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小雀幸 两个月后。

作品:《惊!捡来的小雀竟是我同学

    两个月后。


    南安大学正值期末考结束,学生们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暑假。


    热闹的校园更加热闹,行李箱滑过地面的声音不绝如缕。


    舒槐考完最后一门经济法出来,见蓝桉没在教室门口等她,她忍不住嘿嘿偷笑,跑上楼在他考场门口等他。


    她踮脚扒着窗户往里瞄,一眼看见坐在后排的人,正奋笔疾书。


    大概心有灵犀,蓝桉精准捕捉到了她投来的目光。舒槐对他招手,点点他的试卷,指指自己,右手大拇指用力蹭过鼻子,眉飞色舞。


    蓝桉忍不住笑出声,故意看了看早已写满的试卷,拖了一会儿时间才起身交卷。


    一出门,某个人憋不住了:“真慢,我等了你足足十分钟,腿都快站断了。”她装模作样扭了扭脚踝,敲了敲根本不累的大腿。


    “是吗?这回题太难,我好几道题都卡壳了。”他顺着她。


    舒槐更加骄傲,下巴抬得高高的,“男朋友,你学艺不精,以后记得向你聪颖无比的女朋友虚心请教知道吗。”她摆摆手,不以为意。


    蓝桉上前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头,蹲下身和她一个高度,深情对视,“恃宠而骄啊,舒小槐。”


    “哼,管得着嘛你。”她甩甩马尾,高傲地像只猫。


    “行。”蓝桉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半阖的眼皮忽地向上掀,充满攻略性,他大手掐住她的腰,忽地打横将她一把抱起。舒槐没有任何防备,“啊”的惊叫。


    她瞪圆了眼,锤他肩膀,“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快放我下来。”她不停挣扎,学校里这么多人,他不要脸她还要脸。


    蓝桉扣紧双手,死死不放:“不是说腿快站断了吗?做男朋友的怎么能让女朋友受这种委屈。”


    “那......那也不用......这样。”说谎的人突然心虚,眼神闪烁。


    蓝桉没再回她,大摇大摆抱着她从学校走出去,路过的每个人都要对他们行哥注目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对结婚的新人。


    舒槐这辈子的脸仿佛都在今天丢尽了,脸一直埋在他怀里不敢抬起,小声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心里有气,一路掐着蓝桉的胳膊肉。


    “舒小槐,你好狠的心。”回到家,蓝桉脱下短袖,胳膊下方的那块肉都紫了。


    舒槐两颊鼓鼓,哼哼两声,“活该。”


    蓝桉气得牙痒痒,一口叼住她脸颊肉,牙齿上下磨动。


    直到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淡整齐的牙印,他终于满意松口。


    “喂,你属狗的吗?”她没好气地用手搓搓。


    蓝桉拿开她的手,对着那个牙印亲了亲,“别生气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你们?去个地方?”


    “嗯,还有阿婆和阿六,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去哪儿?”


    蓝桉笑笑不说话,催她:“到时候就知道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他昨天给她收拾了衣物、洗漱用品、一些驱蚊好物和必备的药品,担心还有什么落下的,让她再看看。


    舒槐扫视了一圈行李箱,愣是没看出缺了点什么,内衣内裤、袜子,她用惯的枕头都带了。她撇撇嘴,想找茬都没办法找。


    黑着屏幕的电视倒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一瞬间给了她灵感。


    叉着腰,大爷似地走到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行李的人面前:“明天出门,那我晚上要洗头。”


    外面天色渐晚,薄暮渲染天际,投下一片鸦青色。


    厕所里的人闭着眼洗头,因为不会单独用淋浴头洗头,她一般都是连澡一块洗。


    舒槐洗一会儿就要叫外面的人一下,确保他还在。


    “男朋友,你还在吗?”


    “在。”


    “别偷偷溜走啊,否则我出来要打你的。”


    “不敢。”


    隔了一会儿,又问:“还在吗?”


    “一直都在。”


    “有没有偷玩手机?”


