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兰夜尘停止晃动。


    刺足兽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是，是那个叶素棠，肯定是她。”


    “我看你是还没被晃够。”林璧月提起笼子。


    “别，别晃了，再晃我就要死了”，它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肯定是她做的，你们想想这幻境是不是与她息息相关。”


    “叶素棠都不在了，怎么可能是她呢。”


    刺足兽：“你们难道不好奇，我肉身都没了，怎么还能以魂体存活修炼吗？”


    溪雪：“少卖关子，赶紧交代。”


    “我第一次见到叶素棠他们，就是在今日那个时候，但是当初的我，是凭借智力与他们周旋，成功逃离了。”


    它话中把自己说得厉害，但其实是变小后，溜走了。


    “后来再遇上的时候，叶素棠拼尽全力才将我斩杀”，它依旧夸大其词，“我这样无辜善良……”


    林璧月听不下去，又提起笼子。


    “别，我好好说，我这次一定好好说”，它惊慌失措道，“他们将我的妖丹取走了，之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已经死了。”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妖丹滚落在地上，周围有很多血，我的身上也是，我觉得应该是叶素棠的血滋养了我仅剩的残魂。所以一定是她影响了我，让我们到了这个鬼地方。”


    “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无辜。”


    “无辜？”林璧月挑了挑眉，“你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吧。”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它回道。


    “按你这个说法，那她杀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刺足兽张口，还想狡辩些什么。


    “好了，闭嘴”，林璧月指尖轻敲着桌面，“把你重新有意识后，所看见的一切详细说说。”


    迫于她的淫威，刺足兽只能绞尽脑汁地回想，“我看见她身上都是血痕，口中还吐着血，那个男人拿剑指着她，对了，我差点忘了，那个男人，叫梦什么鱼。”


    “梦为鱼。”江逾白提醒道。


    “对，梦为鱼，哼，这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反目成仇、刀剑相向了。”


    “然后呢？”几人听得直皱眉头。


    “然后？……然后他们说了些话，我不记得说了什么，再之后，叶素棠胸前一道白光闪过，她身后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将她吸了进去。”


    “那个梦什么鱼的面色很阴沉，再再然后我就又晕过去了，醒来时，我就被困在你们所看见的那个竹林了。”如果能化为人形，它此刻一定是无辜地摊摊手。


    原来是他，这老东西修为这么高，竟然活了这么久，林璧月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现在就要去打他一顿，谁也别拦我。”虽然幻境中的那个人不是真的梦为鱼，但打一顿出出气也还是可以的嘛。


    “诶”，江逾白拉着她的衣袖不撒手，“你别冲动，你打得过他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浇冷了她所有怒气。


    那个她好像是真打不过。


    “嘶”，既然他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门来呢，不管是为了坤灵血脉，还是单纯想要她们的命。现在看来，为了夺取坤灵血脉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如果说是因为受天时地利的限制，那他也完全可以将人关起，等天时地利不就好了，这样还可以避免很多意外。


    可他这样费尽心思，东隐西瞒是为了什么呢？除非……除非有些什么事，是他做不了，而必须在暗中推动她们去做的。


    她来到这后，都做了些什么呢？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她是因为道石被召唤，又……又因为道石而不得不去集煞……集煞！


    是煞气！她眼中逐渐亮了起来。


    那叶素棠呢？她是否也做了这件事？


    兰夜尘：“集煞？那是什么？”


    “是一种提升修为的方法。”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溪雪：“你是打算直接问吗？这么秘密的事情，她凭什么告诉你们。”


    空气陷入沉默之中，而在此时，一阵敲门的声音传来，他们拉开门一看，竟然是梦为鱼和叶素棠。


    “不好意思，打扰了”，叶素棠轻轻说道，“我们准备出发去采摘朔朔草，你们要一起吗？”


    兰夜尘崩溃地打开窗子，这才发现天竟然已经亮了。


    他们还一晚上没睡呢！几人都在心里哀嚎着，可面上还是笑着说道：“要的，我们一会就下去。”


    “那我们在下面等你们。”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几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真是个贱男人。”溪雪唾弃道。


    “喂喂喂！”刺足兽在笼中跳脚，“朔朔草？！他们反目成仇的那个地方散落了不少朔朔草！有几箩筐呢。”


    兰夜尘：“什么？是今天吗？原来你当初只是隔了几个时辰就又被人家捉到了。这么说来，你没死多久就又复活了。


    “这是重点吗！我是真的死过！”刺足兽怒吼道，“对我而言，那可是度日如年。”


    “今天？那时间很紧呐，看来你得抓紧时间问了。”溪雪看着林璧月戏谑说道。


    林璧月头疼地扶额，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到楼下后，发现小虎几人也在，他们手里拿着个罗盘，据说是指向阴气汇集之地，而那种地方，最适合朔朔草生长了。


