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把这条胳膊也换成义肢？”池明的身体除了脑袋和左手几乎都已经机械化了。


    “作为给自己的提醒。”池明的神色不复刚才的轻松，“直到蔷薇教会覆灭的一天。”


    “那看来你还任重道远，蔷薇教会的试验点应该不只15区一个吧？”


    “是，蔷薇教会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就不知道牵扯了多少势力。整个教会底下有多少分会，教会高层都不一定清楚。”池明神色坚定，“但一定有一天会达成目标的。”


    方澜话题一转:“你作为叛教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蔷薇教会的风格怎么会让一个叛教者活着。以池明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对蔷薇教会内部的了解，她不认为对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如果他不是小角色，那么蔷薇教会更不可能放过一个掌握了重要机密的人。


    这完全说不通，如果池明可以手眼通天，那么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落到那个下场。所以，他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


    池明对上方澜的视线，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池明笑道：“对蔷薇教会恨之入骨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方澜定定地看了池明半晌，想来他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她掏出一张照片，问道：“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池明看到照片的第一瞬间先是怔愣，然后才是恍然：“原来你是因为她才问的吗？”


    表演痕迹略重。方澜眼睛一眯，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最开始的时候，蔷薇教会打着药物实验的名头公开招聘自愿配合实验的异能者。研究进行到一定阶段，发现宝器产生需要采取极端手段之后，靠正常途径自然找不到愿意的人。”


    “因此他们将明面上的实验通通转移到了地下，暗中拓展了许多途径，孤儿院就是渠道之一，他们称之为养殖场。”


    “阳光孤儿院是个例外，大部分孩子逃脱了上面的管控，这个女人叫玛利亚，是阳光孤儿院的负责人，孤儿院脱管以后就不知道去向了。”


    方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怎么，你要找她吗？”池明一脸热心，“我可以帮你找。”


    “不必了。”方澜直接挂断了通讯。


    方澜一开始是想找的，但是现在看来委托她的人应该更清楚她要找的人的下落。


    从一开始，方澜就在怀疑池明，他整个人的身上都是疑点。


    第一，第一次见面就相信她有能力从实验室取得资料并且全身而退，不怕她拿着东西跑路。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怀疑。


    第二，只有高层才清楚蔷薇教会分会点的情况，池明了解得太清楚了。


    第三，这张照片上，玛利亚已经被施以烙刑。既然脱管以后不知去向，池明为什么连一丁点的惊讶都没有。


    迄今为止，方澜认识的所有人中能让一切合理化的条件或者说人只有一个。


    方澜手腕一翻，手中黑金色的塔罗牌上，正义女神肃穆的表情仿佛多了一点神秘。


    琉璃，聪明的小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


    “情况就是这样。”沈静姝关闭了投影，点燃了一根烟，“三选一，选吧。决定了，老爷子让你现在就出发，会有人跟着你。”


    方澜坐在沈静姝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三份资料。


    杜文宏还真是不吃亏，从猎人协会要来的三个任务不是权贵就是高级异能者发布的，打着杜家的名义接下，利用方澜去完成，分毫未损扩张杜家人脉。


    而对方澜来说，任务完成，杜文宏会履行承诺吗？不见得。


    沈静姝朝空气中吐出一口烟，语气冷漠：“老狐狸不是好打交道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方澜停了这话看了沈静姝一眼，她倒不是在纠结任务的难度，而是在思考要不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了。


    毕竟时间对她来说很重要。


    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选左边那个。”


    方澜愣住：“观止？”


    自从上次观止把涅槃试剂原液吃下去已经过去了一周，观止终于醒了。


    “你没事吧。”


    “没事。”观止的身形从空气中一点点显现。


    方澜有些怔楞，观止的头发又变回了白色。难道在实验室的时候是幻觉？


    “怎么了？”沈静姝莫名看着方澜发愣，忍不住开口提醒。


    方澜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拿了左边的资料朝她示意：“就这个了。”


    说罢转身离开。


    “等等。”沈静姝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有些局促，“你......”


