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紫鸢尾

作品:《送错花给冷糙体男后

    伍月神情微动。


    瞻前顾后的思维习惯一时间难以改变,但失控的心跳声难以忽视。


    他们是拥有独立意志的成年男女,那些规训的教条为什么不可以打破?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喜欢他。


    伍月睫毛微不可察地轻眨,点点头:“嗯。”


    徐前捧她半边脸颊观察,是迅速飘起来的红晕,以及微醺迷离的眼。


    “一口就醉?”他清楚没有,循循善诱:“还是冲动。”


    伍月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上头,像醉了,又像清醒着。


    原始的情感冲动突破界限,逐渐占据上风,一腔孤勇在此刻发挥。


    “都是,”她两条细白的手臂去搂他脖子,唇也贴上去,毫无章法却执拗说:“你要不要啊?”


    她眼睛乌黑纯澈,像刚学了一招两式的小白,菜得可以,却敢放狠话找人单挑。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了被喜欢的人这样撩拨。


    方桌上可施展的空间不多,她被单手抱起来,放到柔软的被褥里。


    高大挺拔的人单膝跪了下来。


    下过雨后的天气是潮热的,房间里开着空调,床前一盏暖调的灯,像是用了她钟爱的柔焦滤镜,可惜给温情助兴的同时,难以窥见细节。


    他的神色专注认真,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混乱的呼吸,不结合动作,压根看不出此刻在进行什么。


    伍月缺乏实际经验,犹如浸润少量蜜水的海绵,略微受到挤压就流溢出一泓粘热的液体,湿淋淋的。


    在关键时刻更闭上眼不去看,头顶传来沉哑的声音。


    “今天下午,我去巷口找你,想把录音笔还你,你不在家,我见到你奶奶了。”


    “什么?”伍月微惊。


    “你奶奶说,”他停了下,每个字都像危险的禁词,透着不满,声音连同庞大一齐冒进:“我是你朋友的老公,嗯?”


    双重刺激下,伍月心口乱麻,浑圆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掌心空空,想去抓握什么,指间刚触碰到被子,被他十指缠进指缝,再用力扣到她头顶。


    “伍月——”


    强烈的滞阻感里,徐前进垂着眼看她,有点儿凶:“谁的老公啊?”


    伍月大脑乱糟糟的,半睁开的视线里是他沾汗的面庞,以及肃然的神情。


    她被质问得软怯的:“……我胡说的。”


    彻底联结时,他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急躁。


    仿佛共乘一艘船前行,船舱被一点点占满。


    经过温热地带时,身下是汹涌海面,拧靠一起历险的位置,卷起重重浪花,浪涛一下又一下地激起,汹涌的,翻得整个世界摇摆。


    这边刚起头,伍月已经到达,没有不适,相反的,是极致的舒适。


    旖旎的灯光下,她头发腻汗沾在脸颊上,被热息烘得慵懒,周身跟半熟苹果似的,身上那件鸢尾小衫要剥不剥的穿着,皱得不成形。


    放在旁边的手机倏忽响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种状况下谁都管不了,徐前进仍在继续,战旗猎猎,频次跟电话声一样快,怎么都不肯消停。


    伍月想到什么,心脏急速跳跃,蹙着眉红着脸,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快点退场。


    过了好一会,徐前进沉出一口气,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功夫才离开。


    伍月背过身爬着去抓床头柜的电话。


    伍爸在电话里问:“阿月,不是说跟朋友出去逛街,怎么还不回来。”


    伍月呼吸急促:“我等会就回……”


    话还没落地,脚踝上挂着的小块布料被轻扯下来,徐前进的手成了脚镣,在将她朝前拽。


    伍月愕然,挣不动,手指伸进红唇中,咬住指尖,避免发出声音。


    徐前进目光落在她咬指的唇上,眸色深邃。


    伍爸听不见声音,嘀咕:“怎么了,这破手机是不是又没信号。”他大声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吃宵夜,冰箱里有你阿嫲做的蒸饺。”


    对上他深幽凶狠的目光,伍月被逼得改口:“不、不回去,我今天在许穗这里过夜。”


    伍爸想了想:“就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吗?诶,你声音怎么了。”


    伍月咬住唇:“对。”


    伍爸又啰嗦了几句,劝她早点睡,半晌才把电话挂断。


    她双眸湿润发红,抬起来瞪徐前进,一副被羞耻席卷的神情,脚趾蜷缩,没什么力气地踩着他的胸口。


    徐前进盯着她,眸色深不见底,把人直接拽过来亲。


    伍月小腿抖了两下,她今天逛了一天的街,加上刚才的消耗,体力透支干净。


    “徐前进,你感冒了。”


    她嘴硬着胡乱找借口,用很低的细嗓控诉说:“不行,我会被你传染的。”一出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就被熏得软绵。


    “会不会太晚了,”徐前进似笑非笑,学她用低音:“你一开始凑过来亲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感冒?”


