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又见面了
作品:《请签收你的失控猛禽》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氛围立刻凝重不少。老管家将刚咬了一半的三文鱼直接吞进肚子,连一贯温柔随性的谈刻都收了笑容。
“爸。”谈季立刻放下筷子,沉声道,“之之她的事……”
“属实。”
孟今之没犹豫,干脆利落地答道。
餐桌上至少静默了五秒钟。
两人对视半晌后,谈义点点头,继续道:“如果你连自己的工作都处理不好,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会拖他后腿?”
“孟小姐,我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故意为难你。”谈义擦擦手,不紧不慢道,“只是谈季工作性质特殊,有些事不能埋隐患。”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血淋淋的教训。就拿最简单也最常见的商业贿赂来说,几乎每星期甚至每天都会发生。”
“那些想行贿受贿的人从谈季身上无从下手,紧接着就会打你的主意。坑、蒙、拐、骗,不论用什么招数,总归要把你拖下水。如果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到时候真出了问题……”谈义顿了顿,像感慨也像叹息,“你们会为此遗憾终生。”
不知是不是孟今之的错觉,她总觉得谈义在说这话时,似乎带了点对故人的怀念。
“我明白。”孟今之点点头,“谢谢您的教诲,我会谨记。至于之前工作的事……”
孟今之顿了顿,才接着道:“很快会解决。”
谈义眯了下眼:“什么意思?”
“看来您还不知道。”孟今之笑笑,“我刚从酒吧离职,后天回中心上班。”
谈刻在一旁听到也愣了:“回原单位吗?”
“对。”孟今之抿了口水,才有条不紊道,“不过不是回去当负责人,而是担任高级康复师。”
“至于负责人……”她拖着尾音,若有所思地转了下杯子,“两个月内,我会重任。”
谈义闻言沉默半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重新打量一遍女人,眉梢轻挑:“这么自信?”
孟今之耸耸肩:“您看着就是。”
“不过事先声明一点,我做这些不是想要向您证明什么,而是我本来就要做。”
“如果这件事能顺便减少您的担忧和疑虑,那更好。”
谈季看着孟今之的侧脸,喉结不自觉滚了下。
上次孟今之见他爸时谈季并不在侧,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两人如何针锋相对,但远比不上今天看到时的精彩。
孟今之……
比他想象的更迷人。
谈义定定看她良久,难得轻笑了声,随后点点头:“好,我拭目以待。”
……
四号当天孟今之起了个大早。她睡眼朦胧拉开窗帘,看见窗外才刚开始蒙蒙亮,月亮都还没来得及下班,淡淡地挂在天空。
连谈季都还没起床。
她快速煮鸡蛋,又用三明治机简单做了两个三明治,给谈季留了一个后自己叼着另一个干脆利落地出门。
到中心时才七点整,刚把车停好,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孟姐!”
她循声望去,小璐正拎着个鸡蛋灌饼激动地向她跑来,肉嘟嘟的小脸跟随脚步一颤一颤,像个鲜活生动的吉祥娃娃。
“怎么来这么早?”孟今之问。
小璐嘿嘿一笑:“等不及见你了啊!昨天我们几个人的小群里还讨论到大半夜,小齐小李他们也兴奋得睡不着觉!”
“你们的爱有点太沉重了。”孟今之锁好车,遗憾地摇摇头,“别这样,我们只是同事关系。”
“对对对就是这个自恋又臭不要脸的劲儿!”小璐哈哈大笑,嘴里冒出一团热腾腾的白雾,“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再笑你嘴里的鸡蛋灌饼该着凉了。”孟今之勾着她的肩往大门走,“来都来了,你先带我认识认识新病号。”
等孟今之换好衣服站在鸟舍门口,清新的鸟屎味扑面而来时,她满意地喟叹一声:“爽!”
小璐白她一眼:“变态!”
最近的病号不少,鸟舍里几乎都被住满,还有一些症状较轻又社交良好的鸟被安排了双鸟间,跟住大学宿舍似的时不时有些小矛盾。
小璐一边给她介绍概况,一边眼疾手快地给闹矛盾的小伙伴调停,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扇了两个巴掌。
“怎么感觉,今年病号数量比往年更多?”孟今之仔细查看着眼前游隼的伤情。
小璐叹口气:“其实入院数量跟往年差不多,但治疗期变长了,所以住院数量变多。”
孟今之挑眉:“为什么治疗期变长?”
