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区是地面上普通人向往的居住地，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既不会有煞鬼的威胁，而另一方面这四个区域和灰雾降临以前的世界最为相似，1-4分别对应了春夏秋冬四季。


    3区又被称为花都，方澜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鲜花，来往的人们衣着得体面带微笑，浑身黑衣带着面罩的方澜在其中格格不入。


    然而街上的人并没有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还对她点头示意，带着一丝尊敬。


    一个金发女孩儿蹦蹦跳跳倒着走路，一下撞到了方澜腿上，她后仰着头看向方澜。


    “哇！猎人姐姐！”


    大概是这两天出没在三区奇装异服的猎人太多，小孩儿也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


    她妈妈对小女孩儿宠溺地笑了笑，满怀歉意地走上前来将怀中的一只白色洋甘菊递给她:“抱歉，猎人小姐，欢迎来到花都。”


    小女孩儿好奇地看着她，眼神天真无畏，学着她妈妈，像个小大人一般脆生生地问:“姐姐，你是猎人吗？”


    方澜手里拿着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女孩儿刷地一下亮起来:“那你见过索特里尔大人吗？”


    方澜一怔，摇头。


    小女孩儿善解人意地安慰她:“没关系，我也没见过，她们说只有最厉害的猎人能见到索特里尔大人呢！姐姐，你厉害吗？”


    “不是很厉害。”


    小孩儿失望:“啊？”


    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好，小女孩儿又立马补充道:“你……你不要泄气！我会给你加油的！”


    “……谢谢。”


    “抱歉，猎人小姐，我女儿很崇拜保护城市的猎人们，好奇心比较重，希望你不要介意。”女人对方澜致歉，然后低头对小女孩儿说,“走吧，祷告要开始了哦。”


    “嗯！”小女孩儿快乐点头。


    方澜目送母女二人远去，依稀还能听见小女孩儿问:“妈妈，索特里尔大人能听见我们的祷告吗？”


    “一定会的，他在天上守护着我们呢。”


    手中的花被方澜一下捏出了汁水，鼻尖是清新的草木味，而方澜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里的人天然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就像童话里住在象牙塔的公主。


    太违和了。


    她从来不知道离天空城最近的地方竟然是这个样子。


    祷告？


    “我们到哪儿了？”观止的声音还带着些刚醒过来的沙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自从上次观止的头疼开始，已经逐渐发展到了疼到打滚的程度，甚至开始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症状。


    方澜因此继续单挑了蔷薇教会在20区的两个小据点，找到的涅槃试剂能够缓解观止的情况，然而也是饮鸩止渴。


    蔷薇教会自从【蝙蝠】失手，行事更加隐蔽，从【蝙蝠】脑子里掏出来的地点好几个都扑了空。


    方澜再也顾不得隐瞒观止的存在，联系了琉璃。她作为统治着□□的精神系异能者，手中绝对还有更多的资源。


    然而也只有缓解的办法，琉璃手下有专门的药剂研究团队，通过对涅槃试剂的研究找到了部分缓解精神力暴动的天材地宝。


    杜家所有能修复精神力的收藏也被她都拿来喂给了观止。


    为了减少消耗，也为了降低疼痛敏感度，观止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玻璃珠里睡觉。


    “嗯，感觉最近没那么频繁了。”观止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弱。


    方澜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犯病开始，观止从来没有对她喊过疼。


    明明他很怕疼的。


    不知不觉中，随着观止记忆的恢复，方澜感觉他们之间有了一面无形的壁垒。


    “你怎么，手上还有花啊？”


    方澜听见观止的声音回过神，看向手中被她捏烂的花颈，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别人给的。”


    观止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我想喝奶茶。”


    “好。”


    *


    3区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白色教堂，据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由天空城建造的，此刻在教堂外等候祷告的人排成了长队。


    “妈妈，我们要去干什么啊？”金发小女孩儿压低声音问牵着她的女人。


    “宝贝，我们要去见伊卡洛斯的父亲，也就是天空城的缔造者。”牵着她的女人眼神狂热，“他是新世界的创世神，他将带领我们走向幸福。”


    “真的吗？妈妈，那我能许愿要一个新的骑士服吗？创世神会听见吗？”


    “当然啦，我的宝贝，创世神无所不能。”女人笑眯眯地低头看向金发小女孩儿，“前提是你要虔诚地向创世神祈祷，知道吗？”


    “嗯！”


    终于轮到母女俩，金发小女孩儿紧紧牵着妈妈的手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空空荡荡，伫立着一尊人像，这是一个著名的工匠——代达罗斯。