    看伍月是真的累了,徐前进没再压榨她,自己动手,但不许她跑,要全程陪伴。


    雨伞剥离,房间里最后一盏灯应她要求关掉,昏暗里看不清楚,凭借窗外泄进来的细碎月光,只能大致看见墙上映着的轮廓,庞大且嚣张。


    再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伍月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浑哑压抑的声息只觉得口干舌燥。


    手边没纸巾,徐前进拿自己刚脱下的上衣,擦掉她土壤地中的湿泞。


    夜色深暗,室内安静凌乱,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伍月眼前泪雾弥漫,累得一动不动平躺着,微睁开的视线里看见没穿上衣的人正对着空调口。


    明明生病了不知道哪来的劲,对着冷风吹,他这样不怕感冒加剧吗?


    看见她又皱眉,眼睫还有点湿,露出来的莹白肩头上有痕迹,看起来楚楚可怜。


    徐前进一时间无措,低头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两个人的距离仅隔着被子,他几乎快要吻到伍月眼皮。


    伍月指指他:“你从刚刚就一直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她说得小声,徐前进会错意,贴到她耳边一本正经反馈,“不会。”


    “我刚刚,不要太舒服。”


    “……”伍月彻底哑火,被子拉过头顶装死。


    //


    醒来时被锢在怀里,枕靠的地方坚硬并不舒服,伍月想翻身,迷迷糊糊推了一下,怎么也推不开。


    “动什么?”


    耳边传来沉哑的嗓音,她大脑开机,胸前拢着被子慢腾腾坐起来,懵然消化信息。


    “几点了。”伍月被他传染了微感冒,声音有点哑。


    徐前进跟着她起身,“还早,你今天有工作?”


    伍月摇头,看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不晚,刚好九点。


    她左右环视一圈,没见到自己的衣服,裙子当时应该扔到地上,上衣原本穿着的,后面也不翼而飞。


    “我的衣服呢?”


    “拿给酒店快洗了。”


    徐前进应该比她早醒,做了部分清洁工作。


    见伍月沉默着思考,他起来走到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叠拿着两件衣服,是她香槟色蕾丝边的内衣裤。


    上面还有洗净烘干的香味。


    伍月微愣。他手洗的吗?可他自己的衣服都不管。


    房间内糅杂了两人的气味,又带一丝情事过后的焦糖腥甜。


    窗帘拉开半边,半明半暗的光线将室内一分为二。


    晨曦在她白皙的小腿上轻跃,亮的是塞在床尾湿迹的衣服,暗的是床头柜剩下的锡纸包装壳,像一种蒙太奇的暗喻手法,证明昨夜发生什么。


    伍月还不能习惯在光线明亮时裸着面对异性,拉高被子,在被窝里穿上。


    衣物烘干过,罩杯上还留着余温,裹起白皙饱满时像昨夜那双手,想起他是怎么热切地扯掉bra的,手劲很大,一张冷峻的脸做起那种事却热情又性感,揉得她快要融化。


    画面涌上脑,伍月摇摇脑袋,不敢再想了。


    衣服还没有送回来,伍月穿他的浴袍,他穿伍月昨天送的那身。尺码很合适,他穿简单的衣服也很有型,肩背挺拔宽阔。


    伍月看得满意:“你喜欢吗?”


