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执行官会议如期召开。


    陆念安特意早到坐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念安身旁逐渐被陌生执行官包围。


    他们三三两两讨论着这次会议可能的内容。


    陆念安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还带着任务来，主要就是给分局争取更多的资源。


    陆念安仔细回想和闻人局长的谈话。


    她发现她除了闻人局长对她说纪明镜很关心她以外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当没有。


    陆念安自在地躺在椅子上。


    她余光看到，沙漠执行官抱着肚子，面色痛苦地走进来时，刻意选了一个和陆念安相隔较远的位置。


    陆念安在心里给他祈祷。


    看来是吃坏肚子又吃撑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来齐后，纪明镜才进到会议厅。


    她位居首位。


    “各位是我局的优秀人才，再过去一年中，为异能局做出了卓越贡献，也拯救了不少市民，下面我将对过去一年……”纪明镜手持发言稿，郑重发言。


    很官方的发言。


    陆念安趁着纪明镜发言的时候打量起周围的同事。


    大部分的同事也是处于游神状态。


    有的同事都光明正大玩起手机。


    陆念安移开视线，等待纪明镜最后的发问。


    纪明镜的发言稿不长，等到念完最后一句话，她抬头询问：“关于异能局过往的问题和接下来的工作部署，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


    陆念安看到之前偷听想要更多资源的执行官蠢蠢欲动。


    她决定先发制人。


    她在这片寂静中举起了手：“纪局长。”


    陆念安缓缓起身。


    有不少同事被她的动作唤回神来，打起精神看着陆念安。


    纪明镜神色平静，好似早有预料：“请说。”


    “我想问。”陆念安顿了一下，“山岳管理局的事情目前解决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一改方才的寂静，各个执行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她就是武力竞赛的冠军吧。”


    “难怪她会问。”


    “听说是无异能者。”


    陆念安面不改色，直勾勾看着纪明镜。


    纪明镜像是早有准备般点了点头：“关于山岳管理局，总局目前已经叫停其人体实验，对于在实验中牺牲的市民，我深感抱歉。”


    纪明镜低下头，像是在哀悼。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同事也保持沉默低头表示哀悼。


    陆念安敛下眼神。


    纪明镜哀悼后，继续对山岳管理局的事情做出解释：“山岳管理局目前已经被取缔，其关押的灾祸，已经在陆续安排转接至其他分局。”


    话音落下，陆念安迟迟没听见纪明镜的后续发言。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他们已经不约而同挂上笑脸。


    能够看管更多的灾祸，意味着更多的能量，更多的武器，更强的战力。


    这怎让人不兴奋？


    陆念安察觉到纪明镜的避重就轻，眉头一皱：“那接受改造的人呢？像是亚伦，局里目前对待他们的预案是什么样的？”


    纪明镜没有搭话，但她身边的总局执行官代替她作答：“局里安排专门的医院对待这些人。”


    陆念安视线移到他身上。


    总局执行官撇撇嘴：“局里已经尽到人道责任。”


    陆念安顿了一下才点头。


    能够得到救治，对亚伦来说说不定也是一个酷刑。


    以残破的身躯去面对他不愿意接受的未来。


    陆念安思量一会儿，最后从口袋里拿出标有“山岳管理局”的空罐子。


    空罐子掉落在桌上的声音清脆。


    很多执行官探头看来。


    “这是什么？”一个执行官喃喃出声。


    大部分执行官也如同他一样茫然。


    纪明镜眼神晦暗。


    “我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这个药剂罐子。”陆念安解释，“有异能者服用后，神智全无，异能大增。”


    “这个药剂，也来自于山岳管理局。”


    陆念安与纪明镜对视：“纪局长知道吗？”


    纪明镜的视线偏移，落在罐子上。


    她抿了抿嘴：“知道。”


    会议室里的执行官齐刷刷看向纪明镜。


    “这是山岳管理局的人体实验的副产品。”纪明镜平静，“负责调查的执行官的调查报告中显示，这是山岳管理局实验中、没有流入市场的药剂，具体事宜还在调查，所以暂时没有在局内公布。”


    纪明镜说得平静，但是陆念安感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时，如寒光一般冷冽。


    这是她计划中的哪一环？


    陆念安思考。


    已知纪明镜目的救世，认为世界得了异能病，消除灾祸即消除病根。


    山岳管理局的人体实验是将灾祸缝进人体。


    陆念安眸色一沉，她的视线落在罐子上。


    这原材料不会是灾祸吧？正好纪明镜的目的也是消耗灾祸。


    她的心里浮现出可怕的想法。


    难怪秦不语喝了之后会失控。


    像是读懂陆念安的想法，纪明镜继续补充：“根据山岳管理局的实验报告显示，服用药剂的人会根据服用的计量，异能得到不同程度的涨幅，在异能涨幅期间，神智会有一段时间的失控，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明显的副作用。”


    “而且，喝完药剂的异能者在神智恢复后，异能会有一定的增长；普通人也会得到一定的异能力用于自卫。”


