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拆穿
作品:《她成嫡女后》 宋婉所坐的马车不过片刻便行至了将军府门前,朱红大门缓缓敞开,仆役躬身迎候。
她因心急几乎是踉跄着跳下马车,裙摆扫过门槛,带着一阵微风。她顾不上丫鬟搀扶,径直往西厢院走去,脚步急促,惊得廊上停歇的雀鸟扑棱棱飞起。
西厢院内,周姨娘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忙从梨花软木塌上起身,将书案上摊开的佛经拢在掌心,低眉敛目,口中念念有词。
待脚步声愈发走近,她才抬眸望去,见是宋婉满面喜色地闯进来,下意识将佛经搁置在书案一旁,不由得蹙了蹙眉:“怎的这般快便回来了?瞧你这眉飞色舞的模样,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宋婉几步便跨到书案前,亲昵地挽住周姨娘的手臂,将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声音里满是雀跃:“娘,当真就是天大的喜事!”
周姨娘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哦?倒是说说,是何喜事,能让你这般失态。”
“女儿方才去首饰铺挑钗环,竟瞧见宋韫进了醉云楼!”宋婉凑在周姨娘耳边,将方才在醉云楼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来出来,从撞见她进酒楼,到店小二低声说她独自进了雅间,再到自己用碎银收买店小二的事,一字不落。
末了,她攥着周姨娘的手道:“娘你想想,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敢独自去酒楼独酌,这等事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更何况,她如今还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头,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周姨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摩挲着腕间的玉镯,指尖冰凉,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宋韫,当真独自去了醉云楼,还点了陈年花雕?”
“千真万确!”宋婉连忙点头,“女儿亲眼瞧见她上了二楼雅间,店小二也亲口承认,说她只要了一壶花雕,说是要独自小酌。”
“娘,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咱们只要把这事捅出去,她的名声就算是毁了,太子殿下就算再喜欢她,也断断不会娶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子做太子妃!”
周姨娘眼中精光一闪,她抬手拍了拍宋婉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扳倒她的好法子。只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她起身踱了几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翠竹,缓缓道:“宋韫这丫头,看着柔弱,实则心思深沉。她既敢独自去酒楼,说不定早有防备。若是咱们贸然将此事宣扬出去,她若是反咬一口,说咱们故意污蔑,反倒不美。”
宋婉急道:“娘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真与太子殿下成婚成为太子妃吧?”
“别急。”周姨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此事,得从长计议。你父亲今日下午便回府,等他回来,咱们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你父亲最看重门风清誉,若是知晓宋韫做出这等有违妇德之事,定然不会容她。届时,由你父亲出面,将此事禀明圣上,就算太子想护着她,也无能为力。”
宋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还是姨娘思虑周全!女儿这就去吩咐下人,备些热汤,等父亲回来,也好让他暖暖身子。”
周姨娘点了点头,看着宋婉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眸中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她拢了拢身上的锦缎披风,心里暗暗盘算着。汀竹的身份本就可疑,如今又抓着她这般把柄,只要运作得当,不仅能毁了她的名声,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出她背后的底细。
日头渐渐西斜,将军府的飞檐翘角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酉时刚过,府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即便是仆役的高声通报:“将军回府——”
周姨娘与宋婉早已候在正厅,见身着铠甲的宋将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宋婉亲自上前,接过宋将军手中的佩剑,柔声笑道:“父亲一路辛苦,女儿已经备让小厨房备好了热汤,你快坐下歇歇。”
宋将军“嗯”了一声,脱下铠甲,随手递给一旁的亲兵,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在厅中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抬眸看向周姨娘:“今日特意让管家传信,唤我早些回府,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姨娘连忙上前,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急切:“老爷,妾身今日确实有一事,要向你禀报。此事事关府中清誉,更关乎太子殿下的颜面,妾身万万不敢隐瞒。”
宋将军皱了皱眉,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哦?何事如此严重?”
周姨娘看了一眼宋婉,宋婉心领神会,连忙将今日在醉云楼撞见汀竹独自喝酒的事,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父亲,今日女儿出府买首饰在望京街偶然看见嫡姐独自出入酒楼,询问了店中小儿说嫡姐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此事若是被旁人瞧见传扬出去,不仅会丢了咱们将军府的脸,怕是连皇室的颜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宋将军的脸色越听越沉,手中的茶盏忽的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玄色的衣摆上,他沉声问道:“此话当真?可有真凭实据?”
