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司祝

作品:《神女她只想斩神

    林与冲他礼貌点头:“好。”


    那司祝传完话看起来还有什么正事要忙一样,走的很匆忙,林与看他朝着弟子寝居的方向走去了,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衣摆还沾了些泥土污渍。


    林与察觉到不太对劲,她拍拍尘露的肩膀,“尘露,跟着他,去看看他要去哪,跟不上跟丢了就算了,别被他发现。”


    “好!”说着,尘露就兴冲冲地跟着那个司祝前后脚离开了。


    林与独自一人迈上蜿蜒崎岖的石阶,朝着山顶上的不寿殿走去。


    山顶的几座宫殿都极为重要,闲杂弟子都不得靠近,林与走着走着路上就几乎没有人了,只听闲云野鹤啼鸣,倒是显得愈发幽静。


    “仙尊。”


    林与走进不寿殿中时,仙尊穿着寝衣闲散地侧卧在软塌上。


    林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垂下了目光,仙尊的发丝已然花白了大半,少许几根黑发掺杂在白发间,他并未打理他的发髻,及腰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后背上,一直垂落至他身侧的软塌上。


    雪白的发丝蜿蜒在狐皮软塌上几乎就要融为一体。


    仙尊抬眼:“来了,坐。”


    林与四下看了一圈,她并没有坐下,而是依旧站在原地:“敢问仙尊深夜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傅征死了。”仙尊的语速慢悠悠的,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与的神色。


    傅征就是代王,林与:“我在回程路上听说了。”


    仙尊从那方狐皮软塌上坐直了身体,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抵着额头,并没有看林与,他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林与一愣,她很快摇头,“不知。”


    仙尊蓦地笑了,话语间净是轻蔑:“他一届凡人,妄求长生不死,遭了天道反噬。”


    林与没说话,如果按照仙尊的话来说,事情的真实情况就是代王自己遭天谴惨死在了府中,只因周媛在他身边,人们要给代王的惨死找一个凶手,因此周媛就被扣上了谋杀亲夫的罪名。


    林与摸不准仙尊提起这件事情的意图是什么,于是她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仙尊:“傅征那个王妃,是个有仙缘的,本尊想让她入奉天楼。”


    天下人苦寻的飞仙令在周媛身边放了多年,飞仙令带给她的修为福泽深厚,周媛有仙缘倒也正常,只是……仙尊要周媛进奉天楼做什么呢?


    杂役弟子?正式弟子?司祝?祭司?抑或是……下一个祭品?


    林与状似无意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也对,春日祭将至,楼中的女司祝并不多,也是该寻一些新的司祝了。”


    怎料仙尊闻言却蹙起了眉头:“司祝?她还不配。”


    林与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您是想让她入楼中做什么?”


    “做你的骨饲。”


    林与的瞳孔骤然收缩,骨饲,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陌生的词了。


    骨饲和修士相绑定后,骨饲的作用就是在修士受伤时为修士提供血液,四肢,器官,修为,甚至是生命供给。


    修士的伤情会直接转给骨饲,以保证自己的最佳状态,而骨饲没日没夜苦练的修为功法,都会全部归修士所有,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


    十余年前,大多数有钱的修士都会给自己买一个骨饲,骨饲一度发展为一个暴利行业,后来,太多的骨饲因为不堪压迫而千方百计求死。


    在那之后不久,传言说和骨饲缔结是魔修的法子,骨饲便没了踪影。


    林与刚想要拒绝:“这……”


    仙尊打断林与的话,他盯着林与眉心的印记淡淡开口:“她一个将死之人能给你做骨饲,是她的荣幸。”


    “她过几日便要给傅征陪葬了,本尊已经安排妥了,会有人助她假死脱身,届时给她安排一个新身份入奉天楼。”


    林与手指蜷缩颤抖了一下,又是这种不把人当人,高高在上的傲慢语气,林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语气。


    只是现在林与的身份转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落魄孤女,没人敢拿她当祭品关起来了,她成了万人敬仰的神女,但那又如何。


    她站在高位了,在她之下的人就得因她而死,替她送命了。


    这个世道总是这样一成不变。


    沉默良久,林与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再拒绝他:“那就多谢仙尊了。”


    “只是……弟子有一个请求。”


    仙尊心情好了些,“说。”


    “我和王妃曾是旧识,她与我有些过节,”林与观察着仙尊的神色:“在她被送入楼中前,我想去看看她如今的惨状,好解我心头之恨。”


    仙尊眸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有些不悦:“本尊曾问过你曾经都有什么仇敌,本尊都可替你解决了,你并未提起过她。”


    林与:“因她身份尊贵,弟子不想给您惹来不悦……”


    “林与。”仙尊突然重重喊了一声林与的名字,“你要知道,除去九重天那些神仙,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尊贵。”