“归根结底,吴耀华领导不力呗。”小璐靠在墙上,一脸不忿,“真不是我对他有偏见,治疗资源分配不均,轻重缓急安排不当,还非在这个时候抽调人手跟他做科研。”
“而且他还拉拢了几个心腹,天天跟在他身后拍马屁。一问就是要坐办公室搞科研,救助的活是一点不干!”
孟今之眯着眼:“心腹大概有几个?”
小璐掰着手指算了下:“比较明显的有四五个吧,都是资历挺久的老员工,还有一些态度中立的,分不太清。”
孟今之点点头,与小璐一起回办公室。
入职手续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工卡和办公设备都已就绪。孟今之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小齐小李等人蜂拥而至。
“靠这个小璐耍我们!说是七点半在门口集合接孟姐,结果自己七点就来了!!”小李怒吼,唾沫星子直接给旁边的多肉浇花。
众人看见孟今之一愣,不到半秒炸开数道惊呼:“我靠孟姐!活生生的孟姐啊!怎么办想哭……”
孟今之笑着瞥他们一眼,继续整理显示屏:“差不多得了,说出来没被自己肉麻死?”
几个人一拥而上,围着孟今之七嘴八舌,吵得她脑瓜子像在榨豆浆。
就在她实在受不了准备拍拍桌让人闭嘴时,门口传来一道怒吼:“不上班都在这干什么!”
吵闹声骤停,众人转身向门口看去。
两个男人背着包,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孟今之记得喊话的人,姓刘,资历仅次于吴耀华。去年孟今之还在职时与他交集不多,除安排工作外没什么交流。
老刘先皱着眉扫了遍众人,目光很快落在孟今之身上,语气不明:“小孟来了。”
“嗯。”孟今之笑笑。
“我们都很欢迎你回来,但毕竟在办公室,还是要注意点影响,别打扰其他人工作,你说是吧?”老刘没什么表情,直直盯着她道。
“其他人?”孟今之挑挑眉,视线绕办公室一圈又回到他身上,“哪呢?”
老刘目光一凝。
孟今之笑盈盈地靠在桌子上,语气也柔:“八点上班,现在才七点四十,办公室里也没其他人,我打扰到谁了呢?”
老刘脸色唰地冷下来,半天没说话。孟今之也不着急,就那么着看他。
跟老刘一起的男人看气氛僵持不下,只好出来打圆场:“孟姐,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太清楚,最近大家有科研任务,每天起早贪黑的,哪怕是上班前的时间也希望能利用上。所以……”
“了解。”孟今之点点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过你们科研小组比康复师们到的还晚呢。”
“孟今之!”老刘怒目圆睁,一激动连称呼都省了,吼完又意识到不妥,只好压着脾气继续道,“不论之前你是什么职位,现在大家都是平级,就应该服从现任负责人的管理,你说对吗?”
“当然。”孟今之弯着眉眼点点头。
老刘没想到对方如此配合,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既然如此,你先去把鸟舍打扫一遍吧。”
“……”
一旁的小李闻言大怒。
对方简直欺人太甚!就算不是负责人,高级康复师也没有打扫鸟舍的义务!
他刚要发火就被孟今之拽了下袖子。孟今之笑着看他一眼,问:“这是现任负责人的意思?”
老刘噎了下道:“一会儿他来了我会跟他报备。”
孟今之拖腔带调地“啊”了声,随后勾唇一笑:“他来不了怎么办?”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老刘皱眉问。
“前两天他雇人砸了我朋友酒吧,现在正蹲局子呢。”孟今之耸耸肩,无奈道,“你让他怎么来?”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至少安静了十秒钟。
老刘睁着大眼怔在原地,面色震惊,许久没反应过来。
他一旁的跟班磕磕巴巴问:“不可能吧?”
孟今之继续转过身收拾桌子,声音轻巧柔和:“不信的话,你们只能等等看咯。”
如她所说,吴耀华连着三天都没来。
没有吴耀华撑腰,老刘等人也不敢再和孟今之当面起冲突,所以她这几天适应得很快,跟住院的老弱病残鸟们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第四天,孟今之快速吃完早饭,刚换好鞋子准备出门,被谈季拉住她的手道:“我送你。”
“嗯?”孟今之愣了下,“咱俩方向不一样,你送我就该迟到了。”
谈季给她整好衣领,慢悠悠牵着人下楼:“我今天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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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之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休假,一直到上车她都还在问:“为什么休假?”