宋婉连忙道:“父亲若是不信,不妨随女儿前去嫡姐的暖居阁走一趟,一看便知。”
周姨娘也在一旁帮腔,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煽动:“是啊老爷,咱们去暖居阁瞧瞧,便能知大小姐今日究竟有没有去酒楼了。”
随后,宋婉便引着宋将军与周姨娘,一同朝着暖居阁而去。
暖居阁内,锁秋正领着几个丫鬟仆从,清扫着院内的青石板,擦拭着石桌石凳。
她正与身旁的小丫鬟低声说着话,忽闻院外传来宋婉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快步走到院门口,敛眉垂目地候着。
不过片刻,便瞧见周姨娘与宋婉带着宋将军一同走来,锁秋道神色霎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上前几步,敛衽福身行礼:“老爷、姨娘、二小姐安。”
“锁秋,你家大小姐呢?”周姨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老爷特意过来瞧瞧她的伤势如何了,明日宫中的嬷嬷便要入府教导礼仪,可不万万能耽搁了。”
“是啊,还不快叫姐姐出来迎接父亲!”宋婉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锁秋又福了一礼,声音恭谨却带着几分为难:“还望老爷恕罪,大小姐方才刚服过药汤,已然歇下了。”
周姨娘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锁秋紧绷的脸上,语气似非似笑:“真歇下了?”
锁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膝盖微微发颤,却仍是将身子绷得笔直,拦在那扇描金梨花木门之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抖:“老爷,姨娘,二小姐,大小姐她……她当真歇下了,还请诸位容她安歇片刻,莫要惊扰了。”
周姨娘眉峰微挑,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赤金嵌珠钗,语气柔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锁秋,你这丫头,倒是越发大胆了。老爷亲自来看望,岂是你能拦得住的?莫非是大小姐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奴婢不敢!”锁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地砖,“奴婢只是……只是不敢违了大小姐的吩咐,还望老爷恕罪。”
宋婉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锁秋这般油盐不进,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她杏眼圆睁,上前一步,扬手便朝着锁秋推去,口中厉声喝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奴才!竟敢拦着父亲的去路,我看你是活腻了!”
锁秋本就跪在地上,重心不稳,被她这般用力一推,身子猛地向后踉跄,后脑勺正磕在那扇梨花木门的门槛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锁秋疼得眼前发黑,额角霎时渗出殷红的血珠,顺着鬓角滑落,染红了肩头的青布衣衫。
“你……”锁秋疼得浑身发颤,捂着后脑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宋婉却半点怜悯之意都无,拍了拍手掌,冷哼一声:“真是自讨苦吃!”
周姨娘瞥了一眼地上的锁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转向宋将军,柔声笑道:“老爷,你瞧,这奴婢就是这般不知轻重,咱们还是快些进去瞧瞧吧,免得夜长梦多。”
宋将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拼死阻拦的锁秋,就知里头多半是无人,犹豫了一瞬没接话,便抬脚便跨过门槛。
暖居阁的内室,窗棂半掩,阳光透过素色的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临窗的书案上,还摊着一卷未写完的字帖,砚台里的墨汁尚未干透,氤氲着淡淡的墨香。
宋婉一马当先,径直冲到那张铺着芙蓉锦被的拔步床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伸手便攥住那锦被的一角,猛地向外一掀——
锦被滑落,露出里面平整的床单,竟是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人呢?”宋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伸手将枕头掀开,床底也细细瞧过,依旧是空空荡荡。
周姨娘也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的角角落落,眉头越皱越紧:“这丫头,竟不在房里?”
宋将军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跪在门口、捂着额头的锁秋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锁秋,你家大小姐呢?!”
锁秋浑身一颤,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因后脑勺的疼痛,又跌坐回去。她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额角的血迹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不堪,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支支吾吾:“老爷……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宋将军猛地一拍身旁的梨花木桌案,桌上的青瓷茶杯震得哐当作响,“她既不在房里,又去了何处?方才你还说她服了药歇下了,竟敢欺瞒本将军!”
“奴婢不敢欺瞒老爷……”锁秋哭得泣不成声,连连磕头,“奴婢若是说了,便是违了主子的命,还请老爷饶命啊……”
任凭宋将军如何逼问,锁秋只是哭着求饶,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宋婉见状,眼珠一转,连忙凑到宋将军身边,柔声说道:“父亲,你也别生气了。这奴婢嘴硬得很,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功夫。依女儿看,咱们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嫡姐她总归是要回来的。等她回来,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姨娘也连忙附和道:“将军,婉儿说得有理。这暖居阁是她的住处,她纵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咱们就在外间等着,看她能躲到几时。”
宋将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转身便朝着外间的正厅走去。他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姨娘与宋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二人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丫鬟奉上热茶,周姨娘慢条斯理地抿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浅笑。
锁秋捂着流血的额头,跪在正厅里。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三人的眼睛,心中一时如坠落冰窟窿,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日头渐渐西沉,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暖居阁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风过榆树间隙的声音。正厅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宋将军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锁秋的心上。
她心中默默祈祷着,小姐,你可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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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院的窗棂半敞着,晚风裹着庭院里的叶子的清冽钻进来,拂过汀竹发烫的脸颊。她撑着雕花床榻坐起身,醉酒的余痛在额角阵阵袭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才渐渐清明。
入眼是全然陌生的陈设,紫檀木拔步床悬着月白纱帐,帐上绣着疏疏落梅,墙角博古架上立着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枯桂。这既不是将军府的暖居阁,更不是醉云楼的临窗雅间。
汀竹心头一紧,正欲下床,目光却撞进对面屏风后立着的身影。那人一袭玄色织锦袍,玉带束腰,墨发高绾,面容冷峻如霜......
