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天上很快就找到飞艇。


    飞艇还是两人离去的时候，安静地悬浮在天空中的模样。


    谢逢渊率先推开飞艇的门，陆念安紧随其后进入飞艇。


    双脚落在地上的脚踏实地的触感让陆念安长舒一口气。


    她看了看两人牵着的双手：“已经到了。”


    “嗯。”谢逢渊点头。


    “我的意思是……”陆念安举起手，谢逢渊的手也被带到他眼前，“可以放开了。”


    谢逢渊双眼凝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还透过手看到陆念安。


    心中陡然升起不舍的情绪。


    “我们再去看看红色城堡吧。”谢逢渊轻轻开口。


    陆念安表情变得无语：“很累了啊。”


    良久，谢逢渊才缓缓松开。


    “你也去休息吧，今天赶路又打灾祸，还看了象鸣邦，挺充实的一天。”陆念安松开头发，甩了甩，放松头皮，“可把我累坏了。”


    谢逢渊低头看着甩到面前的发丝。


    他抬起手，只感觉到发丝从自己手上划过。


    他什么也抓不住。


    陆念安没看到谢逢渊的举动，她眯着眼，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


    她在想扑上床的想法即将占据大脑的时候，及时控制住自己。


    “哎呀。”陆念安提起裤子，“坏猫坏猫~”


    陆念安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换洗衣服。


    飞艇上有储备衣物，但都是异能局制式衣服，穿出去可以隐藏0个身份。


    但现在有得穿就好，陆念安也不挑剔。


    她身着异能局宽松的制服，躺在床上刚想睡觉时，手机的震动又把她唤醒。


    陆念安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


    【来电：总局】


    陆念安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她眼睛刷地睁大，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接起电话时，对面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陆念安也保持沉默。


    “做的不错。”半晌，电话那头传来纪明镜的声音，“我接到象鸣邦的来电，你们已经成功消灭3S级灾祸水。”


    “嗯。”陆念安不咸不淡地应声。


    飞艇在夜色中慢慢飞行，窗外云朵遮住月光，陆念安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中。


    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陆念安听到了谢逢渊在走廊上路过的脚步声。


    她耳朵微动，感觉到安心。


    陆念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纪局长此时来电，恐怕不止汇报水的情况吧。”


    纪明镜的呼吸声先是远离，陆念安感觉电话那头有人用手将听筒捂住。


    不一会儿，纪明镜的呼吸声又变得清晰：“你说的没错。”


    陆念安屏住呼吸，等待纪明镜的后文。


    “局里刚刚收到一笔投资。”纪明镜轻笑一声，“为了异能局更好的发展，需要你们暂时不回国。”


    陆念安表情僵在脸上：“不回国？”


    “是的。”纪明镜语气淡然，“我们这边收到消息，风罗国出现2S级灾祸，向我们求援，飞艇的自动驾驶程序已经被远程修改，你们接下来会抵达风罗国。”


    “你是故意的。”陆念安语气笃定，“国内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和你保证，秦不语、苏见微、陈慎……”纪明镜语气冷淡，点出陆念安一个个好友。


    陆念安只感觉头皮发麻。


    纪明镜这个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纪明镜点完名后，才继续开口：“他们暂时不会有事，只要你好好执行任务。”


    陆念安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


    心中满是被人威胁的怒火。


    她缓和了一会儿情绪才开口：“纪明镜，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做的事情你不是很清楚吗？”纪明镜说完不再开口。


    但陆念安已经领悟到纪明镜的意思。


    ——消除所有灾祸。


    陆念安闭了闭眼。


    纪明镜又在暗示她使用“因果律”。


    但是这么大范围使用因果律，会让人承受多少代价呢？


    “通往成功的路上，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纪明镜好像猜出了陆念安的想法，缓缓说道。


    “你也是代价。”


    “我也可以是代价。”


    “你真是个疯女人。”


    “过奖。”


    一番交锋后，陆念安还是率先退步：“好，我会去风罗国。”


    “等你的好消息。”纪明镜不等陆念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扣扣扣。”


    陆念安听到房门被敲响，她抬高音量：“怎么了？”


    门外一阵沉默后，传来谢逢渊的声音：“是老师吗？”


    “嗯。”陆念安应是，“我们接下来要去风罗国。”


    “好的。”谢逢渊答应得爽快。


    陆念安掀开被子，走下床，贴近门板。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真靠近他了，她又问不出来了。


    “怎么了吗？”谢逢渊听到陆念安的脚步声顿住，她又不开口，就又进行询问。


    陆念安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才开口：“没事。”


    纠结了一会儿，陆念安才继续开口：“你在你老师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吗？”谢逢渊没想到陆念安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语塞。


    他回忆起和纪明镜相处的时光。


    初次达成合作、合作逐渐深入、被教导使用餐具、最终被尖刀刺入心脏……


    主动回忆起这些记忆，谢逢渊只感觉他和他的记忆隔着一层纱，看不清晰。


    他想要再深入地看清记忆。


    一个记忆画面突然清晰。


    是他第一次在纪明镜面前生食动物，鲜血飞溅的场景。


    纪明镜的嫌弃的神色让他记忆深刻。


    谢逢渊敛下眸子：“残忍吧。”


    陆念安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腿脚的酸痛传来，陆念安索性靠着门板抱膝坐下：“你知道世界毁灭吗？”


    谢逢渊感觉陆念安的声音方位变化，他犹豫了一会儿，也选择靠着门板坐下。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板，背靠背坐着。


    “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吗？”谢逢渊对此有记忆。


    “嗯。”陆念安把脸贴近膝盖，“那你对她杀你的原因有猜测吗？”


