第二日的路程她只觉得很快过去，傍晚到一处城镇，城门处的官差一一查明身份才能放行，她略有些紧张，手被叶白辰紧握在手里，听到他向官差说明她是他的夫人，两人来此是为了游玩时，她适时依在他身边，露出羞涩的表情。


    官差并无有疑，顺利放行。


    进了城他们就找了处客栈，次日一早，叶白辰将她安置好之后，按计划先离开，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她并不知晓，她揣着一袋碎银子在城内闲逛，买了些吃食和小玩意，还上茶馆听了会儿说书先生讲故事，一整日下来都是独自出游，少了些乐趣，却多了些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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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悦儿想到上一世自己出嫁时的雀跃，生病时的难受，发现真相时的绝望和憎恨，这一世她选的是不一样的路，却好像不那么容易能付出自己的感情。


    到了晚上，叶白辰依约归来，陪她找了处饭馆用饭，坐在那二楼雅座，林悦儿倚着窗往街上看，“记得你还伪装成我院里的护院时，我们一块在酒楼吃的那顿饭，青柏当你是寻常护院，对你态度不太好。”


    “的确是。”


    想到她身边那凶巴巴的丫头，叶白辰无奈的笑起来，“她一心为你着想，生怕我把你吃穷了。”


    “她要是知道之前的敖文是你乔装假扮的，小胆儿都被吓破喽。”


    林悦儿笑意盈盈的说着，“你知道吗？她以前在林府里，名为小草，出嫁前我给她改的名叫青柏，现在她有了夫君，很快会迎来自己的孩子，她不再是那无人怜爱的小草，我真替她开心。”


    除了那过程有些意料之外，但结果算是不差，敖文虽不是个很会疼人的主儿，但忠厚老实，不会欺负青柏，两人相较起来，青柏反而更有话语权，林悦儿瞧着他们二人越过越好，她真心为青柏感到高兴。


    “那你呢，以前你是怎样的，你现在这淡然的性情，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你变成这样。”


    叶白辰一点没藏着自己的疑问，他可以暗中派人去查探她的过往，但他不想这样做，如果她愿意吐露心声，他愿意听她讲她的故事，如果她不愿意，他只愿她以后的生活能平安喜乐。


    “我呀？”林悦儿抿抿嘴，“不就是普通的商户之女，父亲对我有几分疼爱，但不多，比起家族荣耀，我的终身幸福他是可以亲手断送的。不过千算万算算不到他和大哥会落到那般下场。”


    林悦儿想起之前听到张永年的传闻，听闻他府上欠了很多债没能按时还上，被追债的找上门来闹，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连他那青梅竹马的表妹也离他而去，另寻良人，他那少将军只空余下一个名头，府上连宅子都几乎没保住，更别提合适的婚配，没人愿意将女儿嫁到那填不上的大窟窿里，真愿意的，那贫穷的出身张永年又瞧不上，导致他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他唯一的翻身机会，得碰上战乱四起，需要年轻将领去上阵杀敌时，他若上战场表现表现，争得些军功回来，或许能改善将军府的现状，但……


    眼下国泰民安，压根没他用武之地，想翻身是极难。


    “你看你又是这样，你的过往不是罪过，永远不要轻视自己。”


    叶白辰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子，想要安慰她，林悦儿自然不是轻视自己，只不过重生之事难说出口，这辈子，怕是不能对他坦白了。


    “是是是，辰哥说得对。”


    他眉毛轻挑，“好啊，你敷衍我。”


    她一惊，被他看出来了。


    林悦儿伸手捧住他的俊脸，掂起脚尖在他脸颊快速亲了一口，“我哪敢敷衍你，你关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腰肢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紧，灼灼的目光定格在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