    林与低着头,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一眼仙尊,他继续说道:“别说屈屈一个王妃了,就算是那皇帝与你为敌,本尊都会想尽方法替你解决他。”


    有一丝微风闯入室内,惊地烛台上的烛火跳跃了一下。


    说罢,仙尊抬手,空手画了一道符出来,他的指尖朝那符纸一点,符纸飞向林与怀中。


    “去吧,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弄死了也不打紧,本尊会为你再寻一个新的骨饲。”


    林与冲他颔首,飞快离开了不寿殿,她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离开之后,仙尊的目光跟随了她很远很远,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


    “神女,就是这儿了!”狱官殷勤地给林与带路,他熟练地开锁,牢房的铁栅很快被打开了,周媛坐在地上,看到林与,她目光一愣,很快又表现出笑意。


    林与冲狱官礼貌点头:“那便多谢了,您先去忙吧。”


    狱官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是让他离开,不要打搅,于是狱官很识趣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笑呵呵跟林与交代他就在外头候着,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他。


    待狱官一走,林与走进牢房中,在周媛面前蹲下,同周媛视线齐平,她没跟周媛寒暄而是直抒来意:“代王是怎么死的?”


    已经快到子时了,林与看起来很赶,一般探监的时间也不长,周媛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但她很快又泄气:“我……我也不知情……”


    林与疑问:“你不在他身边吗?”


    周媛点点头,但又很快摇头:“我在他身边,但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媛尽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她的意识有些混沌:“他坐在我面前,突然之间就老了几十岁,我吓坏了眼前一黑,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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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林与:“死了?”


    周媛:“死了。”


    林与想起仙尊说的,代王想要长生不老遭了反噬,她又问周媛:“他死前有做过什么吗?”


    这个问题,白天的时候周媛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审问她,周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重复起来:“他前些天突然买了很多很多树种在后院的花坛中,那些树上还有果子。”


    “那果子长得特别吓人,像是个娃娃模样,娃娃张着嘴大笑,翠绿翠绿的……”


    “我总觉得那些果子长得瘆人,它们的眼珠像活得一样,我让王爷别种了,挖出去丢了,但他非但不听,还逼着我跟他一起吃那种怪异的果子。”


    周媛东一句西一句说着,林与很快抓住重点,“你吃了吗?”


    周媛连忙摆手:“那些果子太奇怪了,我都吐出去了,但……”


    “王爷他吃了许多果子,怎么劝都不听。”


    林与想了想:“那些树还在王府中吗?”


    周媛:“应当是还在的,大理寺的人本是想将那些树当作证物运回去,但不知怎的没成。”


    林与点点头,上下看了看周媛,此刻寒冬腊月,她身上的衣物很单薄,“你照顾好自己,明日我会再来看你。”


    说着林与就准备离开了,她站起来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搭在了周媛的肩上。


    周媛一怔,突觉肩颈一阵暖意,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包围了她,她轻轻触碰那件带着林与体温的披风,不禁鼻头一酸:“可……”


    她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要她认下杀夫的罪名,给她的夫君陪葬。


    据周媛这两日的观察,所有的证据和异常都指向了鬼神之说,牵扯到鬼神,那就不好再继续查了,免得冲撞了他们。


    大理寺的人已经放弃了追查代王爷的死因,因此对于周媛这个“凶手”的看管松懈了很多。


    但是,他是陛下的亲弟弟,死的如此不体面,是没办法跟天下人交代的,那就只能给他编造一个死因了,让她这个王妃陪葬了。


    周媛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林与大抵猜到周媛在想什么,她轻声道:“周媛。”


    周媛蓦地抬起头,自从她嫁作王妃以后,就没人这么叫她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会有办法的。”


    只要查出王爷的死因究竟牵扯了哪路鬼神,就能洗脱周媛罪名,还周媛自由,那么周媛不用给王爷陪葬。仙尊想让周媛假死后入楼中作骨饲的事情,只要林与干预一番,也就难成了。


    周媛安静了很久,她声音干涩颤抖,朝着林与重重点头:“好,会有办法的……”


    ……


    王府后院,林与站在众多半人高的花盆面前,花盆中就是周媛所说的怪异的树苗了。


    四下皆静,只能听到风声与树叶摩擦的声音,春天还没来,但树苗已经抽出新的枝桠,新生的叶子挂在梢头,青枝绿叶下是错落有致的绿色果实。


    突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吸引力林与的注意力,她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颗长的七扭八歪的果实,娃娃的脸深深印在果子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与的指尖轻触上这颗果子的边角。恍惚间,手中的娃娃脸突然活过来,它咧开嘴冲林与笑了起来……


    稚嫩的声音从手心响起:“你要吃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