    两人都知道“她”是指纪明镜。


    谢逢渊面露犹豫：“老师可能是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拥有力量，但他不想用。


    他违背了很多次老师的想法。


    陆念安轻轻闭上双眼：“你还记得我晕倒的那次吗？”


    谢逢渊回忆起陆念安蓦然倒下的那一刹那。


    他内心被复杂的情绪盈满。


    他又想流泪了：“记得。”


    “我就是得了异能病，因为吸收了太多的异能分子。”陆念安换了个脸靠着膝盖，说出纪明镜认为的世界毁灭的真相，“她认为，世界之所以毁灭，是因为，世界得了异能病。”


    谢逢渊瞳孔皱缩。


    “有灾祸存在的一天，异能分子浓度就会不断上升，直到把世界撑爆。”陆念安还在缓缓描述。


    谢逢渊的手指颤抖得不像话。


    世界毁灭的真相，是这样吗？


    谢逢渊内心动荡不安。


    隔着门板，陆念安没看到谢逢渊的惶恐：“所以，她想要我杀掉所有灾祸。”


    “你应该有感觉到我的气息变了，因为在元旦那天……”陆念安想起在梦魇制造的梦境中，废墟下陆母伸出的手，不忍继续述说，“……那天我接受了自己的力量。”


    “我的异能力能够从根源抹除灾祸的存在。”


    “虽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甚至可能会造成社会、世界的动荡。”


    陆念安耗尽所有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所以，我想要找到新的道路。”


    话音落下，室内室外都陷入沉默。


    谢逢渊鎏金色的眸子在阴影下逐渐变得深沉：“……还有几十年呢，我们有时间找的。”


    “嗯。”陆念安淡然回应，“时间不早了……”


    “如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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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渊打断陆念安的话，“如果找不到的话。”


    “我会帮你的。”


    “我会配合你的。”


    谢逢渊抚摸上自己的心脏。


    陆念安哑然。


    她怔愣地坐在地板上。


    谢逢渊率先起身：“不早了，该休息了，去风罗国还要解决灾祸吧？”


    “我先睡了。”他故作轻松。


    陆念安抱膝坐在门板边，听着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陆念安独自坐了好久，才找回一点力气，慢慢挪回床上。


    窗外的云朵慢慢飞过，让出了月亮。


    月亮的清辉洒在陆念安身上。


    陆念安脑中一片混乱，最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没有做梦，但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两人不约而同忽略对方眼睛下的黑眼圈，各自吃早饭。


    风罗国到了后，两人迅速解决灾祸。


    纪明镜也再次来电，安排新的任务。


    陆念安和谢逢渊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就不断徘徊于各个国家，解决或强大或弱小的灾祸。


    陆念安心中有个感觉，这样子的生活要持续到3S级灾祸大地的出现。


    社会、时间和神明，据谢逢渊所述，在数万次轮回中，出现的频率也很低，不是几年就可以抓住的。


    陆念安下定决心，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异能力对灾祸的位置进行探索。


    而这几年的时间也改变了许多事情。


    雷瞬听说从外勤部大佬的位置上退下，在内务组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工薪小偷”。


    赵平生回到首都和未婚妻结婚了，现在已经不干执行官了。


    陆念安隔着屏幕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秦不语将coser作为自己的业余爱好打出了名声，很多漫展都会邀请她去作为商演coser。


    她的父母也是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在秦不语逃出原生家庭后也没有再找过她。


    倒是秦不语有几个弟弟妹妹后续也陆续跑出家庭，秦不语出于恻隐之心，帮他们在最初站稳了脚跟。


    苏见微在这些年逐渐掌握苏家，老爷子过世后，苏见微成为了苏家说一不二的掌门人。


    她有一次和陆念安吐槽，她投资异能局是想让陆念安能不那么累，没想到反而让陆念安一直在国外出差。


    陆念安只得说，纪明镜的心思你别猜。


    说到纪明镜，纪明镜这几年逐步扩大异能局的范围，得益于陆念安在国外给异能局打出的名声，纪明镜成功将异能局的触角蔓延到全世界。


    陆念安回到象鸣邦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象鸣邦变化真的很大。


    在纪明镜的掌握下，象鸣邦的异能者不再被杀，象鸣邦有了初步的自卫能力。


    而纪明镜也时常在公众面前发表讲话，逐渐在国际上站稳脚跟，她的演讲让无数人为之振奋，积极投身对抗灾祸的事业中。


    她还成为了全球家喻户晓的对抗灾祸第一人，被评选为二十六世纪最伟大的人第一名。


    陆念安每次看到她的功绩，都有着复杂的情绪。


    陈慎在父母的教导下，逐步拾回武器制造的技艺，从新闻上来看，他的武器制造更上一层楼。


    岳瑶每次得到进步就会去死磕S级灾祸怪谈游乐场，每次都是智力解不了，直接暴力破解，游乐场忍无可忍直接跟到她来到异能局里，它想看看岳瑶还能整什么幺蛾子，岳瑶欣然关押，游乐场买一赠一还找到了许久不见的稚童。


    稚童被游乐场折磨得不成人样，此生最讨厌的就是“游乐场”三个字。


    闻人局长光荣退休，闻人临在众人的推举下接手了姨妈的事业。


    虽然不是家族事业，但岳瑶和陆念安说，总有人讨论海滨管理局是不是被闻人家承包了。


    卫守诚下落不明，但陆念安和纪明镜通讯时，纪明镜说他在执行秘密任务，她也只能确保卫守诚是存活的状态。


    陆念安将信将疑。


    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让陆念安差点忘记世界毁灭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