    “没有,手机被你拿进厕所了。”


    对呦,差点忘了,她洗之前偷偷把他手机顺进来了。


    舒槐安心了,冲干头上的泡沫,又挤了几泵洗发液,慢悠悠搓着。


    有人陪着她,就不害怕啦。


    蓝桉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哼歌声,搬着塑料小板凳坐在厕所门前的人轻轻扬了扬唇。


    窗头外升起一轮圆月,亮堂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头一次,他觉得月光是热的,灼得他心沸腾。


    蓝桉望着那圆月,虚张着手去够。


    曾经对他而言再遥远不过的明月,现在他已拥有。


    镜头拉远,方形窗户里框着一个大大的人,外形张扬不羁,却乖巧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地守护门后的月亮,双眼亮晶晶。


    两个孤单的人终于有了家。


    ——


    车子行驶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


    清禾市欢喜镇。


    刘阿婆和小阿六是清禾人,蓝桉想着他们一定想家了,便带着他们一起过来游玩散心。


    阿婆看见熟悉的家乡,笑得不见眼,“谢谢小桉,记着我这个老太婆。”


    阿六特别兴奋,指着欢喜镇的路牌“啊啊啊”的叫,显然还记得这个地方。


    镇子古朴,处处透着烟雨江南的味道,远处小河上架起的石桥有老人扛着扁担,下头挂了两个竹筐,一颠一颠地走下桥。


    河道两边,用木簪盘着发的妇女三两结伴端着洗衣盆在河边洗衣服。


    河流缓缓,生活慢慢。


    这是舒槐对这个小镇的第一印象。


    “怎么想起来这里?”舒槐一手牵着蓝桉,一手拿着刚买的超大糖人咬得嘎嘣响。


    “想带你见个人。”


    “谁啊。”


    “这世上,除了你以外最关心我的人。”


    蓝桉带着她七拐八拐,进到巷子口深处,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门廊前探出许多蔷薇花,发着浅淡幽香。


    蓝桉上前,扣住门环轻敲。


    不一会儿,拐杖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敲在地面。


    “小桉?!”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爷爷看清来人后,泛黄的眼珠子微震,长长的白胡子颤动。


    蓝桉进门抱了抱他:“外公,我来看你了。”


    “好好好,好孩子。”老人轻拍他的背。


    老人抱着蓝桉,看到了他身后睁着圆眼睛局促扯衣角的舒槐,“这是?”


    蓝桉松开抱他的手,拉起舒槐向他介绍:“她叫舒槐,是我女朋友。”


    老人捋着胡须恍然点头:“她就是上回过年你回来跟我说的那个特别特别好的姑娘。”


    被外公突然点穿,蓝桉顿时热了脸。


    “外公好。”舒槐讨巧上前和他握手,背后伸出一只手狠掐蓝桉。


    烦死了,他为什么不早告诉她要来见他外公,害她什么都没准备,一点都不礼貌。


    蓝桉面不改色,暗地里和她较劲。


    “好姑娘,来来来,快进来。”老人热情邀请她进来。


    三人坐下聊了会儿天,蓝桉见时间不早,起身去厨房准备中饭。


    舒槐也要跟着去,被蓝桉和外公一致拦下。


    “舒丫头,放宽心,外公这儿没那些虚的。”


    外公都这么说了,舒槐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只得再坐下来。


    厨房很快响起炒菜声。


    “小桉是个好孩子,只是表达感情的方式变扭了点,他本心不坏。”外公手撑着拐杖,侧目看向厨房的方向。


    “蓝桉他是很好。”


    外公看着她,目光深远,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是小桉的亲外公,以前是她母亲的管家。”


    “后来小姐去世,我被辞退,便来了这里。”


    “有一年,小桉浑身是伤的被送过来,说他犯了大错,要他在这里好好吃苦头反省反省。”


    “他那时候像头失了母狼的狼崽子,没有安全感,谁靠近都抗拒。”


    “再后来,我俩慢慢磨合,生出了感情。”