    他脸色如常,但用昨夜那种很深很欲的眼神看过来:“你问哪件礼物。”


    “……”


    他们的脑回路总不在一个频道里,伍月怀疑又跟他鸡同鸭讲,“没,你当我没问。”


    门外酒店人员来送衣服。


    徐前进去开门,伍月找到自己的手机,发现昨夜许穗给她发了一堆消息,满屏都是在问她的套呢。


    伍月微窘,正要打字回复,对面默契的一个电话打来。


    刚摁下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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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键,许穗扯着大嗓门直吼:“师姐师姐,你看见我的套了呢,我好像是放到了你的购物袋里。”


    耳边乍响,伍月被吵得手机拿远。


    电话另一端的许穗仍在强势输出,荤素不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野。


    “就那个粉色包装的盒子,玫瑰花味的。”


    “那个套套特别好用,很舒服的。”


    “酒店里的其他牌子可不好用了,可恶,昨天一点都不快乐!”


    室内安静,取了衣服回来的徐前进,将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伍月回头,跟他目光对上,忙捂着话筒小声说:“对不起啊,是放到我袋子了。”


    许穗不解:“不是,是我放错了,你道什么歉。”


    伍月莫名感到心虚:“我晚点跟你说。”


    说完她急匆匆挂断电话。


    徐前进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到桌上,直视她:“昨天怎么不说。”


    伍月眼神回避:“我说了,你不是不信吗?”而且那种状态下,做了就做了,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尴尬相对,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言,伍月注意到一旁那张桌有人收拾过的痕迹,还换上了新鲜的鸢尾花。


    他很早起吗?伍月问:“你烧退了吗?昨天应该好好休息的。”


    “一点小感冒死不了,”他清冷的声线里掺一点软:“也就你担心。”


    “我去换衣服。”她拿了袋子往洗手间里去。


    盥洗台上摆好了洗漱用品,伍月大脑还是乱的,但没有丝毫的后悔情绪。


    做完清洁工作,除了腿心有些酸胀,身上没有其他异常,几个暧昧的痕迹很快就能消,记得昨晚他克制着用力,一开始是微凉的指腹,后来是粗热……


    他没有进全部,应该没有尽兴,不过比想象中舒服,伍月想给五星好评。


    她头发吹了一半出来,又回到房间里翻找东西。


    徐前进倚靠在墙边,闲闲看她:“你在找什么?”


    伍月回头,犹豫了两秒问:“昨天那盒剩下的呢。”徐前进撕开包装的时候她匆匆看过一眼,记得是多只装。


    他挑眉:“你还想要回去啊?”


    今早醒来,他们之间气氛变得微妙,此刻天光大亮,是要开始算昨晚热血上头的糊涂账。


    伍月眼睫轻轻眨着:“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徐前进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你想不认账。”


    伍月摇头:“不是,那盒都拆了,肯定是要买新的还给许穗。”但原来剩的那些,不也得处理一下,他又用不上了。


    “给我了,就是我的。”


    徐前进终止这个话题,“走吧,下去吃饭。”


    经他一提醒,伍月是真的饿了,坐电梯下楼。


    楼层多,电梯中途开启,接了不少房客,走进来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女生手挽着男生,头也靠在男生的肩膀上,脖子上还有肉眼可见的草莓印。


    他们挤在伍月前面,伍月尴尬往里面挪了挪,鞋后跟抵到徐前进。


    有过性的男女会不自觉建起肢体沟通,她的腰被托了一下,热感扩散全身,伍月回头。


    徐前进收回手,低头看她:“站好。”


    电梯门一开,其中一个商务穿搭的女人迈步出去,他们紧随其后。


    刚走到酒店大堂,女人接起电话,嘴里骂骂咧咧。


    “这些来开房的臭情侣,黏糊糊的,真是秀到我了。”


    “对了,还有一对看起来像炮友,分开站着。”


    “还问我怎么知道,当然是靠第六感,两个人一副不熟悉但做过的既视感。”


    “……”


    伍月脑袋都要炸开了,面红耳赤,停在后面连连咳嗽。


    算起来,她和徐前进从认识到现在,也才过了五个多月,确实不能算熟悉。


    徐前进走上来给她拍了拍背,拧眉:“你怎么咳得那么厉害,等会到医院挂个号。”


    伍月忙说:“不用,跟这个没关系。”


    “师姐!”身后传来许穗的喊声。


    许穗跟她男朋友一起,也准备出去吃早餐,刚出电梯,老远看见伍月。


    许穗一招手,兴冲冲走过来,见伍月身上还是昨天那条裙子,一脸意味深长开口:“你们——”


    “昨晚睡到一起了?!”


    “……”伍月再次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