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062
作品:《普通女高捡到触手怪后[人外]》 明微不知道犹格在闹什么别扭。
晚上上床准备休息时,明微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让出了位置。
犹格就站在床边,按照往常它早就扑上来了,把床弄得一弹一弹的。这会儿他迟疑地看了看明微,眉毛一蹙。
明微懒得管它,反正位置留好了,自己侧身一躺,伸手啪的关灯,就闭眼睡觉去了。
旁边依然没动静,明微悄悄掀起了眼皮,想看看他在干嘛。它已经不在床边了。
明微疑惑地翻身,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发着红光。
它就像一只蜘蛛正附在天花板上,只不过充当节肢的是它身后的触手。那些黑紫色粗壮的触手从它背后四面八方伸出来,牢牢吸附住天花。
犹格则抱着胳膊,两只小灯泡直勾勾照着明微。
明微无语凝噎,这是什么睡觉姿势,把自己当蜘蛛侠吗?还有为什么偏偏要趴在她的正上方,好担心它会砸下来呀。
算了。明微太困了,不想和它计较。一翻身又睡过去了。
睡着的速度令犹格叹为观止,甚至还有一丝恼羞成怒。
就这么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不跪下来求求祂吗?
哪怕求一句也行呢?
求一句祂就勉为其难地爬上那张过于狭窄坚硬的床,勉为其难地和这个弱小人类挤一挤。
但是这个弱小人类完全不把祂放在眼里。
祂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犹格愤怒地抱着手臂思来想去,打算想出一个叫她后悔一辈子的惩罚。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甜,沐浴露混合着某种独特的香气。犹格有些没办法专心思考惩罚措施。
那香味就好像是为它量身定制的,它身上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皮肉,都张开密密麻麻的毛孔,不想错过空气中任何一个芬芳的分子。
犹格干咽了下喉咙。它感到胃部翻山倒海,那里挤满了它的触手。它不明白原来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的本体藏进这副脆弱狭窄的躯壳里。
那些触手在这具人类躯壳里日复一日地膨胀,彼此嫌恶,彼此挤压,争夺着寸土寸金的生存空间。
黏腻的,湿漉漉的挤压声,犹如一个个小气泡被同时戳破,如幻梦般碎掉。
它感到“饥肠辘辘”。
这很不对劲。
它是不会感到饥饿的,饥饿的也许是这具人类躯壳。不论如何,它感到饥肠辘辘,急需要什么东西塞进它那充满本体的胃里。
好香。
好香……
透明的涎水从嘴角滴下来,啪嗒啪嗒,滴到了少女的颈窝,又从凹陷的位置一路流进了睡裙里。
犹格困惑地眨眨眼。
它身上分泌的一切液体,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强酸强碱的,她应该忽然融化掉才对。但是,她安然无恙。
嘶溜。
犹格伸舌舔了下她的肩头。难以形容的甜味在舌尖簌簌麻麻的炸开,浑身激昂澎湃,触手们更加兴奋地活跃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躯壳中破土而出。
它缓缓地伸展触手,将侧躺的明微按平了,跨坐了上去。它的身体本能地不压到她,也许心知她太过脆弱,哪怕只是触手缠紧了一些,也会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噢,脆弱的人类。
它压低了上半身,距离她的脸毫厘之遥,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像一层绸纱轻轻滑过它的嗅觉。
激动的低吟从喉间溢出,犹格迫不及待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绵长深情地嗅了一口,嗯……它发出了一声赞叹的喟叹。
她的血液一定是温热甜美的,它几乎已能想象到血液顺着喉管落入食道,一路温暖直到落入沉甸甸的胃袋。
它迫不及待地叼住了她的颈肉,锋利的牙齿能撕开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物品,更何况是嘴里的柔软的皮肉。
只要再使上一点力气,她就属于自己了。可是,一种更深沉的饥///渴涌压倒了食欲。
它拉远了距离,拇指攀上了她的脸颊,近乎小心地摸索着。她的脸颊,她的唇,鼻中隔,鼻尖,一路轻轻摩挲。
太珍贵了,太完美了,它竟然有些不舍得破坏这份完美。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总觉得这人类有点眼熟。
是不是做过什么交易?
充满着触手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太多大脑的坏处之一就在这里,有时候它会不确定到底把记忆存在了哪个脑子里。
它只好坐到一边,伸手从脑子里一根根地掏出触手回想记忆。如果明微这时候醒来,就会看到一坨人窝在床头,满脑袋的触手蜷缩着、扭动着,而脑袋的主人正在一根根地检查触手,检查完了再塞回去。
明微也就是半梦半醒时瞄了一眼,还以为做梦了就睡了过去。
下半夜,犹格终于翻到了那根储存有关于“咕噜咕噜”完整记忆的触手。
很黑,很暗。
夜晚的实验室……
犹格猛地扼住了那根触手,掐断了回忆。
它讨厌那里!