    “我照顾他,他叫我一声外公。”说到这,外公泪眼纵横,抹了把眼,“这辈子,我无亲无子,能有小桉陪在我身边已是无怨。”


    舒槐听了,眼睛忍不住泛酸。


    她男朋友以前真是个小可怜。


    还好可恨的人都有了应得的报应,善良无错的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不想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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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沉重,她说:“怪不得他厨艺那么好呢,原来都是被逼出来的。”


    外公笑了,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这倒是真的,我做饭不好吃,小桉吃了几天实在受不了自己上手琢磨,没几天就像模像样。”


    “哈哈,”舒槐捂着嘴大笑,“原来他说自己做饭比您好吃是真的。”


    “可不嘛,后面都是他做饭照顾我。”


    一老一小聊得欢快,厨房里做饭的人听见他们的笑声炒得更加卖力。


    吃完饭,外公年纪大了,每天雷打不动要午睡。


    两个年轻人精力旺盛,哪能睡着,商量着去找阿六玩玩,正好逛逛这个小镇。


    天气不算太热,舒槐穿了一条长裙,方领泡泡袖,头发盘成一个丸子头,额角碎发毛茸茸的。


    “男朋友,我从外公那听到了你好多糗事。”


    “什么?”


    舒槐拉着他的手,不好好走路,蹦蹦跳跳,声音轻快:“比如......你三岁还尿床,小时候喜欢偷涂妈妈的口红,还偷穿妈妈的高跟鞋!”


    蓝桉脸色不自在起来,嘴硬道:“那是外公骗你的。”


    “他还给我看了照片。”她不依不饶。


    蓝桉恼羞成怒,怼她:“小姨说你小时候是个假小子,喜欢站着尿尿,每次都尿湿裤子;在幼儿园里当小霸王,非要让别人叫你‘猪猪侠’,不叫你就打他们。”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揭丑事,等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居然不认路!”


    蓝桉大摇大摆摊手,“我低调,不爱出门。”


    切,装货。


    舒槐白了她一眼,瞧着前面有个店铺门口站着一个穿蓝裙的小姑娘,编了一个侧边麻花辫,往店里头望。


    她走过去,礼貌问路:“请问欢喜镇108号怎么走?”


    林清梦回头,是一张令人看一眼便难以忘记的江南女子长相,清丽逼人,纯洁干净。她秀气的眉头微蹙,浅色的唇瓣轻抿,小声道:“抱歉啊,我也不知道。”


    声音温温柔柔,令舒槐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她刚想说没事,就见这姑娘踏上石阶,扯着嗓子往里喊:“沈星河,快出来!有人问路,欢喜镇108号怎么走?!”


    声音之大,震得舒槐错愕三秒。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


    正瞠目结舌着,古色古香的木屋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眉目清冷卓绝,薄唇微张,对着林清梦说:“嗓子不想要了?”


    “要得。”那姑娘见他出来,一脸得意,翘起唇跟在他屁股后面。


    沈星河给舒槐和蓝桉简单指了路,又去院里推出自行车。


    “不坐?”他侧头问她。


    林清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马侧坐在后方,双手牢牢抓住他腰侧衣摆,跟他说着话。


    骑出去有段距离了,舒槐有些听不清说的什么。


    只依稀听见:


    “沈星河,我想去溪里摸鱼。”


    “不行。”


    “为什么?”


    “病才好。”


    “但是......”


    人已经走远,后面的话再听不见了。


    夕阳西下,少男少女的身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美得像画。


    舒槐和蓝桉漫步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这个镇里的人长得真好看。”她在感叹刚才那两个人。


    “你更好看。”


    “真的吗?那你也好看。”


    “你说阿婆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


    “这里好美,我们在这儿过暑假怎么样?”


    “听你的。”


    “……”


    渐渐的,属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走远,再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但他们一直都在,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好好生活,大口吃饭,睡眠充足,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偶尔来点好运,就像:


    ——小雀之幸,得遇舒槐。


    我想叫它小雀幸。


    ——全文完——


    /2025/11/4


    /顺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