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阱》第三期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不过这一期的风格明显跟前两期不同。


    商场大厅，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声音穿透商场的鼎沸人潮：“核心规则重申——所有嘉宾需为心仪对象在商场挑选合适的礼物，至于上一期经费剩余为零的嘉宾要打工赚取酬劳。所有礼物全程加密封存，由节目组统一保管至下期使用，希望大家遵守规则。”


    晚上八点的商场灯火如昼。


    安松意被分派到一家甜品店，蒋捷不知怎么得非得跟她一起留在这里打工，店主也是心大，跟她和蒋捷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直接把诺大的店铺丢给了他们两人。


    店里迟迟没来顾客。


    安松意只能无聊地在收银台翻看订单，清点用具，一抬眼就看到隔壁西餐厅，褚真正被几个店员簇拥着翻看菜谱。


    他周身覆着惯有的冷寂气场，漫不经心地听着店长的讲解，抬眼间，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穿透往来人潮，落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安松意忙不迭收回视线。


    “松意，听说这家咖啡很不错，尝尝？”这时，蒋捷端着杯咖啡走来，咖啡豆经过碾磨和熬煮散发出苦涩的香味，他笑容温软如绵，眼底却藏着细密的审视，“你跟褚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刚才那话……”


    “客套话而已。”


    她刻意避开蒋捷的眼神，暗示他有镜头在场。


    蒋捷也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镜头前讲，刚要闭嘴，褚真却正巧从隔壁店铺过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到半天起伏：“安老师，你们这有剪刀吗？借一下。”


    安松意不好拒绝，抬手往抽屉方向指了指，头也不抬地整理订单。


    蒋捷冷冷瞥了眼褚真，收回视线，朝安松意低声道：“咖啡。”


    安松意这才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放在收银台上，轻声道了句谢谢，却一口都没喝。


    蒋捷眉头紧皱，站在原地没说话。


    安松意继续翻阅订单，没注意到蒋捷不爽。


    一旁的褚真翻找剪刀时，却忽然开口道：“蒋老师真有心，还专门去楼上买了咖啡，不过可惜安老师不爱喝咖啡——上次我还听见她跟助理吐槽，说这东西苦得像药。”


    蒋捷的脸瞬间白了。


    安松意闻言，唰地抬起头，看向褚真，面露惊讶。


    褚真仿佛生怕拱不起火般，轻飘飘地又补充了句：“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蒋老师不知道？”


    “怎么可能？”蒋捷攥紧咖啡杯，转头看向安松意语气带着点急，“松意你……”


    安松意微微皱了下眉，沉默了一瞬，蒋捷瞬间意识到褚真说的是真的。


    “你明明以前大学的时候就很爱喝，什么时候不喜欢的？怎么没告诉我？”蒋捷顾不得在镜头前，阴阳怪气地来了句，“你跟褚真……倒是比跟我熟。”


    安松意扯了扯嘴角：“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比较忙，会常喝。”


    蒋捷：“是么？”


    安松意顾及有镜头，犹豫着找补了一句：“也没有讨厌，可以喝的。”


    -


    之后工作的两个小时里，安松意跟蒋捷的氛围都异常尴尬。


    十点商场里的店铺陆续关门，安松意用赚来的钱抓紧时间买了支钢笔，还用黑袋子将礼物裹得严严实实。


    节目组的规则说的是必须将礼物密封不能让其他嘉宾知道，但遵守规则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比如徐云鹭就直接抱着个超大号玩偶熊跑过来，嚷嚷着要送给蒲少利。


    蒲少利吓得连连摆手：“我五大三粗的，抱这个不合适！”


    搞得周围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


    褚真拎着裹着丝绒布的物件走来，路过安松意时，语气里的冷傲掺了丝玩笑式的试探：“安老师打工赚的钱，够给心仪对象挑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吗？”


    “褚老师多虑了。”安松意把钢笔塞进收纳箱，抬眼时笑容从容，“礼物重在心意，不是用价格衡量的。”


    “是么？”褚真勾了勾唇角，指尖摩挲着丝绒布下的物件——


    那是他用私人收藏的限量吉他拨片，跟音像店老板换来的卡朋特绝版黑胶，包装得比任何奢侈品都郑重。


    他将物件递进节目组收纳箱时，不经意地让布面错开一角，露出封套边缘那道标志性的烫金纹路。


    再转身时，他余光瞥见安松意盯着那角纹路的眼神，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


    -


    录制结束，安松意回甜品店的拿自己落下的外套和包。


    前往车库的路上，途经僻静的消防通道，她从包里摸索着想要拿手机，却意外碰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一愣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夜灯的冷光下她抬手拆开一角，待看清里面的东西脸颊瞬间褪尽血色，几页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这时通道口传来脚步声，她慌忙将纸塞进信封，抬头就看见南珊站在那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松意，有些事，你该知道的。”


    “你到底想怎样？”


    安松意攥紧信封，神色带着一丝孤寂的冷意。


    南珊一字一顿道：“你们离婚。”


    安松意抬眸看向对方，见南珊表情严肃，忽然扑哧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喜欢他，还是说你只想喜欢抢我的东西？”