谈季启动车子,摸摸她的头:“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孟今之只当他是好奇,也没多想,只笑着打趣道:“那你回来洗澡能洗秃噜皮。”
两人七点半到达中心,孟今之先帮他做好登记,带着他在周围兜了圈,向他一一介绍室外笼舍和康复飞行训练场,并让他隔着玻璃看了看救助区的情况。
她叭叭个不停,谈季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孟今之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工作服,身形修长,动作干练,高马尾整齐地扎起,露出纤长光洁的脖颈。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一笑起来更显明媚。
不论多么凶猛威风的大鸟,在她手里不到半分钟就听话得像个嗷嗷待哺的宝宝。她疗伤的操作手法细致又利落,轻哄的嗓音却温柔似水。
这才是她的主场。
自信张扬,游刃有余。
明明没有翅膀,却仿佛能翱翔。
谈季指着其中一只身形庞大、凶神恶煞的大鵟问她:“你经常负责这种大鸟?”
孟今之很少看到他新奇的表情,笑着点点头:“当然。”
“……一个人?”他问。
“对,人手不够嘛。”孟今之隔着笼舍跟那只大鵟打招呼,“别看他长得凶,其实是个温柔善良、内心脆弱的好鸟。”
“……”
谈季沉默了。
孟今之半天没听到他说话,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打架很厉害吗?”谈季靠在墙上,抱臂看着她问。
孟今之一愣,很快笑出声:“对啊,不瞒你说,要不是上次酒吧围观群众多,我绝不只是卸两个膀子这么简单。”
谈季挑挑眉,若有所思啊了声。
孟今之带着谈季往办公室方向走,半天也没想清楚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于是试探性问:“怎么?你不会打架?”
“嗯。”谈季点头,“完全不会。”
孟今之了然一笑。从小到大的尖子生理工男嘛,能理解!她拍拍他肩膀:“放心,真有事了姐姐罩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办公室门,等看清屋内情况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吴耀华和老刘站在她工位旁,面色不善,正与小璐小李等人对峙着,听见开门声,齐刷刷朝她看来。
吴耀华比她印象中瘦了不少,面色蜡黄,挂着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不堪,估计蹲局子的日子不好过。
孟今之扯了下唇:“怎么都围在我工位旁边?”
吴耀华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她,语气算不上友善:“今之,欢迎回来。”
孟今之笑笑:“谢谢。”
她本想绕开几人回工位拿东西,然而吴耀华仍定定站在那,半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孟今之只好挑挑眉:“吴哥还有事?”
“嗯,我总觉得,咱们之间有些误会。”吴耀华在办公室里的言语相比私下跟她见面时小心谨慎得多,“可能得麻烦你澄清一下。”
“哦?”孟今之抬眼看他。
“去年的事都已经结束了,该上报的已上报,追责的已追责。没错吧?”吴耀华问。
孟今之眯了下眼。
对方这是要拿她立威,顺便借她的嘴把他跟之前的事撇清关系,彻底杜绝孟今之等人翻旧账的可能。
算盘珠子打挺响。
她眉眼柔和:“不一定。”
吴耀华刚才还勉强端着的脸立刻沉下去,目光森然:“什么意思?”
“借一步说话?”孟今之不急不忙。
吴耀华犹豫片刻,看对面这从容自信的模样,最终还是跟孟今之往门口走了几步。
孟今之微倾身子,浅笑着低声道:“吴耀华,准备好让位了吗?”
“你……!!”吴耀华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挑衅气得咬牙切齿,条件反射似的抬手,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忽然感受到孟今之身后冷冽的目光。
谈季仍然倚在门口,冷漠地半眯着眼睛,锐利的视线直直刺进他眼底,让他瞬间想起上次气管压迫、颈椎半折、头皮几乎要被扯掉的濒死感。
那之后的一连几天,他都因为头皮渗血而没法洗澡,甚至睡觉时翻个身都会被疼醒。
那种渗进骨子里的记忆和恐惧像毒蛇一般缠上来,阴冷可怖,让他瞬间停了手,被钉在原地。
谈季这才从门框上起身,慢悠悠走过来,手闲闲地搭在孟今之肩上,朝他不带温度地勾了下唇:“又见面了,吴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