    穿着深红色斗篷的男人回过头，看着推门而进的母女俩微笑：“孩子，神会宽恕你的罪孽。”


    女人跪在地上激动地高呼：“赞美苦痛。”


    金发小女孩儿无措地站在女人背后，慢慢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


    “吸溜——”观止喟叹，真好喝。


    方澜她坐在拾光酒店阳台的摇椅上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奶茶。


    方澜抬手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


    入住这家酒店的无一例外，都是准备参加猎人排位赛的猎人。距离她办理入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内她已经目睹了3起斗殴、2起碰瓷。


    她长叹一口气，猎人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方澜办理入住时用的是猎人专用的通讯器，确定入住后前台人员给了她一个手环，并叮嘱她务必带好手环待在房间内。


    “我们......嚼嚼嚼......接下来......嚼嚼嚼......干什么啊？”


    “等等吧。到了八点应该会有些变化。”


    “你......嚼嚼嚼......怎么......嚼嚼嚼......知道？”


    方澜看了眼下面的街道，花团锦簇，却空无一人：“街上除了猎人，没有普通人。”


    这里很有可能会变成战场。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响了八声，时间到了。


    渐渐的，周围没了声响，方澜随手将奶茶放在桌上，站起身。


    一秒，两秒，三秒。


    “piu——”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烟花落下，一个巨大的人头在天空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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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投影，太久没看见这张脸，方澜“啧”了一声，看着还是这么讨人厌。


    “各位猎人们，晚上好，我是百花公爵赫阳。”


    “欢迎各位，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跋山涉水来到这......四个美丽的都市~”


    “那么接下来，我宣布第九届猎人排位赛正式开始！”


    随着赫阳话音落下，天空中又炸开一轮烟花聊表庆祝。


    “艹！”周围响起几声咒骂，显然对赫阳的行为很不满。


    方澜面色平平，赫阳就是喜欢搞些花里胡哨没什么用的东西。


    “首先！我们来看看，本次猎人排位赛有多少人参加呢？”


    赫阳的投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高悬的数据——62906。


    方澜皱眉，三年前登记的猎人总数不到10万。


    “哇哦~这一届的猎人排位赛还真是热闹，既然如此。”


    “我们小小庆祝一下，来进行一个小小的预选赛吧！”赫阳笑眯眯的眼睛里尽是狡诈，“诸位现在应该都在官方指定的酒店内吧，如果不在，那么不好意思，你已经被淘汰了哦~”


    金色数字变了——61562。


    “艹——！”更大的咒骂声在外面响起，不管是迟到也好，还是早就到了但并不在意这条规则，都失去了参赛资格。


    “不遵守规则的猎人不是好猎人，而乖乖待在酒店的猎人们，恭喜你们拿到参加预选赛的资格，那么预选赛的内容是什么呢？将将——”


    北面，天空城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光幕。


    “限时24小时，进入光幕！”赫阳愉悦地说道，“怎么样？这个任务不难吧~”


    方澜眉头一皱，不能说不难，只能说太简单了。


    “当然，怕各位单纯赶路太无聊了，我们为大家制定了一些有趣的游戏规则哦~”


    “第一，不限制赶路方式。”


    “第二，不限制使用异能。”


    “第三，手环是钥匙，可以转让。”


    “第四，到达顺序没有排名。”


    “第五，不限制参赛选手及淘汰选手互相攻击。”


    赫阳轻笑一声：“好了，猎人们，尽情狩猎吧。”


    一分钟后，61562变成了61561，这一个数字的改动像一个信号。


    “嘭——”


    爆炸的火光在不远处亮起，狂欢开始了。


    方澜手腕一翻，一张敛息符悄声燃烧。


    她暂时没有行动，而是躲进了屋内。


    观止：“这规则......”


    “她们故意的。”方澜一边挑拣着符咒往枪里填充，“这几条规则就是为了让参赛选手互相攻击，尤其是第三条和第五条，因为没有待在酒店而被淘汰的人也一定会发起攻击。”


    “除此之外，还有想提前减少对手的，以及单纯喜欢打架找乐子的，最后一定会变成一场大混战。”


    观止：“那怎么办？尽量避着走？有潜行符难度不大。”


    “咔哒——”


    方澜关上弹夹，活动了下脖子：“不，我们去劝架。”


    第三条，手环是钥匙，但可以转让。


    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个问题，手环究竟代表了什么？有什么作用？


    既然不确定，那就先抢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