    “你到底知不知道，蒋捷不仅出轨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很多，他就是个垃圾，你也要抢着收？”


    南珊表情有些诧异：“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安松意懒得再跟她纠缠，绕开她离开，刚出通道就撞见褚真。


    对方正拿着她落下的手机：“你忘在收银台了。”


    安松意神情一怔，抬手接过手机：“谢谢。”


    褚真见安松意就要走，上前一步堵住她的去路。


    安松意皱眉抬头看向他。


    “就只是谢谢？”褚真眼尾一挑，语气散漫，“有些人可真是奇怪，一边感谢我帮助了她很多次，给我发好人卡，一边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


    “我什么时候给你甩脸子了？”安松意问。


    褚真嗤笑一声，正要回答。


    南珊却从通道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笑着上前：“褚老师也在啊？捷哥刚还在找松意呢，我特意过来帮忙说一声。”


    褚真却没接话，看了南珊一眼，转而低头盯着安松意的眼睛：“你们刚才在一起？”


    安松意变得有些烦躁，撇开视线，没说话。


    褚真问：“需要帮忙？”


    安松意急忙道：“不用，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便推开褚真走了。


    褚真回头冷冷地看了眼南珊，也跟着离开了。


    -


    等褚真来到车库时，对面黑色别克早就开走了，他坐进自己深蓝色布加迪，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敛去。


    抬手扯掉领带扔在副驾。


    紧接着，引擎轰鸣着划破夜色，车身平稳汇入主路。


    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安松意避开他时的疏离，对蒋捷客气的“蒋老师”，还有攥着信封发白的指尖，全在脑海里打转。


    “明知蒋捷虚伪，偏要维持体面。”


    他低声嗤笑，目光扫过车载屏幕的航班信息，距离起飞还有三小时，时间充裕。


    可窗外霓虹越亮，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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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烦躁越盛。调大音响，爵士旋律却依旧压不住闷火，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布加迪刚到高速入口，手机突然震动，“万晟”二字让他脸色一冷。


    接起电话，对方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小真，你妈病了，发着烧一直喊你名字，你要是方便，回来看一眼吧。”


    “病了就去医院，找我做什么。”


    “你别这么说，她毕竟是你亲生母亲，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褚真沉默不语。


    万晟继续劝道：“你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牵挂着你，但又因为过去的事，不敢见你，这才……你看她现在生着病，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闻言，褚真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安松意的之前说过的话。


    “跟在意的人有矛盾，就像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要么取出来，要么咽下去，否则你会一直难受的。”


    “好……知道了。”褚真意外改口。


    那头的万晟欣喜地挂了电话。


    褚真打转向灯踩刹车，轮胎摩擦出刺耳声响，车子稳稳停在应急车道，他转头看向高架桥下滚滚翻涌的水花，轻轻说了一句——


    “就当为了自己以后不再难受……”


    随后，他调转车头，深蓝色布加迪在夜色中划出弧线，朝着家的方向疾驰。


    -


    车子停稳在别墅门口，褚真推开车门快步进去，玄关处就撞见迎上来的万晟。


    “小真你可算回来了，你妈在楼上……”


    “她在哪间房？”褚真打断他，目光扫过客厅——母亲李茵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炒好的青菜，看见他明显一愣：“小真？你怎么回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褚真看向万晟，指尖摩挲着车钥匙，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她生病了？”


    万晟眼神躲闪，搓着手讪笑：“这不是……想让你回来看看嘛。你妈总念叨你，我也是没办法。”


    “别绕弯子。”褚真缓步走近，“说吧，要多少。”


    他太清楚，万晟突然找他，从来只和钱有关。


    李茵这才反应过来，放下菜盘拉住万晟：“老万，你怎么能骗小真？”


    转头她又对褚真解释道：“你继父的食品厂欠了点货款，他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就……”


    “欠多少？”褚真没看李茵，目光紧锁万晟。


    “两、两百万。”万晟梗着脖子说，“厂里资金周转不开，过两个月就能还你。”


    褚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我每个月给的家用够你们衣食无忧，你偏要跟风开厂。上次亏的五百万还没还，这次又要两百万？”


    他顿了顿，“我不是提款机。”


    “你是我继子！我养你这么大，帮衬一把怎么了？”万晟急了，声音拔高，“你现在红了，赚的钱够普通人花几辈子，拿点出来怎么了？”


    “养我？”褚真眼神冷下来，“你们是让我继续读书了，还是给我口饭吃了？”


    他没再争执，转身往楼上走，“我不会给。”


    卧室门虚掩着，推开门就是一股灰尘味。


    他的房间堆满杂物，钢琴盖着防尘布，床头柜被旧家电占满——早成了储藏室。


    褚真站在门口沉默片刻，走到衣柜角落，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糖。


    过后，他下了楼，没再看争执的两人，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李茵追到门口，张了张嘴：“小真，留下吃口饭……”


    褚真脚步没停。


    身后，万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听见“催债”“再不还钱就封厂”的吼声，还有李茵慌乱的劝阻声，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