    “你能把面罩取下来吗？”


    方澜背对着沈静姝没有动作，片刻后，她取下面罩，转身。


    沈静姝看清她的脸后，眼里的犹豫、紧张瞬间消失，一模一样的脸，但却是完好无损的脸。


    控制不住，视线瞬间被模糊。沈静姝转身，深吸了口气：“你走吧。”


    方澜沉默，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在三秒内做了一个决定：“和我做一个交易吗？”


    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想从她身上获利可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


    方澜坐在去往18区的高速列车——‘未来’号上，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拉扯成无限延伸的混乱线条，仿佛置身时空隧道。


    好处是速度很快，坏处是车内的人只能面面相觑，方澜看着对面的杜齐和沈辞面无表情。


    这节车厢只有他们三人，至于杜少爷自带的保镖自觉躲到了其他车厢。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杜家的那位小姐呢~”沈辞一脸兴奋，“这么久没见不是应该热情地拥抱吗？”


    沈辞自顾自地说着：“杜小姐以前坐过列车吗？有没有不舒服，不过杜小姐也是高级异能者应该不会晕车吧~”


    旁边的杜齐冷哼一声，沈辞立马调转枪口对着杜齐：“嗨呀，杜少爷怎么也来了，你一个C级异能者不至于扛不住吧~”


    “嗨呀，我这记性，又忘了你的异能没什么用了~”沈辞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转过头来看向小声实则超大声地，“杜小姐，杜齐的异能是【透视】哦~还是很有用的，在给杜家老爷子惹祸上面。”


    方澜微妙地看向杜齐，她现在有点好奇沈辞的异能了，到底有多强才能活到现在。


    不过杜齐虽然安静如鸡，但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手掌心都要掐破了，还没发火。是学乖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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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所图？


    沈辞仿佛还嫌火拱得不够大，要坐到方澜身边继续八卦，屁股刚从凳子上抬起五厘米，方澜直接起身离开。


    从沈静姝那里离开之后，她还没有和观止聊一聊。


    她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闭上眼睛，有些怀疑观止是不是还醒着，以前的他可不会这么安静。


    “观止？”


    “在。”或许早已知道了躲不过这一遭，他直接开口，“你想问什么？”


    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于是方澜选择了最轻松的一个。


    “你是谁？”


    “......我是观止。”


    方澜语气平淡：“好，至少名字没骗我。”


    观止外强中干地表示：“咳，我当然没骗你，我之前确实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了？”


    “额，要说知道了什么，脑子里现在也是一团乱麻。就好像一下子被人塞进了好多东西，感觉涨涨的。”


    突然又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方澜也不会简单放过他。


    “涅槃试剂到底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吃了对你有什么作用？你头发为什么会变成黑色？为什么要选左边这个任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


    “停！停停停！”观止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个来！”


    方澜好整以暇：“刑，说吧。”


    观止瞬间不寒而栗，先给自己叠个甲：“先说，我现在还没消化完记忆啊。”


    接着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他们叫那东西‘涅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的，我一进去就闻到味儿了。”


    “吃下去之后好像恢复了一些力量，头发变黑就是因为这个，我头发本来就是黑的，是不是比白的更好看？”


    等了两秒见方澜根本不接自己的茬，观止若无其事又接着往下说：“记忆也跟着恢复了一点，但是还需要消化。这几天我好像一直在做梦。”


    “对于普通人来说，做梦是潜意识里大脑皮层活跃的结果，但梦本来就是占卜的一种手段，对我来说，一旦做梦，就一定有信息。”


    “肯定是因为做梦的原因，消耗了能量，所以头发又变白了。”


    观止点点头，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


    “还有呢？”


    “没啦~”观止开朗地表示。


    “......”方澜第一次忍不住想对观止来一点‘爱’的教育，什么叫没了，“所以为什么要选这个任务？”


    “嗯，梦里面我们去了，这个永夜镇。”


    “去了，然后呢？”


    “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观止在空间里来回踱步，试图想起更多的东西，半晌后选择放弃，“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存货：“巧克力~太妃糖~”


    方澜头上青筋直冒，终于用下次观止实体化的时候把他揍一顿这个美好期望把自己哄好了。


    无数的线头纠缠在一起，让方澜心神有些不稳。


    难道观止和蔷薇教会有什么关联吗？


    列车速度逐渐放缓。


    沈辞的声音突然拔高：“哇，这是什么！”