正是她梦中之人。
她惊得往后缩了缩,脱口问道:“谢世子?我怎会在此处?”
她只记得在醉云楼雅间里,点了一壶陈年花雕独酌,酒意上头后,竟伏在案上睡了过去。梦里混沌一片,有谢玦冷峻的眉眼,有宋婉与周姨娘尖酸的嘴脸,还有自己轻飘飘浮在半空,脚下是云雾翻涌的深渊……
萧凛并未应声,只缓步从屏风后踱出,墨色眸子沉沉睇着她,脸色寒得似淬了冰,周身凛冽的寒气,几乎要将满室都冻得凝滞。
汀竹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正想再问,一旁侍立的明霄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恭谨:“宋小姐,今早你在醉云楼雅间醉酒,不慎自窗台坠落,是我家世子恰巧途经,将你救回,安置在这处别院。”
“坠落?”汀竹怔在原地,脑海里陡然闪过些碎片般的记忆——窗外长风猎猎,她伏在窗边透气,脚下一滑,身子便失重般往下坠,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稳稳揽住,带着清冽的龙涎香气息。
原来竟是真的,并非南柯一梦。
她颊边微微发烫,垂眸避开萧凛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屋内静得只余窗外鸟鸣,气氛尴尬得近乎凝滞。
“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竟孤身去酒楼买醉,不知宋小姐可知‘成何体统’四字?”萧凛终是开口,声线冷硬,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汀竹抬眸望他,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不过是心绪烦闷,寻个去处遣怀罢了。府中处处皆是耳目,难道我连饮杯薄酒的自由都无?谢世子莫不是管得太宽了?”
萧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心绪烦闷?是为着如何推脱太子的婚约吧?”
汀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人窥破了心底最深的隐秘,她霍然起身,惊道:“你……”
“酒量浅得可怜,偏生还爱逞强。”萧凛截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不知是酒气余留还是因羞愧而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非今日救你的人是我,宋小姐今日怕是早已身败名裂,沦为京城笑柄。”
汀竹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心里暗暗懊恼。早知如此,昨日便不该一时冲动踏足醉云楼,如今倒好,平白将把柄送到了他手中。
她扯着嘴角,鼻腔轻“哼”一声,咬着牙道:“多谢世子搭救之恩,此事我自会铭记于心。”
萧凛瞧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冷声道:“宋小姐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向宋将军解释今日的行踪吧。”
汀竹心头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是偷溜出府的,从昨日午后到如今,怕是将军府早已闹得天翻地覆。她连忙问道:“此刻是什么时辰了?”
明霄躬身答道:“回宋小姐,已是酉时初刻。”
酉时初刻,正是暮色四合之时。
汀竹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心烦意乱。她今日走得匆忙,只与锁秋交代“谁来都挡着”,如今出府这许久,锁秋定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若是人知晓她不在……
她不敢再往下想,连忙理了理衣襟,对着萧凛敛衽一礼:“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今日叨扰,多谢世子,告辞。”
萧凛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眉头微蹙,却也未曾阻拦,只朝明霄递了个眼色:“送宋小姐回府。”
“是。”
汀竹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想起将军府规矩森严,若是从正门入府,定会被下人瞧去,她连忙补充道:“明霄侍卫,烦请送我至将军府后院角门,便是上次……我跟随出去的那处。”
明霄愣了一瞬,随即应道:“遵命。”
暮色沉沉,将军府后院墙根下静悄悄的。汀竹在明霄的帮扶下,利落翻上墙头,又轻手轻脚地跳了下去,落地时还不忘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
她沿着抄手游廊快步往暖居阁赶,心里默念着锁秋的名字,只盼着能悄无声息地溜回房中。
刚行至暖居阁外间门口,汀竹的脚步便陡然顿住。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几抹人影。宋将军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姨娘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捻着佛珠,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宋婉立在周姨娘身侧,正幸灾乐祸地望着门口方向。
而厅中地上,锁秋正跪伏着,额间缠着纱布,纱布外还渗着刺目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汀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锁秋最先瞧见她,浑浊的眼眸猛地一亮,随即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唤道:“小姐!”
这一声呼喊,让厅中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宋婉像是逮住了猎物的黠狐,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汀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即又凑近她,用力嗅了嗅,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宋将军高声道:“父亲!你瞧!她从屋内出来,方才我们可是瞧着屋内没人!还有,你闻闻,她身上分明带着酒气!女儿所言句句属实,她今日果然去了醉云楼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