    纪明镜的话语带着蛊惑性。


    陆念安忽地听到周遭执行官的呼吸声加重。


    她再次巡视时发现走神的执行官也不走神了。


    他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空罐子上。


    “局长。”一个执行官起身，“那这个药剂的副作用可以消除吗？药剂可以量产吗？”


    陆念安暗叹不妙。


    每个人的异能力都是定数，自觉醒后就不会发生改变。


    有很多异能者一生都在追寻提升异能力的办法。


    但陆念安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会议厅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哪怕知道药剂有副作用，也要尝试。


    纪明镜微微一笑：“你问的这个问题……”


    她话音未落，沙漠执行官拍案而起。


    纪明镜的话被他突兀打断。


    只见沙漠执行官环视一周，他的眼神逼退了很多心智不坚定的人：“诸位。”


    “我们是消灭灾祸的执行官。”


    “来自山岳管理局的药剂多半原材料也是灾祸。”


    “你们喝了这个药剂后，你们确定还是人？”


    他想起了被打出“锁链”后的亚伦的惨样。


    “如果我看到因为想走捷径失控的同事，我不会手软。”


    沙漠执行官鼻子里呼出两道热气，“砰”地一声坐下。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随机沸腾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也是为了更好地解决灾祸。”


    “我们只是想探索新的解决灾祸的道路。”


    会议室内的执行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已经开始接受沙漠执行官的说法。


    为了解决灾祸而变成灾祸，真的是对的道路吗？


    纪明镜嘴角弧度微微下压。


    她第一次点开沙漠执行官的简历，快速过了一遍他的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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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愣头青……


    纪明镜在心里打下定论。


    不是陆念安提出来也行，结局都一样。


    她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个方法消耗灾祸。


    她继续说出原来就打好的腹稿：“山岳管理局的人我们都会按照他应有的处罚进行处理，所以剩下的药剂也会被销毁，销毁过程会记录在局内系统，也请各位执行官根据自身的优势进行努力。”


    听闻这样的处理结果，陆念安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她缓缓再座位上落座。


    后面的会议就是各个分局的执行官为自己分局争取利益。


    陆念安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闻人局长也没有额外交代她，她就放心地放松心神。


    会议室小，人又多，二氧化碳浓度高得令人昏昏欲睡。


    但会议终于是在陆念安真的睡着之前结束了。


    她在座位上等待其他的执行官出去。


    纪明镜也坐在首位上不动。


    很快，会议室里就剩下两人。


    陆念安起身拢了拢衣服。


    “你会理解我的。”纪明镜语气笃定。


    陆念安笑了一声：“如果这么认为会让你好受的话。”


    “等你下定决心。”纪明镜率先走出会议厅。


    陆念安站在原地，看不清神色。


    半晌，陆念安吹出一口白雾：“好冷……”


    她更加收拢衣服，走出会议室。


    在总局已经没有其他事宜。


    陆念安很快踏上回到海滨管理局的空间隧道。


    她先是和纪明镜亲信碰面。


    亲信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陆执行官。”亲信对着陆念安颔首，“我们各自乘坐空间隧道，最后在海滨管理局会和，这样会更快。”


    “好。”陆念安答应得很爽快。


    她也不习惯在空间隧道里长时间和陌生人待在一起。


    陆念安在亲信后开启空间隧道，迈步进去。


    “怎么感觉坐空间隧道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陆念安看着五彩斑斓的空间隧道内壁喃喃，“这不是奢侈品吗？”


    陆念安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有种以后还会经常坐的感觉。


    “错觉错觉。”陆念安低声自语。


    两人抵达海滨管理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亲信的神色有点苍白。


    陆念安脱掉一件外套，想要引导亲信去酒店：“要不明天……”


    亲信断然拒绝：“我们现在去吧，我明天还有事。”


    陆念安耸了耸肩，表示没有问题。


    傍晚的海滨管理局走廊没有什么人，下班的执行官已经下班，值夜班的人还没正式开始上班。


    陆念安带着亲信走在前往谢逢渊囚室的走廊上。


    陆念安在拐角时用余光偷偷打量过这个亲信。


    纪明镜这个亲信一副冷漠的模样。


    陆念安看了一眼，不在说话。


    还是去总局时带路的亲信好玩。


    但是他们与其说是独立的人，更像是纪明镜手脚的延伸。


    陆念安很快带着他来到谢逢渊囚室门口。


    陆念安在门口顿住，没有先开门。


    她侧身面对亲信：“纪局长有说要你给他带炸弹项圈吗？”


    亲信没料到陆念安突然停下，差点撞到陆念安。


    他停下脚步，后退两步，调整到舒适的距离后才开口：“没有。”


    他看向陆念安的神色带着探究：“陆执行官，你要自己带吗？”


    陆念安沉默。


    她自然是知道亲信的意思，他在怀疑她的目的。


    良久，陆念安才扯开一个笑容：“当然，毕竟他要跟着我出去，你带得不牢固我生命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