    出了城门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了，在这样的地方找朔朔草，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难在于这地方太大，不知道要找多久。简单在于在这样的地方，绿色十分扎眼，他们绝不可能错过。


    怎么做才能让叶素棠相信他们，并将一切和盘托出呢？


    梦为鱼和叶素棠两人怎么老腻歪在一块，她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分开。


    “那是什么？”小虎指着前方惊呼。


    有若神殿一般的建筑矗立在荒漠中，素白无声，孤苦寂寥，除此再没有别的东西。


    “这里什么时候建起了这样的房子？”小虎喃喃道。


    他手中的罗盘此时像失灵了似的，一直打着圈转，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砰”的一声轻响，它再也不能转动了。


    林璧月心中的预感告诉她，就是这了，那个梦为鱼对叶素棠下手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梦为鱼的脚步声是愈发迟缓，像是在纠结什么，但最后他们还是踏进了那扇门。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多了，有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更重要的是院中有朔朔草。


    与其说那是个院，不如说是片小树林，更准确地说树林是院的一部分。


    小虎他们看到那些朔朔草都很高兴，迫不及待地上前采摘。


    而林璧月他们几人因为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注意力全放在了梦为鱼身上，气氛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灼。


    梦为鱼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眼中倒映着叶素棠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眉头舒展开，目光也逐渐安定下来。


    仿佛是他一念之间，周围的场景瞬息变幻，原生机盎然的场景消失不见，神殿也消失不见。


    黑夜，血月高挂在天上，盘根错节的枯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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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鬼影，四周阴森得要命。


    梦为鱼站在叶素棠身后，抬眼晲视着他们的方向，嘴角上扬。


    “杀了他们。”


    叶素棠转身困惑地看向他，而梦为鱼不发一言，只是执起她的手。


    嘶嘶嘶，是蛇吐丝的声音，再仔细一看，哪有什么枯树，不过是无数只蛇叠在一起摆出的造型。


    叶素棠为他所困，此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枯树”倾倒，无数只蛇扭曲着向他们爬行。


    江逾白举剑挥去，可那些蛇却分毫未伤。


    眼看那些蛇要触及他们，可奇怪的是蛇直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去了。


    林璧月的符咒也在此时失去了效用，那些蛇似乎看不见他们五个，直冲小虎几人而去。


    小虎几人修为本就低浅，在面对这么多蛇时，更是力不从心。


    一只蛇从半空中扑向小虎，叶清愚想将小虎拉开，手却扑了个空。


    她的手碰不到小虎的身体，而那只蛇已经扑到了小虎身上。


    所有人和兽都将他们忽略了，他们现在就像是透明人一样，只能旁观曾经发生的一切，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尖叫、啃咬声响起，几人都红了眼角，不敢再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声音都停止了，空气中死一样的寂静。


    梦为鱼终于放开了叶素棠，叶素棠摆脱开他的控制后，便疯了一样，跑到小虎他们身边，刀光剑影间，她身上也沾满了蛇血。


    可小虎他们已经死了，甚至还有小蛇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游动。


    叶素棠没了气力般瘫坐在地，梦为鱼走上前，想将她搀扶起来。


    梦为鱼的手刚抚上她肩膀，她就周身一颤，提起地上的剑刺向他。


    长剑划破梦为鱼的臂膀，叶素棠双目通红，愤恨不已。


    她站起身，将剑架在梦为鱼的脖子上


    “为什么？就为了几个相识不久的人，你想杀我？”他没理会被划开的臂膀，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残忍？是他们太碍事了。”梦为鱼哄人似的语气，“你生气了？你以前从来没对我生过气。”


    叶素棠想不明白，明明昨夜还柔情蜜意的情郎，为何今日就变成了这样。


    “不是我残忍，是你太善良、太天真了”，梦为鱼看着她，慢慢笑了起来，“你愿意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身处险境，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那么我呢？你愿意将你的命献于我吗？”


    “疯子。”叶素棠挥剑斩去。


    却反被震倒在地，她吐出几口鲜血。


    梦为鱼关切地拭去她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疼惜，“你我实力悬殊，你是打不过我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自己呢？你放心，我会先杀了你，再取出我想要的东西，不会让你痛苦的。”


    “虽然这样有损坤灵，但谁叫我始终对你有几分情义呢。”他话说得恳切。


    叶素棠打掉他的手，眼中满是惊怒与哀伤，“什么坤灵？难道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忘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拉上其他人？”她低头看见垂在身前的回弦月，再抬起头时，她自嘲似的笑着，“原来是这样，是因为只有我能用这个东西，因为只有我才能收集什么煞气。”


    叶素棠紧握着回弦月，最后看向的方向，是小虎他们尸体所在。


    “她这是要自爆内丹！？”兰夜尘揪心道。


    下一刻，就像刺足兽所说的，白光闪过，叶素棠不见了，他们也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