它不想回忆起任何有关那里的记忆。
“呜。”被掐住的触手呜咽了一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犹格稍稍一松手那根触手便急匆匆钻进了它脑子里。
“实验地点:A号实验室。”
“实验对象:编号A—147。”
“实验内容:简单条件反射测试。”
它讨厌声波。
太高的声波频率会令它浑身不舒服,血液会不听话地在血管中逆流,载有氧气的血液会从动脉回到心脏,灌入肺中,肺往外吐出氧气,吸收二氧化碳,再将污染后的血液输向全身。
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不舒服。像一只皮球被高压机夹住了随时在爆裂的边缘。就算爆裂了也不会如何,它不会死,一地狼狈的内脏和肉的碎片,会在一夜之间重新黏合,复原如初。
嗯,好像要比不舒服再严重一点。
频率越来越高,它庞大的身躯即将被难以承受的压力挤爆。恍惚之间,它的大脑波频似乎连上了另外一段波频。
它凭空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人类的影子。周围的光线对她来说似乎太暗了,她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前进。
很快,她摸到了一道竖壁。不是什么竖壁,是关押着它的巨大实验缸。她摸到了实验缸的表面。
噢,她竟然敢靠近它。
这个瘦小脆弱的人类,短头发的人类,拥有着一双褐色玻璃球眼睛的人类。
那些实验人员都不敢靠这个实验缸那么近,这个无知愚昧的人类少女就这么凑上来了,还触摸着缸壁。
那时候它近乎恍惚了。它能分辨出这女孩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她没有影子,身体的轮廓时暗时明,时隐时现,就像投影到这个世界里的幻象。
她一定不在当前的三维的空间里。可能处在另一个维度,大概率是四维和三维的夹缝中。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失足掉进来的。
然后她说:“我想见一下你们的神主。”
噢,原来是她。
它其实并不想理睬她。没有人会理睬一只被自家门槛挡住无法原路返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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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人不关心蚂蚁的命运,就像它不关心她的命运。
好吧,这话还是说早了一些。
她真的很无聊。
问它冷不冷,还把手搭上来。
嗯……它偶尔也是会有一点怜悯之心的。比如她都把手搭上来了,它似乎不好拒绝掉一只无知愚昧的人类,以免她心碎而亡。
人类就是这样很脆弱的生物啊。
充满着白噪音与剧痛的深蓝地狱里,隔着实验缸,它的触手触碰到了另一边的她的手。
很温暖。大概是它太冷了,所以才显得这点温暖像一团散发着热量的火。
好像也并不讨厌?
她还讲了一个故事,听上去也挺无聊的。有点像蚂蚁养了一块蛋糕碎屑,天天带着蛋糕碎屑去上学。后来蚂蚁发现蛋糕碎屑有提高灵视的能力,它吃了蛋糕,于是看穿了考题考上了大学。蚂蚁后知后觉它爱上了这块蛋糕碎屑。
哈哈。
蚂蚁爱上蛋糕碎屑。
挺好笑的。
好吧。能让它高兴,这很不容易。它决定给她一点小奖励。
“我要吞掉你的灵魂。”它说。让她的灵魂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永生永世,活在它的体内。
人类期待的永生啊。
它当时忘记说人类的语言了,它的语言在人类听来大概是一些拟声词。
不过它是一只严谨的神。
离开实验室之后,严谨的神特地查阅了人类的史书典籍。“我要吞掉你的灵魂”这句话近似翻译一下,就是“你要成为我的伴侣”。
伴侣又是什么意思?它查了一下,人类把伴侣称作“妻子”。
它也入乡随俗地喊一下妻子吧。
虽然明微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为了躲开实验人员的追踪,它不得不压缩自己的体积,将自己变成一条拥有少量触手的小型触手怪。
脑子变小了,记忆也压缩了,藏在犄角旮旯里。
只保留了一些重要的记忆,这些记忆掐头去尾之后,就变成了一件事。
找明微。
找明微干嘛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找,先找到了再说。
……噢。
犹格低下了头,刚刚回忆完,它的脑袋还有点痛,也许是脑袋里的触手们有点痛,毕竟它的回忆都是身临其境。
它们刚刚把那场实验内容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还真是有点痛啊。
好痛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
需要一点点温暖的东西来安慰。
它小心翼翼,长手长脚地将明微纳进了怀里。温暖一点点在心间弥散开来,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够,隔着一层皮肤,那温暖就像隔靴止痒,挠不到实处。
于是触手们蠕动着,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点一点,它们撕开了犹格胸口的皮肤,竖着的一道口子,像竖着的两瓣唇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犹格将明微的脑袋按进了胸口。血肉包裹着她,一如母体包裹着它一般。
睡梦中的明微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柔软,无意识地挪了下脑袋,脸颊蹭上了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灼烫的温暖立刻如火苗般从心口烧至全身。
犹格的灵魂都在颤栗着唱出高音。
太舒服了。
太……
太喜欢了。
“呜。”激动的滚烫的眼泪掉了出来,它满怀感激地抱紧明微。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谢谢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